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
李季心涼了半截子。
所謂的財政部,把持在孔宋兩家手裡,想從他們手裡摳錢救濟百姓,那是痴心妄想。
要知道,孔宋兩家可不是一般的貪得無厭,他們寧可把錢投進金融市場,也不會拿出來救助普通百姓。
「是,校長,學生這便告辭。」李季是懂得分寸的,在公開場合,維護領袖的顏面,才是重中之重。
正當李季想要離開時,劉峙帶著衛戍司令部的幾名高官進來。
劉峙穿著陸軍上將服,挺著孕婦肚,一副肥頭大耳的模樣。
他看到委座之後,頓時把臉上的傲慢表情收斂,轉而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加快腳步走去。
「卑職聽聞鬼子往南山官邸空投炸彈,擔心您的安危,故特意趕來探望,看到您平安無事,卑職便放心了。」劉峙是頭豬將軍,卻也是一名戲精,逢場作戲的樣子,似是得到了京劇的精髓,把諂媚演繹的活靈活現。
「經扶,你是衛戍司令長官,日本人剛轟炸了市區,你應該留在市區指揮軍民救助百姓,怎麼往我這裡跑。」
委座對待劉峙的態度,與李季截然不同,聲音緩和,帶著幾分器重。
「卑職擔心您的安危,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卑職可怎麼辦?」劉峙強擠出幾滴眼淚,一副對委座忠心耿耿的模樣。
「有勞經扶掛念,我一切安好。」委座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或許劉峙指揮部隊打仗的才能一般般,但他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卑職別無所求,只求您一切安好。」劉峙一邊抹淚一邊道。
李季站在邊上,看的一愣一愣的,心想好傢夥,敢情劉峙拍起馬屁,絲毫不比戴雨濃遜色,甚至比戴雨濃還厲害幾分。
但話又說回來,上位者誰會不喜歡拍馬屁的下屬?
「我好的很。」
委座拍了拍劉峙的肩膀。
這時,劉峙才注意到旁邊的李季,他眉頭狠狠一皺,眼中的不悅之色一覽無餘。
身為下屬,居然比他的頂頭上司先到官邸。
「委座,此番日軍空襲南山官邸,全因我們情報部門無能,未能事先察覺日軍的意圖,差點兒釀成大禍,卑職身為衛戍司令官,責無旁貸,請您處置。」
劉峙看似是給自己請罪,實則是在向委座告狀,把日軍轟炸南山的鍋,甩給情報部門,而衛戍司令部情報部門的負責人是李季,可見他是在針對誰。
「情報部門是很無能,但也不能怪他們,日本人轟炸南山,可能是在試探,他們事先沒有收到風聲,也在情理之中。」
「你手下的情報處長李季,還是很不錯的,第一時間趕來官邸,像他這麼負責任的將領已經不多了。」
委座當然知道劉峙和李季之間的那點兒恩怨,而且,他十分樂意看到這倆人不對付。
這便是上位者的心思,亦是上位者的平衡手段。
「是。」
劉峙聽委座這麼說,話風又是一轉:「委座說的是,李處長在工作中盡心盡力,任勞任怨,是我們衛戍司令部學習的楷模。」
「話不要這麼說,他還年輕,要多多向你們這些前輩虛心請教。」委座道。
「校長的教誨,學生定當銘記於心,日後當虛心向劉總司令長官以及諸位長官請教。」
李季心中冷笑,他就知道劉峙會落井下石,可惜的是,他李某人提早一步來到官邸,向委座表明了忠心。
委座點了點頭,吩咐道:「我這裡沒事了,你們趕緊下山,救助百姓,恢復秩序,不要讓城中再生亂子。」
「是。」
「是。」
劉峙和李季等人紛紛敬禮,隨後,在劉峙的帶領下,一行人呼啦啦從官邸出去。
來到外面。
劉峙剛才那股諂媚勁兒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牛逼哄哄的架勢,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八字步,鼻孔朝天,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架勢。
李季跟在他們身後,表情不卑不亢,他不猜也知道,劉峙這會兒在心裡狠狠罵他。
不過,這都無所謂。
反正他也沒打算在衛戍司令部長久幹下去。
指不定哪天他就去淪陷區了。
到時,劉峙就是再恨他,也拿他沒辦法。
畢竟他人在淪陷區,山高皇帝遠,管不到他頭上。
一行人往山下走。
劉峙一邊走,一邊哼戲曲小調。
這是他的習慣。
每天走路都得哼。
好像不哼幾聲,渾身就不舒坦。
李季暗暗搖頭,劉峙算是把荒唐演繹到極致,周末開堂會,隔三差五去聽戲,美其名曰,陶冶情操,換個心情。
其實誰都知道,他就是貪圖享樂,饞那些女戲子的身體。
劉峙走在前面,哼完小調之後,若有所意的道:「這人吶,任何時候都不能壞了規矩,就像這森林裡的猴子,以為自己竄到樹梢上,老虎就拿他沒轍了,其實是老虎不想搭理他,不然,輕輕一爪子下去,它就得變成一沓肉泥。」
聞言,隨行人員都默不作聲。
他們都不是傻子,聽得出劉峙的弦外之音。
也知道劉峙這是把李季比作猴子。
雖然劉峙是衛戍司令官,陸軍二級上將,但李季也不是吃素的,年紀輕輕便是陸軍少將,深得委座信任,手段強硬,一上任就搞垮了一名黃埔系師長,如此風頭正勁的人物,他們才不會平白無故去得罪。
走在後面的李季淡淡一笑,絲毫不以為意,他若是那隻上跳下竄的猴子,劉峙就是農家豬圈裡的那頭豬,又肥又蠢。
片刻後。
一行人來到草亭。
劉峙大手一揮,帶著他的衛隊先行出發。
李季則在草亭外面盤桓了一會兒,他不想與劉峙等人同行,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有心事?」
吳憶梅看他一個人悶悶不樂,柔聲問道。
「沒事,就是路上遇到一頭豬,誰知道豬也會放屁,把我給熏到了。」李季輕描淡寫的道。
聞言。
吳憶梅噗嗤一笑。
笑容嬌美。
令人怦然心動。
以她的聰明,當然知道李季說的不是豬。
要知道,這是南山官邸,來的都是達官顯貴,怎麼會有豬?
再者,夫人是典型的西方派,見不得骯髒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