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社會總在宣揚著母愛無私偉大的觀點,表面是在歌頌母愛,但同時也是給女性的身上加上一層枷鎖。
因為母愛是偉大的,所以作為母親就要付出更多。生育之後需要照顧孩子,大多數辭職的都是媽媽,成為家庭主婦,和社會脫鉤。
爸爸不關心孩子,是忙於事業,父愛如山。但母親這麼做,就是不負責任。
但顧秋雨並不這麼覺得,愛人先愛己,就算是做了母親,但首先還是作為一個人而存在。
顧秋雨思考了一下,並沒有從道德層面討論,他認為溫娜作為一個成年人,會有她自己的判斷。
「從法律角度來看,婚外情是過錯方證據,而終止妊娠是女性自己的身體主權。分別根據《民法典》和《婦女權益保障法》來判定,是平行關係,互相不造成影響。我的意思時,是否終止妊娠,您可以自己決定,不會對案子造成影響。」
溫娜問出這件事顯然也是背負了一定的心理壓力的,聞言鬆了一口氣:「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不要我的孩子。可是孩子的父親是那樣一個人,而我也沒有信心做一個單親媽媽,將孩子養大。」
顧秋雨點頭:「我理解您的顧慮。」
彈幕——
「不管徐海有什麼不對,但肚子裡的可是自己的孩子啊,真的有人忍心殺死自己的孩子嗎,反正我是做不到。」
「樓上的是什麼偽人嗎?女性有身體主權,要不要生,是由女性來決定的。」
「我還是覺得好殘忍,難道她就沒有母愛的嗎?」
「那出軌的父親呢,他有個屁的父愛。如果我是那個孩子,我也寧願他們把我打掉,不要來這個世界上受苦。」
八卦是天性,離婚案並不算很難的案子,但是能夠引起的討論卻比其他案子都要大。
畢竟是入行以來的第一個案子,顧秋雨認真對待,晚上八九點了,人還沒有離開辦公室。
而周斯人,也就在旁邊幫著他收拾資料,偶爾和他討論幾句。
節目組看了,都說了周斯人可以直接離開。畢竟他是這個節目最大的咖,節目組可不敢嚴格要求他。
但周斯人自己願意留下來。
導演都被他的敬業精神感動了,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多推薦周斯人。
安靜的辦公室內,顧秋雨戴著一副防藍光眼鏡,低著頭,神色認真專注。
他有幾根碎發垂下來,遮住眼前的視線,捋了好幾次,又重新掉下來。
感覺到頭頂傳來動靜,顧秋雨抬頭看去。
周斯人拿著一個粉色的髮夾將顧秋雨的碎發別住。
抬眼的瞬間,周斯人恰好低頭,離得那麼近,目光又撞在一起。
顧秋雨迅速的移開視線,手不自覺的握緊:「哪來的髮夾?」
「剛剛去問導演組借的。」周斯人的聲音喑啞,好像一根羽毛,在顧秋雨的耳內輕輕的摩擦。
第二天,顧秋雨就去找溫娜了,他也不遮遮掩掩,開門見山的問溫娜:「你是不是做了財產轉移。」
溫娜愣了一下,並沒有立刻回答。
她和徐海是相親認識的,兩個人家世相當。在發現徐海竟然出軌的時候,溫娜內心並沒有多麼的傷心,她更多的是想要保全自己的利益。
所以她就將自己名下的財產都轉給了自己的父母,不讓渣男分到她一點東西。
溫娜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都是她的東西,憑什麼要便宜了小三和渣男。
顧秋雨嘆了一口氣:「根據《民法典》規定,你轉移的是夫妻共同財產,如果對方找到證據,在分割財產的時候,可以讓你少分或者不分。」
這是溫娜沒有想到的:「那我應該怎麼辦?他肯定也有轉移財產。」
顧秋雨看了眼攝像頭,低聲道:「如果他想要轉移,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顧秋雨對溫娜的財產進行的整理,有些是可以隱匿的,而有些就算轉移走了,也會被發現,那部分就轉移回來。
緊接著,他就對男方轉移財產進行訴訟,申請「財產保全」,全程快准狠,一點喘息的餘地都不留。
背法條很簡單,但作為律師,靈活運用才是關鍵,同時,顧秋雨也展現出了出色的洞察能力,溝通能力,證據收集能力,這都是作為一個優秀律師應該具備的職業素養。
結束工作,顧秋雨準備打車回去。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車窗搖下,露出周斯人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俊臉。
「我也要往這邊走,要搭車嗎?」周斯人看著顧秋雨,眼神和之前一樣,平靜克制,好像他們真的剛認識不久。
但在平靜的海面下,可怕的風暴正在醞釀,這卻是海上航行的水手無法提前察覺的。
「不必了,我已經打了網約車。」顧秋雨是有車的,但他不喜歡開,反正打車也很方便,就這樣了。
周斯人勾了勾唇:「那好吧,我先走了。」
他當真就這麼離開了,顧秋雨還以為要糾纏一下,愣了愣。
但看著黑色的邁巴赫開遠,他不知為何,又覺得有點失落。
下班的時候就下起了暴雨,因為暴雨影響,顧秋雨一直沒有打到車,他是騙周斯人的。
搜索最近的地鐵站,也不遠,顧秋雨就打算走過去。
一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雨太大了,街上都是積水,顧秋雨剛走了一會兒,腳就濕了。
忽然,一隻手從背後抓住他,猛地揪到身前。
「為了躲我,你寧願淋雨走嗎?自己的身體怎麼樣心裡沒點數嗎,要是生病了怎麼辦?」
顧秋雨被周斯人半拖半抱的拉進了車裡,剛上車,一個大毛巾就蓋了上來。
顧秋雨好像是那落水的貓,被氣急敗壞的主人撈上來,一邊生氣一邊幫他擦乾打濕的毛髮。
顧秋雨看著自己身上的雨水將真皮坐墊都打濕了,嘆了口氣。
周斯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語氣譏諷:「怎麼,顧大少爺看不上我這種破車嗎?」
他將手收回去,氣得背過身,語氣硬邦邦的說著關心的話:「自己擦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