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某種氣息無聲的蔓延。
月光從山洞的頂部落下,風吹過他們身邊的紅色紗幔。
顧秋雨低垂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眸。
身體微微下伏,身體的線條優美。
他好像是一條美艷危險的禍蛇,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但若是真的上鉤了,就將萬劫不復。
宸瑜眉眼清冷,好像是九重天上無欲無情的聖人,可明明就是他將顧秋雨綁來這裡,囚禁在自己的身邊,這聖人的假面,早已搖搖欲墜了。
他根本就不可能抵抗得住來自於顧秋雨的誘惑,因為從一開始,他就已經墜落深淵了。
即便知道緊隨其後的危險,他也依舊會主動的走進陷阱當中。
宸瑜以為自己足夠清醒,可在顧秋雨的面前,他早已潰不成軍。
顧秋雨感受到男人滾燙的汗珠落到了他的身上。
或許是天氣太過悶熱了,讓他也變得奇怪起來。
顧秋雨勾住男人的脖子,以獻祭一般的姿態送上自己的嘴唇。
隔著一層薄紗,只露出了下半張臉,花瓣形狀的嘴唇,好像是在歡迎著什麼的到來。
顧秋雨喉結滾動,被薄紗遮住的眼睛下閃過一抹深意。
他趁宸瑜不注意,將嘴巴里藏著的藥丸送了過去。
這是林藥送給他的,送的時候林藥一臉奸笑,告訴顧秋雨可以怎麼用。
顧秋雨還嘲諷林藥猥瑣,看多了話本,腦子都被染色了。
沒想到這個猥瑣的藥居然真的用上了。
顧秋雨在心裡數著時間,「一、二、三……」
「砰——」
將人推開,顧秋雨感覺力氣也回歸了身體裡,他摘下薄紗,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誰。
月光清冷,那人躺在地上,雖面帶潮紅,卻依舊有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
顧秋雨愣了一會兒,下意識的將宸瑜扶起來,讓他躺的更舒服一些。
看了半晌,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放到了宸瑜的臉上。
很意外嗎?其實也沒有。
但他的潛意識一直不願意去想將自己抓起來的人是宸瑜。他在逃避著這個正確答案。
「師尊……小傢伙……」
顧秋雨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仰頭看天:「魅力太大,難道也是一種錯誤嗎?」
好歹是系統不在這裡,不然高低都得嘲諷顧秋雨兩句。
無論有多麼複雜的感覺,顧秋雨都要離開。
他在宸瑜的身上找到了解開鎖鏈的鑰匙,當鎖鏈落地,發出清脆響聲的那一刻。
顧秋雨覺得束縛在自己身上的東西消失了,但是又好像有另一種東西綁在了他的身上。
他沒時間多想,這藥物的作用不知道有多久,他必須要爭分奪秒離開這裡。
沒有了鎖鏈,顧秋雨覺得屬於自己的靈力回來了。
摸索了幾下,就找到了石壁上的機關,一個通道出現在他的眼前。
通道里彎彎曲曲,又很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顧秋雨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夠離開,卻在裡面困了很久的時間。
手指摸索著粗糙的石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顧秋雨好像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咚咚咚——」正朝著他靠近。
顧秋雨停下了動作,連呼吸也被他放輕了。但腳步聲並沒有因此停下來,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聞到了你的味道。」是宸瑜的聲音,知道身份被識破,他沒有再用假聲偽裝。
聲線冰冷怪異、危險又陰鬱。
如果說從前的宸瑜是遨遊在九天之上的龍,高貴冷傲。
如今他就是盤旋在污濁之地的禍蛇,冰冷陰鬱,危險攝人。
顧秋雨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直覺告訴他,宸瑜有些不太對勁。
「你不知道嗎?你的味道對於我來說,真的非常的明顯。」
「這麼多個日夜,我都是聞著你的味道才能夠睡著。」
「顧秋雨,你已經知道是我了,覺得噁心難受嗎?」
「你的師尊,那個眾人眼中光風霽月的人,一直陰暗的覬覦著你。」
「可是啊,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又憑什麼想要離開就離開,想要抹除我記憶就抹除。」
「凡人宸瑜無法選擇,只能接受。但我可以,我要你,你就必須是我的。」
他的話語冷酷且霸道,步步逼近的壓迫感,讓顧秋雨的心跳如擂鼓。
他腳步後退,但這一動作反而正中了宸瑜的下懷。
宸瑜好像是某種機敏的野獸似的,動了動耳朵,猛地偏過頭,目光射向顧秋雨所在的位置。
「我『看』到你了。」
強大的壓迫感直衝著顧秋雨而來,強裝出來的鎮定在這一刻崩盤。
顧秋雨轉身就跑。
他的動作倉皇驚恐,像極了那正在從猛獸爪下逃跑的獵物。
而宸瑜在身後不緊不慢的追著,聲音透過彎彎繞繞的通道傳過來,像是直接在顧秋雨的耳邊炸開似的。
「顧秋雨,你跑不掉的。」
「幹嘛要掙扎呢,修煉無情道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我好愛好愛好愛好愛你啊,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顧秋雨在心裡罵了一聲,林藥那個不靠譜的狗東西,給他的藥究竟是什麼。
藥仙谷。
「啊切——」林藥打了一個噴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柜子里翻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他要找的東西。
「到底去哪兒了?該不會被院子裡的雞給偷吃了吧,這可是我精心煉製的,就算真是大羅金仙,吃了也得中招。」
林藥之前在秘境中遇到了一條即將化成真龍的蛟龍的屍體,這條蛟龍渡劫的時候剛好是發情期,又沒有找到母蛟,又被劫雷一劈,死了。
林藥取出了蛟龍的內膽,做了這個藥丸。能夠勾出人最深處的欲望,就算是再怎麼善於偽裝的人,吃了這個藥,也會原形畢露。
但林藥將藥煉出來之後,興趣就大大降低了,隨手扔到一邊,現在想要找的時候,就找不到了。
「算了,丟了就丟了。顧秋雨這傢伙怎麼還不來找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