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魏勇看著報紙上的內容,覺得有些頭疼。
廣市本地《科技報》頭版頭條的標題十分扎眼。
《秦勇電子,電子行業顛覆者還是吹牛大王?》
文章倒沒怎麼攻擊魏勇,只是把他拿下無線電一廠,然後把昨天在行業大會上放話要造平價彩電的事,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只不過文章的字裡行間,處處透著一股拱火的意思。
「這篇文章寫的是要把我架起來烤啊?」魏勇把報紙扔在桌上。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個本地陌生號碼。
「喂,你好。」
「是秦勇科技的魏總嗎?我是廣城發展銀行的王經理,想跟您約個飯,聊聊投資的事。」
「不好意思,最近沒空。」魏勇直接掛斷。
緊接著,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魏總,我是熊貓電視的,我們徐總想請您吃個便飯,交流一下。」
「替我謝謝徐總,改天吧。」
一上午,魏勇接了不下十幾個電話,有想投資的,有想挖牆腳的,還有純粹想來看笑話的。
只是被魏勇全部拒絕了。
他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在紙上寫下了四個字。
彩虹集團。
這是他早就盯上的一個目標,陝西彩色顯像管總廠,國內彩管行業的絕對霸主,占據了全國百分之四十的市場份額。
想要降低成本,那就必須全部使用國產配件,而它是個絕對繞不開的大山。
可彩虹集團是電子工業部直管的重點企業,帶著濃厚的官方背景,他一個民營小老闆,想從人家手裡拿到顯像管,難度極大。
魏勇想了半天,才拿起電話,打給了春城的張援朝。
「援朝,你馬上帶兩個技術骨幹,來一趟廣城越快越好。」
……
兩天後,張援朝帶著兩個年輕人,風塵僕僕地出現在魏勇面前。
「魏總,這麼急把我們叫過來,出什麼事了?」張援朝放下行李,額頭上全是汗。
「坐下說。」魏勇給他們倒了杯水,「無線電一廠那邊,改造的事先放一放,我們接下來要做一件大事。」
張援朝喝了口水,「什麼事?」
「彩電全國產。」魏勇看著他。
張援朝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全部國產?魏總,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黑白技術還好,可彩色電視我們一點基礎都沒有,最關鍵的彩色顯像管,我們上哪弄去?」
「這就是我找你來的原因。」魏勇把寫著「彩虹集團」的紙推到他面前。
張援朝一看那幾個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可能,魏總。彩虹集團的顯像管,那可是供不應求,而且都是按指標分配,指標可都在那些國營大廠手裡,咱們根本拿不到。」
「要是按照常規的路子,咱們確實拿不到。」魏勇站起身,走到窗邊,「可要是我們換個玩法呢。」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疑惑的張援朝。
「援朝,你覺得,電視的未來是什麼樣的?」
張援朝愣了一下,「未來?不就是從黑白變成彩色嗎?」
「那彩色電視後面呢?」魏勇追問。
張援朝想了想,「屏幕更大?圖像更清晰?現在黑白電視都沒怎麼普及,想那麼遠做什麼?」
魏勇搖了搖頭,「你的想法可不對,別看現在電視行業發展慢,可未來的更新換代將非常快,甚至在二三十年後電視會越變越薄,能夠像一塊玻璃一樣,掛在牆上。」
他用手在空中比劃著名,「而這種技術,叫液晶顯示。它會徹底淘汰掉我們現在的這種又大又笨重的顯像管電視。」
張援朝和帶來的兩個年輕技術員聽得目瞪口呆,感覺像在聽天書。
「魏總,您說的這些……我好像在國外的學術期刊上看過,只不過那都是理論,還在實驗室里,離量產還遠著呢。」
「現在是遠看是比較遠,但五年後、十年後呢?」魏勇反問,「難道我們國內的電視只能被外企限制,永遠守在國內嗎?」
「我要你做的,就是把我這些理論,做出一份規劃書。然後我們拿著這份規劃書,去找彩虹集團的廠長王李廣。」
張援朝還是沒太明白,「我們拿這些規劃有用嗎?他一個造顯像管的,會關心十年後的技術?」
「他現在關不關心不重要,但我們得讓他關心。」魏勇笑了,「我要通過這份規劃告訴他,我們能看到電視行業的未來,而這個未來,我們可以跟他合作,一起研發下一代技術,讓他不被時代淘汰。」
「而且作為交換,他把他現在的彩管,賣給我們。」
張援朝的嘴巴張的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魏總,您這……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什麼叫空手套白狼?」魏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這叫技術入股。」
又過了一天,在魏勇的幫助下,張援朝終於將一份報告拿了出來。
「魏總,我總覺得這份報告需要點時間……」張援朝有些猶豫道。
「沒事,這不是著急的事,你先慢慢來!」
接下來幾天。
魏勇通過電子行業的內部人,打聽到彩虹集團廠長王李廣下榻的酒店。
等張援朝的規劃報告一出來,他便帶著張援朝,直接殺了過去。
酒店十樓,王李廣的秘書攔住了魏勇二人。
「兩位不好意思,沒有預約,我不能讓你們進去。」秘書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說話十分客氣。
「麻煩你跟王總通報一聲,就說秦勇電子的魏勇想要見他,只耽誤他十分鐘。」魏勇遞上一根煙。
秘書看了看,並沒有接,「魏總,真不是我不幫你。沒有預約,哪怕是上面的領導王總也不見啊!」
「那你就跟他說,我們這次來,是想談談關於彩虹集團未來十年的生死存亡問題。」
秘書被魏勇的話說得愣住了。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包間。
過了兩分鐘,秘書一臉歉意地走了出來。
「魏總,王總說他沒時間。」
張援朝拉了拉魏勇的衣袖,「魏總,還是算了吧,我就說這個方法行不通。」
魏勇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行不行得通不是你說的算,反正王總總要出來的,咱們就在這等。」
這一等,就從下午三點,等到了晚上七點。
張援朝餓得前胸貼後背,坐立不安。
魏勇倒是沉得住氣,中間還出去買了兩份盒飯,跟張援朝一人一份,就在房間外大口吃了起來。
晚上七點半,包間的門終於開了。
一個身材微胖,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氣場十足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正是王李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