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哥?」
李季目光飽含深意的掃了她一眼。
「處座,卑職是給祝副科長打的電話,事情也是他安排的。」顧雨桐忙解釋道。
「祝福城?」
李季心中恍然大悟。
剛才他還疑惑,顧雨桐才來山城多長時間,怎麼就認識了袍哥中人。
「祝副科長說,能為您效勞,是他的榮幸。」顧雨桐莞爾一笑,聲音十分甜。
祝福城既是袍哥中人,又在川軍當過營長,這也是他把祝福城調來情報處的原因之一。
「上車,回去。」
李季點了下頭,轉身上車。
顧雨桐微微一笑,打開車門,驅車返回中山路。
雖然她表現不錯,但在李季眼裡,她比吳憶梅還是差太多。
畢竟吳憶梅有著豐富的行動經驗,其化妝易容之手段,足以以假亂真,其次,她的毒針手段讓人防不勝防,做事謹慎,性子淡泊……,優點是數不勝數。
回到中山路辦公樓。
李季去辦公室坐了一會兒,便換回軍裝,返回郊區別墅。
吳憶梅這幾天『臥病』在床,身為上峰,他自是得關照一二。
因此,回到家之後,他陪虞墨卿說了會兒話,便去吳憶梅房間進行友好慰問。
次日。
依舊是霧氣瀰漫。
朦朦朧朧。
仿佛一切都變得虛幻起來。
這便是二三月的山城,大霧瀰漫,春雨瀝瀝,讓人心頭總是飄蕩著一股陰霾。
辦公室,窗前。
李季一手插兜,一手夾著煙,吞雲吐霧。
蔡清溪和梁娜今天下午約他去渝北的漢陽商會分會館。
他正在考慮,去還是不去?
他知道,蔡清溪和梁娜今天要把禮物給他。
但她們的這份禮物,是收還是不收,讓他有些舉棋不定。
對於梁娜,直覺告訴他,她是可以信任的。
但是蔡清溪……?讓他心裡有些沒底。
他抽了根煙,開始處理今天的公務。
有了顧雨桐這個臨時副官,他的壓力驟減,許多瑣碎文件,她可以代為簽字。
上午,他在辦公室處理了幾份文件,便聽唱片、喝茶。
中午,政訓處例行會議,他作為主任,自是要參加。
在會上,他聽了嚴敬謙這段時間的工作匯報,點頭表示肯定。
對於嚴敬謙這個人,這段時間他已有所了解,有能力、也有野心,懂人情世故,也有一定的正義感,像這種人,只要不頭腦發熱,遲早會走上高位。
聽了政訓處這段時間的工作匯報,他回到辦公室,又聽情報處各科室主官的工作匯報。
首先是情報科,他安排下去的任務,正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比如情報網的鋪設,已有所小成,在山城的碼頭、幫會、學校、工廠等地方,已有情報科的眼線。
還有一條最重要的情報,財政部撥給衛戍司令部的防空工程款項,一大半流進了劉峙老婆的帳戶,還有一部分流進衛戍司令部軍需處長、會計等人的口袋。
據情報人員調查,新修建的防空工事全是劣質材料,俗稱豆腐渣工程。
歷史上,著名的隧道慘案就是發生在這一時期。
李季覺得他不能視若無睹,畢竟山城的老百姓已經夠苦了,白天提心弔膽,晚上加工討生活,若是再因某些貪得無厭之人而白白喪命,對他們不公平。
再者,他手裡已經有些許證據,足以證明,劉峙貪污了工程款項。
若他顧忌劉峙的權勢,隱匿不報,將來東窗事發,他這個政訓處主任必定會背上監督不力的罪名。
他思索再三,讓情報科把收集到的證據整理一下,他晚上拿去面見校長。
下午。
渝北。
漢陽商會分會館。
民國時期,大部分幫會對外自稱會館,像什麼安徽會館、青年會館、長江會館等等。
這些會館又稱某地的堂口,負責該會館在當地的所有生意。
就拿漢陽商會在山城的分會館來說,經營三家當鋪、一家錢莊、一家成衣鋪、還有一家首飾店鋪,以及一家舞廳。
漢陽幫的主要精力在武漢,在山城只是象徵性的投了一些錢,留作後路。
即便如此,這些店鋪每個月也有一筆可觀的利潤。
渝北的漢陽分會館規模不大,只是一座小閣樓,門前放著兩隻石獅子,用來鎮宅辟邪。
此刻。
會館的密室中。
蔡清溪和梁娜正坐著喝茶。
她倆今天換了身西裝,戴著禮帽,長發盤成一字髻,蔡清溪還貼了一嘬小鬍子,看上去有幾分男士的樣子,就是皮膚太嫩了,看著像長了鬍子的小白臉。
在她倆對面,坐著一名旗袍女士,姿容明艷,身段曼妙,一雙美眸似春波汪洋一般惹人憐愛。
正是五姨太沈知夏。
離開上海灘快一年了。
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五姨太。
如今的她,會槍法、會格鬥、還會經商,在山城的商界小有名氣。
「蔡小姐,你們說的軍統那位長官什麼時候到?」沈知夏一直很好奇,軍統的那位長官到底長什麼樣子。
要知道,她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與軍統脫不了干係。
當初是軍統選中她,讓她給傅筱庵下毒,後來又是軍統送她上船離開上海灘,她去到武漢之後,也是軍統派人接的她。
她本想著離開上海灘,去鄉下找一個年輕力壯的青年,結婚生子,從此平平淡淡生活。
誰曾想,她剛到武漢,就被眼前這位蔡小姐帶去白虎小隊,接著又被這位梁小姐單獨訓練格鬥、槍法、下毒、駕車、偽裝、跟蹤等。
她在武漢一直待到去年十月份,被蔡小姐派來山城,負責漢陽會館在山城的生意。
因為她早年跟著傅筱庵,有經商的經驗,因此,漢陽會館的生意在她打理下蒸蒸日上。
這也讓蔡小姐和漢陽幫高層對她讚不絕口,稱她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一會兒他到了,你就知道了。」蔡清溪沒有說出李季的身份,當初李季給她發的電報上,只是讓她接上沈知夏,好生培養。
至於李季和沈知夏之間是什麼關係,她一概不知。
沈知夏輕輕點了下頭,她一直想見一下軍統的長官,想當面問他,為何言而無信,說好放她離開,結果又派人把她帶去秘密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