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靠在沙發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徐進說的這些內容,實在太過淺顯,放在重生前,可能連小學生都知道。
八十年代末的華爾街固然強大,但他卻沒說隨著亞洲四小龍的崛起,全球的金融重心已經開始悄然轉移。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忽略了國內經濟即將迎來的爆發式增長,而且未來的機會在中國,而不是守著那個已經開始顯露疲態的華爾街。
當然,這個雷的爆發,還要等到2008年。
徐進得意洋洋地說完,挑釁地看向魏勇,「怎麼樣,魏總,不知道你聽懂了嗎?這就是資本的力量這就是現代商業。你拿什麼跟我比?你那套賣罐頭的經驗嗎?」
「說得好!」
「徐總說的簡直太精彩了!」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幾乎把屋頂都給掀了。
楊影坐在下面,無奈地嘆了口氣。
完了,這下徹底輸了。
魏勇再厲害,也不可能懂這些經濟學上的東西,兩人之間的交流,根本不是一個層面上的。
而陳紅娟則是一臉茫然,她悄悄碰了碰旁邊的丁毅,「哎,那個華爾街,到底是什麼地方?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丁毅雖然也不太懂,但好歹在外面混過,聽得多些。
他壓低聲音解釋道:「就是一堆有錢的大公司扎堆的地方,全世界的錢都往那兒跑。簡單說,就是最有錢的人待的地方。
」
「哦……」陳紅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台上的魏勇。
張援朝聽著丁毅的解釋,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的這個解釋倒是通俗易懂,就是有些貨不對板。
台下的人見魏勇半天不說話,又開始竊竊私語。
「你看魏勇,不是傻了吧?怎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肯定是沒聽懂,怕是連華爾街是幹嘛的都不知道。」
「一個賣罐頭的,跟他談金融,這不是對牛彈琴嗎?」
現場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笑聲,所有人都等著看魏勇出醜。
此時,魏勇突然笑了起來。
他拿起話筒,目光掃過一臉得意的徐進。
「徐總,你在華爾街待過,那你倒是講講,金融到底是什麼?華爾街對於金融是如何運作的?」
眾人一愣,沒想到魏勇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徐進也愣住了,他下意識地回答:「金融就是資本運作,是……」
「不對。」魏勇直接打斷了他,「你說的太淺了,看來你根本不懂金融。」
「什麼?」全場頓時一片譁然。
一個賣罐頭的,竟然說哈佛畢業、在華爾街工作過的海歸精英不懂金融?
這不是瘋了嗎?
楊影捂住了臉,感覺魏勇今天算是丟人丟到家了。
而陳紅娟卻看得眼神發亮,她雖然聽不懂,但她能感覺到,魏勇身上那股掌控全場的氣勢又回來了。
這個男人,似乎總能在絕境中,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就連徐進自己都懵了,他死死盯著魏勇,心裡犯起了嘀咕。
難道這個土包子,在詐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魏勇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他的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金融說白了,就是讓錢動起來。老百姓把錢存進銀行,銀行再把錢借給想開工廠、想做生意的人,工廠賺了錢,還給銀行利息,銀行再付給老百姓利息,這就是最基本的信貸。錢在這個過程中,創造了價值。」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跟徐進那些聽不懂的專業名詞比起來,魏勇的話簡單直白,誰都聽得懂。
「可是……」魏勇突然話題一轉,「這裡面有巨大的風險。要是借錢的工廠倒閉了,還不上錢怎麼辦?銀行就虧了。
再想下去,要是很多工廠都倒閉了呢?銀行也可能跟著倒閉,那老百姓存的錢,就全沒了。」
「而徐總你說的華爾街,玩的就是這個,只不過他們玩得更大,更複雜。他們把這些借條,也就是債權,打包成一個新東西再賣給下一個人。下一個人再打包,再賣給下下一個人。一層套一層,看起來光鮮亮麗,好像錢生錢,無窮無盡。」
「可萬一,最開始借錢的那個人還不上錢了這個鏈條就斷了。底下只要有一個窟窿,上面蓋得再高的樓,也得塌下來。到時候倒霉的,可不只是那些玩錢的有錢人,而是所有被卷進去的普通人,最嚴重的後果,甚至會影響一個國家的經濟。」
魏勇用最樸素的話,將金融最核心的本質和最致命的危險講了出來。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魏勇描繪的場景震住了。
他們從未想過,原來那些高大上的金融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可怕的風險。
跟徐進那套天花亂墜的吹噓比起來,魏勇的話,甚至更貼近現實,也更讓人心驚。
可是?
這個賣罐頭的,怎麼會懂這麼多?
徐進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反駁。
因為他對華爾街的了解,也僅限於那些用來唬人的名詞和光鮮的表面。
至於魏勇說的那些深層次的運作和風險,他也是一知半解,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之前只用那些高大上的詞彙忽悠一遍,在國內就可以無往不利,所有人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誰能想到,今天會碰上魏勇,竟三言兩語就把他的底褲給扒了出來。
魏勇看著臉色煞白的徐進,一臉淡定地做了總結。
「國外的月亮,不一定就比國內的圓。咱們國家現在底子是薄了點,但我們人心齊,肯干,有巨大的市場。我們不需要去玩那些虛無縹緲的資本遊戲,我們只需要一步一個腳印,把自己的實業做好,讓老百姓富起來,那就是最大的成果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台下。
「我相信,只要我們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至於未來的世界經濟中心在哪裡,還不一定呢?」
說完,他將目光重新鎖定在徐進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徐總,現在,你還覺得你懂經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