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不會娶你。」
「我要娶她。」
「我根本不會娶你。」
……
蘇月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只知道太陽很大。
她試著抬頭，卻被陽光刺激到不得不眯著眼。
接著，腦袋一陣暈眩。
她倒下了——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
因為抱著陸政君，所以蘇月牙一驚醒，陸政君也跟著立馬醒來。
「月牙！」
看見渾身發抖的蘇月牙，陸政君知道，她又做噩夢了。
「沒事沒事，那只是噩夢，都是假的。」
陸政君熟練地哄著蘇月牙，可眉頭卻緊鎖著。
這樣下去真的不會出事嗎？
他心中的擔憂變得愈發沉重。
「月牙，沒事，不要怕，我在這裡。」
「別說了，別說了……」蘇月牙還在發抖。
她腦子裡一直迴蕩著那兩句話，什麼都聽不見，包括陸政君此刻的安慰。
夢境中，每一個人依然都沒有臉。
可蘇月牙知道他們的身份。
「嗚嗚……求你，別說了……」
「不要說了！」
蘇月牙抱著腦袋，似乎想把自己藏起來。
陸政君看見她陷在夢魘中，著急得不行，生怕重演進醫院的事。
「月牙，不要害怕。」
「是我，我陪著你的。」
「嗚嗚……」
蘇月牙被陸政君握住肩膀，她被迫抬起頭，看見了陸政君的臉。
他的臉跟夢中那個絕情的男人重合。
蘇月牙變得更加激動。
「你是不是拋棄過我，你是不是拋棄過我？！」她哭喊著。
太陽好大，好曬。
她好累。
頭好痛。
自己倒下時，腦袋有一陣劇痛，可能是磕到頭了。
這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為什麼我會連著兩晚做同樣的夢？」
「這是不是以前發生過的事情，你真的拋棄過我，對嗎？！」
「老公，為什麼，為什麼啊？」
蘇月牙雙手死死攥住陸政君胸前的睡衣，她已經完全聽不見陸政君在說什麼，只能看見他的嘴巴一張一合，聽見的聲音卻是夢中不斷重複的那兩句話。
像是她的審判。
「為什麼，嗚嗚……」
「你拋棄了我，你是不是拋棄了我？」
「你怎麼能這樣？老公，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蘇月牙愈發激動，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質問到最後，她一口氣跟不上來，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月牙！」
看見蘇月牙突然兩眼一翻往後倒，陸政君迅速抱住了她的肩膀。
「月牙？！」陸政君使勁晃著蘇月牙的身子。
他試圖搖醒她，可就搖了幾下，他趕緊停住。
不對，萬一不能亂搖。
現在的情況陸政君處理不了，他只能送蘇月牙去醫院。
來不及換掉睡衣，他一把將蘇月牙抱了起來。
拔腿沖向軍部醫院。
「劉醫生！」
運氣還算不錯，今晚當值的正好是劉醫生。
陸政君不用解釋太多。
劉醫生當即查看了蘇月牙的狀態，又讓護士推著病人去做檢查。
陸政君一步不敢離開蘇月牙。
忙完，蘇月牙被安排躺在了病床上，陸政君則是去了醫生辦公室。
「病人昏迷前，有什麼反常的舉動嗎？」
陸政君認真思考，一切都很正常，直到蘇月牙開始做噩夢。
「她最近兩天夢見了以前發生的事情，第一天夢醒後，她只是非常沒有安全感，但是今天被驚醒後，情緒就格外激動，我跟她說話，她像是完全聽不見一樣，整個人都沉浸在夢魘中。」
他儘可能清晰地描述關於蘇月牙異常的每一件事，哪怕是極其細小的微反應。
希望能給醫生更多分析和思考的空間。
「醫生，她檢查的結果怎麼樣？」
陸政君非常擔心，他一直害怕進醫院的事情重演，然而現在真的重演了。
他滿心自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蘇月牙。
「你不用擔心，結果是正常的，病人應該是因為情緒過激導致的突發性暈厥，後面她自己會醒過來的。」劉醫生道。
陸政君總算是放心了些。
「那……她為什麼會連續兩晚做同樣的夢？」
「之後還會再做這樣的夢嗎？」
難不成夢見一次，暈厥一次？
「以後會不會再發生這樣的狀況，我沒辦法向你保證，但她做噩夢可能跟記憶在逐漸恢復有關。」
因為陸政君說了，蘇月牙夢見的事情，都是過去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也是蘇月牙內心深處最逃避的事實。
「根據檢查報告來看，對比上次她來檢查的圖像，病人腦中的血塊小了很多，這是好轉的跡象。」
「只是病人可能比較抗拒她丟失的那部分記憶——」
通常選擇性失憶丟失的內容，往往都是患者本身最痛苦不堪的回憶。
這是大腦在潛意識裡保護自我的結果。
「而現在記憶復甦，病人本人情緒波動較大，就會造成像剛才暈厥的狀況。」
聽完醫生的話，陸政君先鬆了一口氣，但又開心不起來。
至少蘇月牙現在沒事。
可定時炸彈依然存在，並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
像是在脖子上懸了一把刀，在刀刃落下之前，永遠得提心弔膽。
「那她現在這個狀況，能怎麼辦，只能被動地看天意？」
醫生也沒有能立竿見影的辦法。
劉醫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等病人醒了，就可以出院。」
保險起見，陸政君決定後半夜就在醫院度過了，以防有任何突發狀況。
蘇月牙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即便是昏迷了，她眉頭還是緊鎖著，都能夾死蒼蠅了。
陸政君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
他伸手替她撫平眉頭，然而過了一刻，蘇月牙就會再次皺眉。
如此反反覆覆，陸政君就像是跟蘇月牙的眉頭槓上了一樣。
陸政君很生氣，氣自己沒能照顧好蘇月牙。
「到底要不要告訴你？」
「只能看天意嗎？」
望著昏迷中的人，他心裡亂得像是一鍋粥。
本以為蘇月牙很快會醒來，但直到天蒙蒙亮，她還沒醒。
「劉醫生，這昏迷的時間會不會太長了？」
就怕昏迷時間太長，到時候影響到了蘇月牙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