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
吳憶梅正在草亭外面徘徊,山上濕氣重,她嬌柔的身軀在微微打顫。
片刻後。
昏暗的路燈下,一道挺拔剛健的身影朝這邊走過來,吳憶梅美艷動人的臉蛋映出一抹笑容,一雙筆直又纖長的腿迎上去。
「怎麼樣?」
吳憶梅輕聲問道。
「成了。」
李季點了下頭:「校長讓我負責搜查南山地區的日諜。」
他有些汗顏,這次撒了一個彌天大謊,若是抓不到日諜,校長那邊如何交代。
「這麼說,我們不用負責刺汪行動了。」吳憶梅輕笑道。
「別高興太早,這只是權宜之計,若軍統那邊還是毫無作為,過段時間,校長還是會把刺汪行動交給我。」
李季心想汪逆大概四月份會去上海,而上海灘是他的主場,就算戴雨濃有什麼陰謀詭計,他也能輕鬆化解。
「長官的意思是,刺殺汪逆的行動,最終仍是會落到你手上?」吳憶梅美眸眨了眨,若有所思的道。
「多半如此。」
李季微微點了下頭。
旋即。
他帶著吳憶梅和衛兵班下山。
下山的路上,遇到了幾波流動哨卡,有軍統的便衣組、也有憲兵的巡邏組。
當他們看清是李季之後,紛紛讓開路,連證件都沒看。
雖然李季來山城時間不長,但他的名字卻在軍警憲特部門鼎鼎有名,一則是衛戍司令部的少將主任,上任初期便把一名黃埔系的少將師長給搞垮,接著把戴雨濃的心腹,山城警局偵緝大隊長許忠五槍決,再加上他頭頂抗日名將光環,又是委座最為賞識的年輕將領,可謂前途不可限量,軍警憲特的人輕易也不敢惹他。
下山後,李季一行人乘坐小舟抵達碼頭,再乘車返回郊區。
深夜。
郊區別墅。
門口站著幾名穿黑色中山裝的行動人員。
整棟別墅只有兩間房亮著燈光,一間是客廳,一間是李季和虞墨卿的臥室。
臥室中。
虞墨卿穿著一襲寬鬆睡裙,長發披在肩上,一手拿著耳機,一手拿著鉛筆,一邊聽電波頻率,一邊記錄情報代碼。
李季看了她一眼,默默拉了一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虞墨卿現在是孕婦。
長期接觸電台,對胎兒發育不好。
但和上海站、獨立旅、白虎小隊、運輸小組,包括和余淑衡的加密電報,都是由她負責收發。
除了她,李季也信不過其他人,包括吳憶梅。
雖然吳憶梅現在和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但兩人終究是合作關係,這種關係在未來很可能會因為分歧而走散。
但他和虞墨卿這種關係卻不會走散。
一則,虞墨卿已經是他的女人,二則,她肚子裡懷著他的骨血。
李季這些天也在琢磨,用誰來接替虞墨卿?
這個人一定得是自己人,且報務能力要強,精通情報、行動等。
他思來想去,也沒一個合適人選。
其實,余淑衡倒是一個合適人選。
但她不適合出現在山城。
畢竟她曾是戴雨濃的生活秘書。
秦華也不錯。
但她的身份留在上海灘,作用會更大。
他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人選。
片刻後。
虞墨卿放下耳機,拿出密碼本,開始翻譯電報。
幾分鐘後,一封翻譯好的電報交到李季手中。
電報是白虎小隊發來的,他們已經在宜昌站穩腳跟,下一步,白虎小隊士兵就地休整,白虎和青鳥會前來山城,向軍政部申請番號和編制。
當然,李季已經給軍政部某人打過電話,白虎小隊的番號已經定下,華中抗日游擊獨立支隊,白虎任上校游擊司令官、蔡長文任中校參謀長,青鳥任政訓室少校主任兼通訊科長。
這個番號介乎於國軍正規軍與地方民團中間,既屬於國軍戰鬥序列,但又和地方民團一樣,屬於獨立作戰,不受國軍直接指揮。
電報上還說,白虎帶來二十名好手,既懂西南道上規矩,又上過戰場,與日軍正面廝殺過,還在青鳥的訓練下,精通暗殺、情報傳遞、滲透偵察等。
白虎得知他在山城缺人手,特意挑選了二十名好手,暫且給他調用。
她在電報上還說,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他。
這讓李季心中微微有些期待。
「給白虎回電,讓她們路上小心,到了山城之後,直接派人去衛戍司令部情報處找我。」
李季說完之後,眉宇間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下定決心,道:「再給運輸小組發一封電報,讓錘子由香江來渝,」
「是。」
虞墨卿輕輕點了下頭,繼續發報。
李季就喜歡她這一點,執行命令,不問緣由。
他此番調錘子來渝,既是打算重用錘子,也是有意讓白虎和青鳥『退居二線』。
隨著白虎小隊的番號改編,她們倆不再適合帶兵打仗,畢竟女人在戰場上天生沒有優勢。
他打算讓錘子任華中抗日游擊獨立支隊的副司令,先熟悉部隊情況,再慢慢接手白虎的指揮權。
至於白虎和青鳥,李季採取自願的措施,若她們想加入諜報戰線,他會給她們安排合適的去處,若是不願意,他也不會勉強。
錘子離開運輸小組之後,秦華那邊也缺人手,他打算讓白雲珠回到上海灘,接替錘子的工作,協助秦華把運輸小組的活兒干好。
話說,自運輸小組成立以來,僅有的幾次任務,是給獨立旅運送軍用物資。
如今,也是時候讓運輸小組賣力氣了。
他有意在山城成立一家商貿公司,由吳玉坤從上海灘購買緊俏物資,再由運輸小組運抵山城,由山城的商貿公司再行拋售,他可從中賺取一定的差價。
當然,他不是戴雨濃那種黑心狗,不會把一分錢的東西當一塊法幣賣。
他此舉既是為了緩解山城物資匱乏之局面,亦是想賺點兒軍費,畢竟獨立旅在敵後活動,槍枝彈藥、糧食物資、軍餉等等,每個月需要一大筆錢支出。
雖然他搶了日本人要運回本土的黃金,但錢財總有消耗完的時候,不能一直坐吃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