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了。」
吳憶梅風情無限的白了李季一眼。
她是人。
不是工廠里的機器。
就算是機器,也會有休息的時候。
可她從早上開始,在車裡、辦公室、小樹林,連休息的時間也沒有。
再這麼下去,她感覺自己真的會死。
當然,若是為國捐軀,也算值得,可為這種事而死,她是真心有不甘。
「晚上不喝兩杯,你怎麼睡得著?」李季調笑道。
「我現在就想休息。」
吳憶梅心想她現在腿部直發抖,眼前發虛,已經是身體承受的極限。
「行,送你回去。」
李季微微一笑,其實他也知道吳憶梅身體承受力達到了極限,再折騰下去,不一定會死人,但一定會讓她昏厥過去。
他摟著吳憶梅從林間小路出來,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衛兵們早已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李季給他們下了死命令,誰敢泄露一個字,就地槍斃。
所以,衛兵們一個個把嘴巴管的很嚴,直到現在,也沒什麼風聲傳出去。
當然,情報處和政訓處的辦公室中,還是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聞,說他和吳副官形影不離什麼的。
李季聽到這些傳聞,只是一笑而過,不予理會。
他親自駕車,轟足油門,驅車返回郊外的小洋樓。
他釣魚的地方,距小洋樓也就四五公里的路,不一會兒, 車子回到院門口。
此刻,副駕上的吳憶梅已經熟睡過去。
李季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任她身手厲害,遇上他李某人,也只能是甘拜下風。
他輕輕搖醒吳憶梅,示意回到家了。
「你自己小心,我上去休息了。」吳憶梅叮囑了李季一句,推開車門下去,從小洋樓進去。
李季看著她的背影,暗自琢磨,最多再有半個月,他就能讓吳憶梅徹底的心服口服,屆時,原屬於虞墨卿的工作,可以交給她去做。
畢竟虞墨卿懷有身孕,且這段時間發生孕吐,心情也是時好時壞,不適合繼續接觸電台。
除了吳憶梅之外,他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
要知道,虞墨卿負責的事項,是他的核心機密,既要對他絕對忠心,還要有一定的報務能力。
而同時具備這兩點的,非吳憶梅莫屬。
他點了根煙,調轉車頭,往皇后舞廳而去。
在過去的這半個月,他偶爾會光臨皇后舞廳,美其名曰去喝酒跳舞,實則是去聽祝福城匯報情報。
當然,他每次去的時候,都會把張厲生給拉上,一則張厲生是他和陳辭修之間的聯絡橋樑,二則張厲生此人除了嫖娼之外,其他方面還過得去。
不過,他今天沒有約張厲生,主要是擔心張厲生的腰不夠硬,前幾天,他給張厲生撮合了一名交際花,肥臀大峰,能讓人窒息的那種,差點兒把張厲生的小命給榨乾。
夜色落幕。
皇后舞廳的招牌,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悠揚的曲子,喧鬧的笑聲,傾訴著山城上流社交場所的奢侈。
俗話說,世道越亂,娛樂行業越發達,此言不虛。
在這朝不保夕的亂世,皇后舞廳成了山城上流人士的銷金窟,紙醉金迷,把亂世中的權色演繹的淋漓盡致。
普通舞廳只要有錢,就有大把的漂亮舞女蜂擁而至。
但皇后舞廳不一樣,不僅得有錢,還得有權,缺一不可。
夜色剛至。
皇后舞廳門前街道兩側,停著兩排小汽車,有凱迪拉克、福特、別克等。
這是有權有勢之人的座駕。
而且,一些有名氣的交際花,也是坐小轎車來的。
像普通的舞女、則是坐人力車來的。
殊不見,舞廳門口停著一排人力車,大約有十幾輛,車夫們齊刷刷坐在路沿石上,等著拉客。
李季下車後,帶著荷槍實彈的衛兵往舞廳進去。
一般來說,舞廳是不允許士兵端著槍進去的,但李季比較特殊,他是情報官,想暗殺他的人不在少數,再者他現在也算是皇后舞廳的股東之一,除了沒有經營管理權,其他方面他說話還是管點兒用的。
來到舞廳。
中間的台子上,一名穿著暴露的女歌星,扭臀晃腰,站在立體式麥克風面前,唱著民國的流行曲。
另一邊的台子上,外國爵士樂隊敲敲打打,好不熱鬧。
舞池中,軍政官員和社會名流,或摟著舞伴,或擁著舞女的細腰,或與交際花相擁,扭動肢體,做著各種浮誇的動作。
李季帶著手下衛兵,順著過道一直往前走,徑直上了二樓。
他現在來皇后舞廳,已經不坐卡座了,直接上二樓包間,打開窗戶,一樓大廳的所有景象都能盡收眼底。
來到二樓。
他推開包廂房門,徑直來到窗前,往下面看去,可能是夜色剛至的緣故,今晚的客人並未爆滿,幾十號舞女坐在舞廳西側的椅子上,交頭接耳,嬉笑打鬧。
「處座。」
一名穿中山裝的男子走進來,恭敬道。
「找我過來什麼事?」李季頭也不回的問道。
「常來舞廳的一名交際花,從客人嘴裡套出一封重要情報,卑職不敢在電話里說,這才請您過來一趟。」祝福城恭敬道。
「什麼重要情報?」李季劍眉微挑,皇后舞廳是達官顯貴來的地,他們吐露出來的情報,絕對有價值。
「中央銀行的副行長付時江,準備把家眷悄悄送往上海灘。」祝福城小聲道。
「情報可靠?」李季神色閃過一絲凝重,這個付時江他是知道的,從國外回來的金融精英,是財政部宋財神爺的心腹。
「付時江的秘書酒後不小心說的。」祝福城小聲道:「卑職讓交際花今晚主動約了付時江的秘書,您看……?」
「你想秘密抓他?」
李季一眼看穿了祝福城的心思。
「是,付時江的秘書是個慫包軟蛋,稍微動點兒手段,他必老實交代。」祝福城道。
李季微微沉吟片刻,道:「做的時候乾淨點兒,不要留下把柄。」
接著,他又問道:「這件事軍統的人知道嗎?」
「卑職派人盯著交際花,不許她與任何人通電話,也不許她和任何人見面。」祝福城道。
「不錯。」李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滿意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