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99章 山月相伴

第499章 山月相伴

2025-06-10 00:44:07 作者: 東渣木雞

  小侯爺去哪裡了呢?

  在眾人無知無覺時,他便出了門,冷著臉策馬狂奔,來到未日湖邊。

  未日湖是北地有名的大湖,就在桑林邊上,在明月高懸之夜,愈加顯得湖面如鏡,將滿腔心事照得一覽無遺。

  趙競之緊抿薄唇,翻身下馬,本就不快的心情,在看到水中女嬌娘的扮相時,更是鬱悶。

  他索性脫了衣裳,將一頭珠花髮簪擲在底下,縱身入水,如同一條白色的魚,一口氣遊了一個時辰,才回到岸邊,靠在湖邊的大樹根下,闔眼微喘。

  十月,北地的夜,天亦是很涼,水中更是一股寒氣,追到人骨頭裡去。可他一點也感覺不到,只覺得心頭無限燥熱,想發火,想嘶吼。

  也不是氣林嫵,他就是,就是……

  可惡,桑林這封地,難道不是為他這親親相公討的嗎!

  看到追著林嫵來的那群蒼蠅,他本來就醋得很,只是隱忍不發,可當林嫵說出討桑林是因為有鹽湖,他的心啪嚓一下碎了。

  就像懷璧之人,遭人覬覦也就罷了,反正寶物是自己的。但卻突然有一天被告知,這璧並不屬於你。

  不是你懷璧而行,而是璧選擇了你,讓你載她一段。

  這誰受得了?

  眼皮微微跳動,長睫毛下露出窄窄的縫,透出如利刃一般的亮光。水中無物可抓,他只能握緊拳頭,幾乎要掐破手心。

  難受。

  太難受了。

  心中正酸澀難當時,背後突然傳來踩斷枯枝的細微聲音。

  鳳眼眸色一斂,手握著一截樹枝便往後狠戳:

  「誰——」

  枯枝另一端卻被扼住,一動難動。

  令人厭惡的端方公子嗓音響起:

  「氣性還是這麼大。」

  「果真沒有一點長進,趙競之。」靖王悠悠道。

  本來就鬱悶了,失落傷感的醜態還被死對頭目睹,趙競之簡直血液逆流,嘩啦從水中站起來:

  「謝星河,你找死——」

  「本王找什麼,不重要。」靖王微微正色:「你可知,王上到處找你?」

  趙競之微怔。

  站到一半的膝蓋,不知怎的 ,又坐了回去。當冰冷的湖水再度沒過火熱亂跳的心,他才稍稍冷靜下來,別過頭: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找我做什麼?」

  「有你們這一二三四個在身旁,料她也沒什麼缺的。」

  「此言差矣。」靖王笑笑:「我等在桑林,人生地不熟,怎能比侯爺你?王上遠道而來,你倒賭氣跑了。」

  趙競之心頭那點躁火,突然被這幾句話撲滅了,甚至有點哇涼哇涼。

  「我便是久居桑林,那又如何?」他低聲道。

  「遠道而來,也不是為了我……」

  唉。靖王看著他的眼神,不免帶上一點憐憫。

  這傻子,還是見的世面少了。

  若他能在京城多留幾日,便知今日的惆悵毫無意義。

  別人又爭又搶的,看崔逖都扮出花兒來了,姜斗植也跟個粘人精似的,趙競之這傻缺還忙著吃飛醋,等鴨子真飛走了,他才知什麼該哭。

  許是競爭壓力太大,令人下意識地想找個同盟;又或是恩怨已湮滅在國破家亡中,靖王再看趙競之,又想起少年時兩人稱兄道弟的情誼。

  此刻,他有點不忍看對方行差踏錯。

  「趙競之,你可莫要鑽牛角尖了。」靖王認真道:「若不是為你,王上大可去黑嶺,甚至平醴。平醴富饒許多,難道不比這寒苦的桑林好?」

  「聖上是為鹽湖討桑林沒錯,但焉知其中沒有你的原因?王上其人,深謀遠慮。你若當她是那隻知兒女情長,滿心滿眼為那點愛戀立世之人,那還是算了。」

  「本王可以明白告訴你,若她是那等人,今日,你根本沒機會見到她站在你面前。」

  面上浮現悵惘,靖王不由得抬起頭來,望著高懸的明月,不知說給趙競之,還是說給自己聽:

  「她但凡謀慮少一些,早就被京城那吃人的地方,給吞沒了。」


  「本王不怕你笑,便是本王,亦不敢稱自己能護住她。」

  「雖然看起來,似是我等擁護她,但我們自己心裡清楚,我們不過是蜉蝣逐光,是她造就了我們。沒有我,沒有你,她依然是她。她走到今日,幾乎全憑自己。」

  「你以為,光,是能一人獨占的麼?」靖王笑笑,笑容有些淡然:「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萬物,普世神往,不獨是我。」

  「她註定萬眾矚目,要被無數人追逐愛慕。」

  「你若走了,不過是萬物中不見了一粒塵埃,她仍是高懸的明月,光華不減半分,崇愛不少絲毫。」

  「可你,你仔細想想,你會失去什麼?」

  靖王一字一句,鄭重地問。

  猶如在趙競之耳旁,颳起獵獵大風,將紛繁雜亂的思緒如數捲去,只留下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

  我會失去什麼?

  我會,失去光。

  趙競之先是愣怔,陷入無窮無盡的茫然,而後陡然驚醒:

  不,我不能失去光,我,不能失去她!

  他如夢初醒,譁然從水中躍起,轉身便跳上岸:

  「我要——」

  一張寬大柔軟的厚披風,輕盈落在他的肩膀上。

  不知何時,靖王已經消失不見。出現在趙競之面前的,是一張溫柔嫵媚的小臉。

  「侯爺要幹什麼?」

  「天這般冷,還這涼水,不如先將衣裳穿上,免得傷了身子。」她款款說。

  然而,用帕子給他擦拭身上的水珠,一邊擦,一邊又輕聲道:

  「嫵兒來得匆忙,還未問候侯爺,當年的舊傷可都大好了?便是好了,也須好好保養著些,如這冷天下水之事,萬不可再做,否則待老了……」

  聲音消失在柔軟的唇齒交纏中。

  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碾壓,瘋狂的索取,瘋狂的思念……

  不知過了多久,林嫵覺得自己嘴巴都腫痛了,那溫熱的唇才擦著她的面頰,落在她耳邊,嘶啞道:

  「待老了,你也……會如今日一般,為我披衣嗎?」

  林嫵笑意柔柔:

  「侯爺在瞎想什麼呢?」

  「世人皆信海枯石爛,但嫵兒在這世間,生來孤寒,深知海可枯,石可爛,一切不過是時間問題。故而,嫵兒不相信情愛。」

  趙競之聽得這話,神色急切,正欲分辯,卻被一根纖纖細指按住唇。

  林嫵目如碎星,望著他眼睛,輕聲道:

  「可是,嫵兒相信侯爺。」

  「靖王有些話說得不對。嫵兒便是那深空明月,亦有陰晴圓缺,人無完人。侯爺縱是一粒塵埃,落在此生,便為一座大山,何須自謙?」

  「自古以來,山月便一直相伴,見證滄海桑田、星移斗轉,不以肉身消亡為轉移,不以情愛淡去為終結。」

  「故而,只要侯爺願意為嫵兒撐傘,嫵兒,便會為侯爺披衣。」

  【今天身體不適,必須請假了,麻煩大家早點睡啦】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