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館。
一大早。
劉峙挺著大肚子來到院子裡扭腰。
這些年過去,當年戰場上的飛將軍劉峙,變的臃腫不堪,再不復當初之勇猛,走路一顫一晃,仿佛隨時都可能摔倒在地。
劉峙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裡扭腰,這是他的習慣,這些年,酒色財氣之下,身體虛胖羸弱,動輒就滿頭大汗。
這時,他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仿佛聚集了很多人。
這讓他很是不滿,這裡是黨國高級將領的公館,怎麼能允許刁民來擾他清淨?
「賀副官,外面怎麼回事?」劉峙不悅道。
「總座……。」賀副官無力的垂下頭,不敢說話。
「發生了何事?」劉峙不耐煩的道。
「外面有百姓聚集,似是……。」賀副官吞吞吐吐。
「似是要什麼?來找我申冤的,還是來求我的?」劉峙心心想普通刁民就是屁事多,一大早就堵在外面,擾他六根清淨。
「都不是。」
賀副官不敢說,道:「您親自去看看。」
「一幫刁民有什麼好看的,派人趕走。」劉峙不滿的揮手道。
「他們……他們是來讓您給一個交代的。」賀副官小心翼翼道。
「交代?」
劉峙頓時懵了,他表情沉寂了片刻,道:「我要給他們什麼交代?」
「他們說您……。」賀副官實在說不出口。
「說我什麼?」
劉峙不滿道:「這幫刁民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敢堵在我的公館外面,簡直不知死活。」
「你立刻打電話給憲兵,讓他們派人過來,把這些刁民全部抓起來,反了天了……。」
聞言。
賀副官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不是他不願意打電話。
而是打了電話也沒用。
外面聚集的百姓太多。
少說也有一兩千人。
且人數正持續增加。
這麼多人堵在門口,憲兵就是趕來,也不敢鎮壓。
畢竟現在是國難時期,鎮壓百姓是會出亂子的。
「怎麼,我的話不好使了?」劉峙一臉陰沉,心想今天怎麼回事,賀副官都不聽話了,難道是這小子最近發了財,不想跟他幹了?
「卑職不敢,總座,您還是親自去看看。」賀副官長嘆一口氣,只有劉峙看到實況,他才會明白,哪是刁民鬧事,分明是百姓上門討伐來了。
「你是一名軍人,吞吞吐吐成何體統?」劉峙訓斥了賀副官一句,心中好奇之下,往公館大門口走去。
來到大門口,他腦袋伸出去看了看,頓時目瞪口呆,外面聚集了大量百姓,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幾千人。
這些人手裡拿著報紙,對著公館門口指指點點。
這讓劉峙好奇到了極點,他抬腳邁出公館大門,挺直了腰杆,邁著八字步,朝門口聚集的百姓走過去。
「大家快看,他就是劉峙。」
「真的是他。」
「果然如報紙上所言,吃的是肥頭大耳。」
「看他這面相,果真是貪官無疑。」
老百姓們竊竊私議一番,開始鬧騰起來。
「劉峙,你罪大惡極,倒賣軍糧、賣軍火給黑市,還把士兵們救命的藥賣到黑市牟利,其罪當誅。」
「嚴懲劉峙。」
「嚴懲劉峙。」
「……。」
百姓們群情激憤,一邊喊口號,一邊拿著菜葉石子啥的砸向劉峙。
此刻。
劉峙整個人都是懵的。
百姓們的話,猶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大腦陷入空白狀態。
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他肥胖的身軀仿佛一瞬間被抽乾所有力氣,疲軟的倒下去。
賀副官眼疾手快,忙把他給扶住。
衛兵們形成一道人牆,把憤怒的人群攔住。
這也就是劉峙手下衛兵多,不然,老百姓們早衝上來廝打了。
「保護總座。」
賀副官忙架著劉峙從公館進去。
「完了。」
劉峙整個人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總座,您振作起來,此事一定是有小人在背後慫恿。」賀副官看的十分透徹,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大早就冒出這麼多百姓來討伐劉峙,明顯是有人故意煽風點火,敢這麼幹的人不多,李季是其中之一。
「小人?」
劉峙腦子嗡嗡嗡的,他一時也想不出,是誰要害他?
「卑職詢問過衛兵,他們說老百姓是看了今早的報紙才來鬧事的。」
賀副官說完之後,從口袋掏出一份摺疊起來的報紙給劉峙看。
劉峙顫顫巍巍的打開報紙,就見報紙的頭版頭條上寫著:豬將軍劉峙指使手下倒賣軍糧物資,大發國難財。
他眼前一黑,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
誰這麼陰險,這是要置他於死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