聲音停下來之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推開門,走了出來。
季衛峰躺在地上,眼珠子盯著衛霆,眼中滿是驚恐。
瞳孔轉動,嘴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是,是是……」
他說了半天,也無法將下一個字說出來。
齊談雨撲倒在季衛峰的身邊,哭的淚水橫流:「嗚嗚嗚嗚,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
不得不說,十年過去,他的演技精進了不少。
讓人瞧著,感覺是滿滿的真情實感。
衛霆擦了擦臉上的血,手指抹開血跡,在臉上劃出兩條。
陰森邪魅,詭異恐怖,透著異樣的美感。
他的腳下一片凌亂,家具落了滿地,季衛峰的斧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裂成了兩半。
衛霆對這些東西毫不在意,他走到顧秋雨的面前,抓住他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像小貓似的歪了歪頭。
金邊眼鏡上也沾了血,看似斯文的西裝暴徒。
顧秋雨喉結滾動,目光冷靜的注視著衛霆的動作。
「我做的好嗎?」
「嗬嗬嗬——」地上,季衛峰從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呻吟。
衛霆回頭看了季衛峰一眼,從顧秋雨的角度,他看不清楚季衛峰的眼神。但能夠想到,一定是極其陰冷,極其可怕的。
因為在這之後,季衛峰的聲音就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衛霆,眼中驚恐與憎恨交織,卻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因為季衛峰失去了行動能力,顧秋雨就將周江樹房間拍到的視頻給眾人看。
看到果然是季衛峰殺了周江樹之後,陳文斌和葉若顏迅速離季衛峰遠遠的。
很快,他們將別墅搜查了一圈,在地下室發現了信號屏蔽器,將機器關上,很快就報警成功。
沒過多久,警察就趕到了。
由於他們證據充足,可以證明衛霆是出於自衛才對季衛峰動手的,因此衛霆沒有被抓起來,讓他們每個人各自回去,日後有需要的時候會找他們。
季衛峰殺了人,但自己也身受重傷,加上他的精神明顯不正常,只是被關進了精神病院,並沒有被判死刑。
而在他被關起來之後,齊談雨依舊對他不離不棄,甚至是辭職去照顧他。
其他人聽說了這事,都說他情深義重。
但是,顧秋雨心中依舊有疑慮。
最開始在群里提出同學聚會的人是誰呢?別墅的主人又是誰?他們發生的一切事情,當真就只是季衛峰的算計嗎?
那隻抓住葉若顏的鬼手,難道也只是利用某種手段做出來騙人的東西?
顧秋雨有很多問題,但季衛峰已經發不出聲音了,自然無法回答他。
深夜,又一次做了噩夢。
夢中,顧秋雨一直沒有離開那座山間別墅。
他奔跑在看不到盡頭的走廊里,身後寂靜無聲,但他能夠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一直跟著他。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遠遠勝過季衛峰追殺他的時候。
因為面對季衛峰,顧秋雨知道他自己是有把握能夠活下來的,之所以做出那樣驚慌失措的神情,不過是在引魚上鉤而已。
但在這個噩夢裡,顧秋雨卻感覺,身後那個風衣是他完全對付不了的。
一旦被抓住,在劫難逃。
「呼——」被噩夢驚出了一身冷汗,顧秋雨坐起身,摸黑走到廚房裡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他住在十八樓,客廳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小區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地帶,從落地窗可以看到不遠處街道的車水馬龍,也可以看到樓下物業人員精心培育的各種名貴花草。
顧秋雨端著水杯站在落地窗前,身上穿著昂貴且舒適的家居服,一隻手插在褲兜里。
他目光平靜的低下,忽然,眼神像是被什麼黏住了,死死的盯著一個方向。
十八樓的高度,他看地面就像是看一群螞蟻一樣,但這次,他就是那麼詭異的,清楚的看見了樓下的場景。
在他家樓下的長椅旁,有一個渾身黑色的人站著,仰著頭看上來。
這一棟大樓有幾百戶人,但顧秋雨就是覺得,他正在看的是自己。
顧秋雨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三點鐘。
他再低頭看向樓下,後頸突然一陣發涼,那人已經看到了他,目光和他的眼神對上,唇角微微的揚起。
顧秋雨猛地拉上窗簾,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
他看不清楚那人的臉,卻能夠感受到一陣尖銳的危險感。
半晌,他重新拉開窗簾,小心翼翼的看向樓下。
風吹起落葉,樓下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路燈孤零零的亮著光。
只是一個幻覺嗎?
顧秋雨揉了揉額頭,他需要去看一下心理醫生了。
將杯子放下,轉身回到臥室休息。
臥室漆黑一片,只有床頭有月光落下,勉強看的清楚。
因此,顧秋雨並不知道,有一個影子藏在他的床底下,正興奮又狂熱的望著上面,傾聽著他的動靜。
雖然說是要去看心理醫生,但是社畜的人生哪有那麼自由。
顧秋雨幾年前創業開了一個小公司,如今已經實現了財務自由。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不用努力了,作為老闆,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會比普通員工更多,更複雜。
一大早就進了公司,前台剛好上班,熱情的和他打招呼。
看著老闆進入電梯,前台星星眼的捧著臉:「好帥啊……」
許多男人進入三十歲,就開始疏忽身材管理,即便年輕時候長的不錯,到了這個歲數也開始發福變樣。
但顧秋雨不同,時光格外的偏愛他,並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反而將他的氣質雕刻得更加成熟,有著獨屬於這個歲數的魅力和性感。
顧秋雨剛進辦公室,就覺得不太對勁,目光從辦公室中掃過,打了個電話,叫維修工人過來。
兩個小時後,維修工人從他辦公室的各個角落裡找出來了大概二十多個攝像頭。
密密麻麻的,就像一雙雙眼睛盯著顧秋雨。
一想到假如自己沒有發現,這二十多個攝像頭就會記錄下他的一舉一動,監控另一邊的人會以惡劣的眼神審視著自己。
顧秋雨不禁感到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