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
吳憶梅柳眉輕蹙,美眸閃過一絲擔憂。
這是女人的本性,當被男人占有之後,她會把占有她的男人當成全世界。
「可能昨晚著涼了。」李季隨口應付了一句,他哪是著涼,分明是在大海中遨遊太久。
「我去幫你拿藥。」
吳憶梅絲毫不懷疑李季的話。
「一點兒頭疼腦熱,熬一熬就過去了,用不著吃藥。」李季心想她也太實在了,他說什麼她都信。
「吃藥好的快。」
吳憶梅長這麼大,壓根兒不懂怎麼照顧人,只是覺得她和李季都那個了,從內心中,她把自己定義為李季的女人,照顧好他的身體,是她份內之事。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李季擺了擺手:「你去忙吧。」
吳憶梅看了他一眼,猶豫再三,微微點下頭,轉身從辦公室出去。
她走之後。
李季繼續睡大覺。
沒什麼比睡覺更讓他覺得舒暢。
這一覺,足足睡了好幾個小時。
下午五點多。
正在大夢周公的李季,被刺耳的電話聲吵醒。
他翻身下地,拿起辦公桌上的外線電話。
「餵?」
「是我,委座命令,秘密抓捕付時江,揪出其幕後之人。」
「是,卑職明白。」
「委座的意思是,現在大敵當前,我們內部一定要團結,類似準備送家眷跑路的醜聞,就不要弄的人盡皆知了,你懂嗎?」
「是,卑職會嚴令手下人封口,絕不會讓消息傳出去。」
「好了,等抓到人,拿到確鑿證據,直接來官邸向委座匯報。」
「是。」
掛了電話。
李季頓時清醒許多。
剛才的電話是張治中主任打來的,委座同意他抓捕付時江,但要秘密抓捕,不能鬧出大動靜。
接著。
他打給皇后舞廳的祝福城,傳達委座的意思,秘密抓捕,秘密審訊,拿到口供之後,第一時間派人送回來。
這件案子是祝福城一手操辦的,若他能趁機挖出汪逆在山城的同夥,便是大功一件。
李季伸了一個懶腰,自從來到山城,他的日子比在上海灘更加愜意。
以前在日本人那邊潛伏,他腦海中緊繃著一根弦,說話做事,皆是在模仿相川志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哪句話暴露了身份。
如今在山城,倒是不怕身份暴露,唯一要防的,便是戴雨濃。
雖然他們倆看似關係緩和許多,但戴雨濃想弄死他的心,一刻也沒停過。
但李季偏偏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平日裡深居簡出,就算出門,明面上有衛兵,暗中有吳憶梅安排的便衣特工,偶爾單獨出行,軍統的外勤卻很難盯上他。
畢竟他們都是幹這行的,反跟蹤的套路,學的爐火純青。
再者,李季有易容術,隨便拐進一條巷子,就能易容成一名陌生人,軍統外勤特工跟蹤能力再強,也無法把他和一名陌生人聯繫起來。
叮叮叮……。
辦公桌上的電話又響了。
李季拿起電話扣在耳邊。
「處座,好消息,我們在當地老鄉的協助下,抓到了兩名日本間諜,他們是昨天空降到南岸山區的,恰巧被上山砍柴的老鄉看到。」
電話那頭傳來行動科孟津的高興聲。
「乾的不錯,把人帶回來,讓憲兵連和特務連繼續搜山。」
李季心想這大概就是好事成雙,祝福城那邊剛盯上準備投靠汪逆的付時江,孟津這邊就抓住了兩名傘降的日本間諜。
其實,這也在他意料中,現在是三月中下旬,再過一兩個月,山城的霧氣便會淡薄,屆時,日軍必定再次發動大規模轟炸,在此之前,他們需要向山城周邊投送氣象間諜,獲取準確的氣象數據。
畢竟這段時間,李季為首的情報處,已經搜到日軍氣象間諜三部電台,抓獲氣象間諜數人。
日軍航空轟炸部隊要獲取氣象數據,只能不斷往山城周邊傘降氣象間諜。
而且,他們傘降的氣象間諜不一定在南岸山區,也有可能在其他地方,比如北部山區和西部山區。
「是,請處座放心,卑職親自把他們押回處里。」孟津笑道。
「這段時間,弟兄們都辛苦了,回頭告訴他們,這個月的薪資翻倍,至於憲兵連和特務連,每人獎二十塊法幣。」
李季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人,手下人替他辦差立了功,該獎則獎。
不然,以後誰敢跟著他做事。
而獎給手下人都錢,則從情報處的小金庫支出。
情報處作為實權部門,辦案子的時候,撈點兒灰色收入也是正常的,手下人拿小頭,大頭上交處里的小金庫。
「謝處座。」孟津笑道。
「好了,就這樣。」李季把電話給掛了。
他琢磨了一下,這事得繼續向侍從室匯報。
畢竟委座十分關心南岸山區的間諜活動情況。
再者,不管大事小事,逮到機會就匯報,也是向委座表明忠心,順便在委座面前露露臉,加深委座對他的印象。
這樣一來,將來有什麼事,委座考慮人選的時候,也能想到他。
他抄起電話,打給侍從室。
「張主任,卑職剛接到手下人的電話,他們在搜山途中,抓到了兩名剛傘降到山區的日本間諜。」李季道。
「好的,李主任,稍後我會向委座匯報。」張主任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麻煩您了,改天卑職一定親自登門拜訪。」李季道。
「登門拜訪就算了,你是干情報工作的,我是委座的身邊人,走太近反而不好。」張主任婉言謝絕。
「您考慮的是,改天卑職派人給您送點兒補品,請您務必收下。」李季心裡清楚的很,張治中愛惜羽毛,不想和他們這些特務扯上干係,哪怕他頭頂抗日名將光環,在張治中眼裡,與戴雨濃等人都是一丘之貉。
「這……李主任的好意,張某心領了,補品就算了。」張治中再次拒絕。
「長官高風亮節,卑職佩服之至。」李季心想張治中是拒絕了,可他不能不送。
畢竟張治中現在是侍從室主任,委座的身邊人,說話比陳布雷都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