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父老鄉親,請尊重劉司令長官,他也曾在抗日戰場上打過日本鬼子,是黨國的英雄……。」李季話還沒說完,便被百姓們的聲音淹沒。
「他是逃跑將軍。」
「他不戰而逃,把陣地和城市丟給日本人,這樣的將軍,應該自裁以謝天下人。」
「對,他應該自裁。」
「打倒逃跑將軍劉峙。」
「豬將軍下野。」
百姓們又一次被煽動起來,憤怒的人潮,你推我搡,眼看著就要湧進醫院。
李季趕緊下令,所有士兵把槍架起來,這才把人潮擋住。
旋即,他前往醫院大廳,用醫院的電話給委座官邸打去。
電話接通之後。
「我是李季,請接校長書房,有要事匯報。」
片刻後。
電話那頭傳來委座的聲音:「李子禾,你有什麼事?」
「校長,學生無能,圍在陸軍醫院的百姓太多了,若強行疏散,勢必會鬧出人命。」
「而且,老百姓對劉長官十分憎恨,他們喊著豬將軍下野的口號,聲勢浩大……。」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我不管你怎麼做,我要的是平息事態。」
「劉峙是黨國將領,若他真的貪污受賄,販賣軍用物資和藥品,黨國是不會寬恕他的。」
「你告訴老百姓,劉峙的事情沒有定論,讓他們不要以訛傳訛,造謠生事。」
委座把權術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要李季平息事態,卻不肯直接下令驅散百姓。
若是驅散途中,發生百姓不幸身亡事件,則後果由李季一人承擔。
這一點,李季心裡也有數。
「學生就是這麼和百姓說的,可百姓鐵了心要劉總司令下野,否則,便不肯退去。」
「他們這是要挾政府,是造反,是民變!」
「學生會想一個折中的辦法,讓百姓散去,但前提是,國府需要一個態度,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
「什麼態度?」
「比如暫時先把劉總司令的職務撤了,也算給百姓一個交代,再答應他們,國府在調查清楚之後,必會嚴懲敗類,如此,百姓便可散去。」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你就這麼想讓劉峙下野?」委座沉聲道。
「不是學生想讓劉總司令下野,是百姓讓他下野。」李季心想都這時候了,委座還護著劉峙這頭蠢豬。
不過,這也能理解,連劉峙自己都說,小諸葛是寡婦改嫁,他是童養媳養大的。
「好,就依你所言,告訴老百姓,國民政府正在召開內部會議,準備撤掉劉峙衛戍司令之職,讓他們先行散了,不許聚眾鬧事,更不許威脅黨國。」委座嘆了口氣,應了李季所請。
「是,校長。」
李季心中冷笑,委座到底還是給劉峙留了幾分面子。
若是旁人貪污受賄,倒賣軍糧物資,被百姓聲討,只怕委座會立即下令槍斃。
這便是嫡系的好處。
前段時間,湘軍的一名旅長貪污了三千大洋的軍餉,被委座一紙手諭槍斃。
可劉峙貪污的數額,是三千大洋的十幾倍,乃至幾十倍,委座仍對他網開一面。
掛了電話。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吳憶梅,小聲道:「一會兒派人去拉防空警報。」
「拉防空警報做什麼?」
吳憶梅話剛出口,便立即領悟了李季的意思。
「老百姓看似氣勢洶洶,實則只是發泄他們心中的不滿。」
「但若是波及到他們的生命,他們會跑的比兔子都快。」
李季是了解底層百姓的,自抗戰開始,他們便東奔西逃,疲於奔命,來到山城之後,為生計發憂,又提心弔膽,惶惶不可終日。
「是,我明白。」
吳憶梅轉身對衛兵小聲吩咐幾句。
旋即。
李季帶著手下人從醫院走出,來到醫院大門口。
「諸位父老鄉親,剛才委座親口答應,國民政府已經在召開撤除劉峙職務的會議。」
「只要你們現在退去,政府會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否則,包圍醫院,威脅黨國,在場所有人都得跟著挨板子。」
他這番話,老百姓卻是不信。
「豬將軍下野。」
「對,他必須下野,必須嚴懲。」
「殺了劉峙。」
也不知道誰喊了這麼一嗓子。
老百姓們跟著喊起來:「殺了劉峙。」
「父老鄉親們,大家先安靜一下,委座說了,劉峙貪污受賄,販賣軍火物資,罪不容恕。」
「念在他為黨國鞍前馬後的份上,黨國會在調查清楚之後,再做懲罰。」李季心想這些小老百姓最是貪生怕死,待會兒防空聲響起,他們跑的一個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