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一大早。
大霧侵襲，把整座山城包裹其中，肉眼看去，灰濛濛的一片。
李季一早便來到中山路辦公樓。
值得一提的是，總務科在辦公樓後面修建了簡易的食堂，情報處和政訓處的人員再不用去衛戍司令部食堂蹭飯。
而且，他們食堂的伙食標準，比衛戍司令部普通軍官的伙食標準要高許多，一日三餐，早上一菜一湯饅頭油餅，午餐是一葷一素大米飯，晚餐是麵條、紅薯等。
在這個人人吃不飽飯的年代，他們能有如此伙食，足以讓普通老百姓羨慕的流口水。
吃過早飯。
李季把情報處和政訓處的骨幹召集起來開會。
今天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搜山，抓日諜。
「政訓處督察隊、情報處行動科，所有人帶足武器彈藥，全部去山裡搜尋日諜。」
「再從憲兵團抽調一個連、特務團抽調一個連配合搜山。」
「這次搜山任務是委座親自下達的，關係到國軍指揮中樞的安全，諸位要嚴格保密，若有泄露，軍法從事。」
「其餘人留守家裡，處理日常瑣事。」
李季說完之後宣布散會，今天進山搜查日諜，他將以身作則，親自前往。
當然，他就是去裝裝樣子，畢竟他向委座誇大其詞，說南山地區有一百多號日諜，如今委座把搜查日諜的任務交給他，他自是要表現出十足的積極性，不然，戴雨濃又該跑到委座面前打小報告，說他弄虛作假，誇大其詞。
回到辦公室。
李季換上一雙鋥光瓦亮的軍靴，把衣櫃裡嶄新的將官呢子大衣拿出來披上，又給手槍裝滿子彈。
「長官，都準備好了。」
吳憶梅推開辦公室門進來，輕聲道：「剛才行動科的人匯報，他們在土方雄四郎供出的地點，找到了日本壓縮乾糧袋子、還有日本牛肉罐頭瓶子、廢棄的電台零件。」
「這麼說，土方雄四郎小組的其餘兩名間諜跑了？」李季皺了皺眉。
「是，行動科的人半夜摸上去，山洞裡空無一人，應該是得知土方雄四郎被捕，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吳憶梅匯報導。
「你聯繫一下南山附近的軍警，告訴他們，在我們搜山期間，請他們在南山各交通要道設卡，凡是形跡可疑，不會本地方言的人，一律扣押，等我們派人去核實身份。」李季道。
「是。」
吳憶梅神色有些猶豫：「南山的軍警會聽我們的？」
「告訴他們，這是衛戍司令部的命令，也是委座交代的任務，誰敢怠慢，軍法從事。」李季心想有委座給的尚方寶劍，南山的軍警豈敢不配合。
「是。」
吳憶梅點了下頭，轉身出去。
半小時後。
李季親自帶隊出發，前往南山搜查日諜。
出發前，他讓衛兵去食堂弄了一大批食材，等到了南山之後，找一個相對隱秘的地方，野外炊飲，就當外出享受人生了。
至於搜山的活兒，自有下面人去做，他只負責聽結果。
南山地區包含黃山、汪山、黃角埡、老龍洞等地，這裡地形險峻、山林茂密、是防空襲的最佳之地。
這裡也被稱為陪都的後花園。
意思是國民政府的大官和其家屬，大多居住在此地。
像孔院長、宋部長、林老、以及西方國家等，均住在南山地區。
南山很大，除了高官和外國使館，山中還有獵戶、農民、挑夫、柴夫等等。
李季要在這偌大的南山地區，找到日諜蹤跡，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率手下來到老龍洞附近，周圍崇山峻岭，大霧籠罩，山中十分安靜，除了嘰嘰喳喳的鳥聲，便再無其他聲音。
他拿出地圖，仔細研究了附近地圖，讓行動科和特務連沿老龍洞西北方向搜山，督察隊和憲兵連沿老龍洞東南方向搜山，他帶衛隊班留在此地，美其名曰居中調配。
「來人，去附近弄一些柴火來。」李季搓了搓手，雖是春初，但山中寒意不減，濕冷的空氣讓他冷不丁打了一個寒顫。
「是。」
衛兵們迅速去附近弄乾柴。
不一會兒。
一堆篝火架起來。
今天大霧瀰漫，別說是架一堆篝火，就是把整座山點燃，小日本的偵察機也難以發現。
「長官，我們要不要去附近搜一搜？」吳憶梅輕聲道。
李季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南山有多大嗎？」
吳憶梅輕輕搖了搖頭，她並不知道南山地區有多大，因為她從未來過這裡，但她在地圖上看到過，南山地區相當於一個縣的規模。
「還是省著點兒力氣。」李季心想他外出搜山，是給委座和戴雨濃他們看的。
「可若是抓不到日諜，你怎麼和委座交代？」吳憶梅美眸閃過一絲擔心，欺騙領袖，謊報諜情，這可不是小罪名。
「有句話叫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李季一點兒也不擔心，整個山城地區潛藏著成千上百的日諜，只要他想抓，隨時都能抓得到，至於是不是從南山地區抓的，不重要。
吳憶梅幽幽嘆了口氣，來到李季身邊坐下烤火。
「大虎，把土豆和地瓜取來。」李季喊了一嗓子。
片刻後，叫大虎的衛兵從車裡拿來一袋土豆和地瓜，埋進烤火堆中烤。
不一會兒。
煙火中瀰漫著一絲地瓜被炙烤的味兒。
李季拿著一根棍子，在篝火中撥來撥去。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吳憶梅小聲問道。
「今晚不回去。」
李季淡淡道：「一會兒派人去附近的哨兵亭，給家裡打電話，就說我們在南山發現日諜殘留的降落傘，正在擴大搜索範圍。」
「不回去？」
吳憶梅聽他說今晚不回去，忙往四周看了看，全是茂林和山石，連遮風避雨的地方也沒有，他們總不能在野外待一宿吧？
「嗯。」
李季淡淡應了一聲：「晚上睡車裡。」
「是。」
吳憶梅內心雖不情願，卻也沒有反對。
作為一名愛乾淨的女性，她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衝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