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報警嗎?」這種程度都能夠立案了。
可前段時間才發生了別墅的事故,顧秋雨的公司目前正在上市的關鍵階段,顧秋雨也不想要節外生枝。
他坐在辦公椅上,手指無意識的玩著手腕上的手錶。
半晌,他抬起頭,說:「暫時不用,將東西收好,留作證據。」
他在公司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其他人沒有意見,只是保證接下來會更加認真,絕對不會讓可疑人士進入公司里。
可這真的就能夠阻止這種行為了嗎?
顧秋雨看著滿滿一箱子的攝像頭,目光幽深晦澀。
他並沒有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很快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不知不覺,一整天都在公司里過去了。
當顧秋雨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其他員工都已經離開了。
顧秋雨關上辦公室的門,拿上公文包,乘坐電梯下樓。
他按下樓層,便低下頭打開手機。
上次同學聚會後,他便找了以前的大學同學,準備詢問一些有關於連玉玦的事情。
然而連玉玦的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很少有人注意到他。顧秋雨最後只能聯繫了輔導員,輔導員對顧秋雨的印象一直很好,知道他在調查連玉玦的消息之後,也願意告訴他。
兩人約定了今天九點鐘在一家餐廳見面。
顧秋雨給導員發消息,說自己已經出發了,
消息剛發出去,電梯就突然黑了下來,停在了半道上。
顧秋雨按下緊急按鈕,聯繫物業來維修。
物業也保證很快就會過來。
顧秋雨靠在電梯上,閉目養神。
一雙眼睛從他的背後亮起,從電梯中伸出兩隻被燒焦的胳膊,將顧秋雨的身體虛虛的環抱進懷裡。
顧秋雨莫名感到有些冷,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忽然,他身體一頓。
他摸到了別的東西。
顧秋雨記得很清楚,電梯裡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四周空空蕩蕩的,那麼他剛才摸到的凹凸不平的皮膚是誰的?
心底瞬間就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顧秋雨咽了咽口水,脖子像是生鏽了一樣,機械的轉動。
終於,他看到了抱住自己胳膊的手。
那隻手和在別墅中見到的,抓住葉若顏的那隻手一模一樣。
充滿了燒焦的痕跡,露出森森白骨。
在對警察闡述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省略了這隻手,他們覺得這就是季衛峰為了將殺人罪嫁禍給鬼魂而做的把戲。
但假如不是呢,假如真的是惡鬼報仇呢?
顧秋雨的目光凝滯了,即便內心閃過許多想法,但他卻全程閉著嘴,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他看著那隻手一點點向上,從他的胳膊到了他的脖子上。
粗糙的手指散發著淡淡的臭味,他撫摸著顧秋雨的脖頸,雖然動作溫柔,卻依舊讓人難以忍受。
手爬到了顧秋雨的臉上,從他的唇角,臉頰划過,最後摸到了他的眼角。
手機突然亮了一下,是導員給他回消息了。
在手機的燈光下,顧秋雨看見了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
被兩隻醜陋的手捧住臉,滿眼都是驚恐。
眼角和唇角被摸得通紅,可憐兮兮。
同時,這個畫面產生了一種極為怪誕的感覺。
「叮——顧先生,您在裡面嗎?現在還好嗎?」物業來了。
顧秋雨的嗓子像是被人掐著,提在半空中,緊張怪異。
「嗯,我沒什麼事。」
物業人員以為是他一個人被困在電梯裡害怕了,對他保證道:「您放心,半個小時內,我們就會把電梯修好,絕對不耽誤您的事情。」
顧秋雨閉上眼睛,輕輕的應了一聲。
半個小時後,他坐在燈火通明的餐廳里。
手拿起餐叉的時候,還有些微微的發抖。
導員是一個中年女性,氣質和藹溫和,她將找到的關於連玉玦的資料都交給了顧秋雨。
「連玉玦是孤兒,所以他死後,他的東西也沒有人來領。校方本來是想要燒掉的,但我想萬一以後他的親人找來了,不僅見不到人,連遺物也沒有,那該多麼傷心,就將這些東西留了下來。」
導員看著顧秋雨,這個她最優秀的得意門生:「但我沒有想到,你會來找我要。你們以前是好朋友嗎?」
其實顧秋雨和連玉玦算不上熟悉,不過導員這麼問了,他也不能反駁。
陌生人為什麼要看人家的遺物,那未免也太奇怪了。
「對,他是我的好朋友。」
不知是不是錯覺,顧秋雨覺得從江邊傳來的風都溫柔了一些。
「那孩子性格孤僻,我還以為他沒有朋友。原來是有的,那就好。」
和導員告別,顧秋雨走向附近的公園,抓緊時間查看連玉玦留下來的東西。
他直覺,這接二連三的怪事,一定和連玉玦有關。
當他走到一個長椅前坐下,一朵紅色的山茶花從天而降,落在他的手上。
顧秋雨抬頭,原來在長椅的正上方,就是一棵山茶花樹,樹上開滿了山茶花,明媚燦爛。
他聞到了陣陣花香,感覺有些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聞到過。
將盒子打開,放在最上面的就是連玉玦的證件照。
拍攝證件照的時候,連玉玦終於將他的劉海撈了起來。
顧秋雨本以為劉海下也許是一張平平無奇的普通人長相,也可能五官有什麼缺陷,所以導致他不想見人。
再者,可能有一雙陰鬱的眼睛,陰森冷漠。
但都不是。
少年長相清秀,眼睛圓潤,雖然很瘦,但能夠看出來五官的底子很不錯。日後好好養養,也是個帥哥。
照片上的人停留在了二十歲,青春朝氣,即便瘦骨嶙峋,眼中也是帶光的,看得出來,他對未來充滿了期望。
雖然是同學,是同齡人,但顧秋雨此時已經三十多了,看著這張二十歲少年的照片,有一種長者的心態。
如果真是季衛峰和周江樹害的連玉玦,那他們倆就是死了,也是活該。
顧秋雨將照片放在一邊,繼續往下看。
在不遠處的路燈下,衛霆手裡掐著一根煙,煙霧之後的眼睛,望著顧秋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