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心中冷笑,這傢伙綿里藏針,是個陰險人物。
當然,以他現如今的身份地位,劉芝林還不配成為他的對手。
「劉經理,你今天敢攔他們,不怕來日他們打你黑槍?」李季心想對付這種陰險貨色,得不按套路出牌。
「打黑槍?」
劉芝林面部表情微微滯,道:「卑職很少出門。」
「再狡猾的狐狸,也有打盹的時候。」李季這是明明白白告訴他,以後小心點兒,指不定哪天他就死翹翹了。
「卑職爭取做一隻永遠不打盹的狐狸。」劉芝林心中頓時警覺起來,李季可不是善茬,他能和戴老闆斗這麼久,狡詐陰狠,與這種人為敵,是禍非福。
「希望你永遠不打盹。」
李季冷哼一聲,整了整衣服,轉身大步走了。
劉芝林也很識相,趕緊讓手下人散開。
他看著李季一行人從走廊拐角下去,這才看向包廂門口的王映霞。
「王女士,他沒對你怎麼樣吧!」劉芝林的眼神掃過王映霞曼妙的體態,閃過一絲炙熱,當然,他掩飾的很好,沒有露出一絲異色。
「我沒事,李長官只是讓我陪他喝杯酒。」王映霞也是一名實力演技派,回答時的表情是恰到好處,仿佛他們真的只是喝了杯酒。
劉芝林小聲道:「老闆特地囑咐,讓你離那個人遠一些,他不是什麼好人。」
「謝謝劉經理提醒,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他派人邀請,我又怎能拒絕。」王映霞心想李季不是什麼好人,難道戴雨濃就是好人了?
若不是戴雨濃在她的婚姻里橫插一腳,她何至於和郁達夫弄到夫妻決裂。
「王女士受驚了,我派人送您下去,有任何需要,您隨時可以派人告知我。」
劉芝林雖然眼惹王映霞的美色,卻也知道,什麼人能碰,什麼人不能碰。
而王映霞就是不能碰的那類型,雖然戴老闆沒有明說,但他也能猜出來,眼前這個嬌艷欲滴的美婦,多半是老闆的情人。
王映霞輕輕點了下頭,神色從容,優雅知性,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但她內心還是有些怨氣的,只不過,她的怨氣不是針對李季,而是多管閒事的劉芝林。
畢竟她和李季差點兒就那啥了,被劉芝林給攪和,心裡焉能高興。
一樓。
舞廳。
李季跨著大步,穿過走道,從舞廳出去。
身後的衛兵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他們也沒想到,軍統的便衣特工會突然從兩頭包抄過來,沒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
來到外面。
李季直接上了車。
他沒有怪手下衛兵。
畢竟劉芝林人多勢眾,就算衛兵們拼盡全力,也打不過軍統的人。
他坐在駕駛室中,從口袋摸了根煙,拿火柴點燃,一邊抽菸,一邊琢磨著怎麼反擊回去。
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他不是君子。
也非小人。
今天事,今天了。
此刻。
李季幽暗深邃的眸子閃過一抹亮光,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仿佛想到了什麼損招。
旋即,他啟動車子,一腳油門轟下去,車子從馬路邊上飛馳而走。
衛兵班的吉普車緊跟在後。
車子駛過幾條街。
在一條偏僻的下坡路段停下。
李季把車窗搖下來,向後面招了招手。
這時,一名衛兵跳下車子,邁著大步跑過來:「長官。」
「我要去辦點兒事,你們先回去,記住,不管誰問起,就說我喝多了,在辦公室休息。」李季吩咐道。
「是,長官,我們是回處里?還是回家?」衛兵小心翼翼發問道。
「去處里。」
李季揮了揮手。
「是。」
衛兵點了下頭,轉身向後跑去。
李季繼續駕車前行,在前方路口向左轉彎,駛進一條小巷。
這會兒時間還早。
他得去一趟山城的漢陽分會館。
自從蔡清溪把沈知夏交給他,他可是一直沒用過,今晚該她展示一下能力了。
一會兒後。
車子在漢陽分會館附近停下。
李季下車去雜貨鋪打了一通電話。
隨後,他便回到車上等著。
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
高跟鞋的聲音從車窗傳進來。
李季掃了一眼倒車鏡,看到一名旗袍女子走過來,可能是晚上有點兒涼,她肩上披了一條雪貂,十分顯眼。
緊接著,後排車門被拉開,一股濃郁的香水味兒從後排傳來。
李季深深呼出一口氣。
他沒有回頭去看。
「找你來有兩件事。」
「第一件事,七天後,會有一批貨從上海抵達,你安排手下人接貨,提前找好銷售渠道。」
「第二件事,皇后舞廳的經理劉芝林,此人是軍統高級特工,安排你手下的人,給他點兒教訓,記住,別把人給打死,讓他躺個把月就成。」
李季對沈知夏的定義是,經濟特工,專門替他掙錢。
要知道,亂世中,無錢不成事,他現在要養活一大批手下,靠吃老本是行不通的,得找一些掙錢的活計。
而當下最掙錢的活兒,便是當二道販子,美其名曰,航運生意。
其實就是把淪陷區的緊俏物資,偷偷運到山城,從中賺取一定的差價。
殊不見,軍統從淪陷區弄回來的首飾、香水、紅酒等等,價格翻了七八倍不止,賺的是缽滿盆滿。
當然,他不是戴雨濃那種黑心商人,他讓秦華購買的都是民生用品,價格也不會像軍統那般離譜,除去貨運費,他賺一兩倍的差價就行。
「長官放心,我這邊已經安排妥當。」
沈知夏停頓了一下,輕聲道:「您說的讓他躺個把月是……?」
「傷筋動骨。」
李季不會因為劉芝林壞了他的事,就把對方給弄死。
畢竟為這麼點兒事不值當。
他這麼做,既是給自己出口惡意,也是幫祝福城一把,他在皇后舞廳搜集情報,處處受劉芝林的掣肘,讓劉芝林躺個把月,有利於祝福城擴大情報網。
「明白。」
沈知夏輕輕點了下頭:「您還有其他吩咐嗎?」
「沒了。」
李季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