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想賺錢的話，我今天就告訴大家三件事。」
「第一，我們秦勇科技從不壓價，但希望你們也不會陽奉陰違。」
「第二，秦勇科技的售後標準必須全國統一培訓，只有售後好了才可以談銷售的事。」
說著，魏勇抬手指向第一排的乾進來。
「你們在各地的經銷商，只要掛了我們秦勇科技的招牌，必須由乾進來同意培訓售後人員。」
下頭立時爆出一陣竊竊私語聲。
「第三。我們秦勇科技絕對不為了擴張地盤去購買假冒偽劣產品，我希望你們也是一樣，如果被我抓到，別怪我當場撕破臉跟你解約。」
魏勇說完，轉身從講台側端走了下去。
接著楊影主持大會，發布了幾件新品和銷售舉措後便宣布大會結束。
等參會的人全部離開後，
老孫徑直來到辦公室，直接站在魏勇面前。
「魏總。」老孫雙眼直勾勾盯著魏勇的眼睛。「你這套不壓貨、死抓售後的事，我老孫算了服了。」
他伸出左手，一巴掌拍在魏勇與他相交的手背上。
「我跟著你們秦勇科技五年。這五年時間我可是賺的盆滿缽滿，你接下來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秋天。
北京地界颳起乾冷的硬風。
楊影辦公桌正中央壓上了一台厚重的桌上型電腦。
她身板挺直坐在屏幕跟前，十根手指在鍵盤按鍵上接連起落。每一次敲擊砸出咔嗒的撞擊聲。
桌側壘起三座紅綠藍各色帳單堆起的高山。
她已經在電腦前，忙活了整整三天。
這鐵疙瘩敲字費事極了，還得死記什麼運行代碼。
可她知道，只要把十二個城市的上萬條帳單全部輸入電腦，日後對帳只需動動指頭的事。
而原先那七八本大厚帳本遲早得全部替換掉。
這時，老陳端著那掉漆的搪瓷大茶缸推門進來。
他腦袋貼近屏幕邊緣，盯著裡頭一行行數字。
「這玩意連個鎖孔都沒有，真能把咱們這攤子事全記錄下來？」老陳吹開水面上的茶葉渣。
楊影右手食指按死回車大按鍵。
「老陳，這可是最新科技，而且這樣記帳要比用紙筆方便多了，可以隨時查閱。」她伸出食指戳在玻璃屏幕上，「你記著，就這一台電腦，就足夠把咱們得帳全記下來。」
老陳咽下一大口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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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退著挪開步子，眼珠掃向楊影左手邊空出的一大片乾淨桌面。
「那原先你整天像防賊一樣死抱著的那個帳本呢？」
楊影一把拉開抽屜，從中拎出一本邊角盡碎、表皮掉渣的帳本。
接著她隨手將帳簿扔進抽屜里，然後找出一把黃鑰匙將帳本鎖了起來。
「等所有的帳目都對完了，這帳本就該銷毀了。」楊影拔出銅片塞進外套兜。
冬天。
全國的氣溫跳崖式暴跌。
乾進來右肩挎著那個布面開裂的軍綠帆布包，踏上離開四九城的硬座綠皮火車。
他在各個城市耗了整整三十七天，也繞了大半個中國的版圖。
成都。
春熙路側巷裡掛著一塊服務站招牌。
乾進來挑起厚棉門帘跨進店鋪。
他沒管一旁修理VCD的三個學徒，直接大步走到最內側工作檯前，伸手扒過一台已除開外殼的秦勇原廠VCD。
坐在邊上的老師傅橫出一條手臂擋住。「那是頭台加急單子，懂不懂規矩別亂伸手。」
乾進來笑了笑，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螺絲十字刀。
他攥緊扳手柄段，用前頭鐵塊狠狠砸向主板邊緣四角螺母。
「豎起耳朵給我好好聽著。」乾進來對店內的幾人吩咐道。
四個角的碰撞聲有的清脆有的發悶，長短根本無法閉合。
他手捏十字刀迅速回退螺絲牙子，照准對角線死規矩逐一發力鎖緊。
再次掄起扳手底盤連敲四次。
老師傅乾癟的嘴唇微張，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三十天後，福州。
乾進來頂著大雨扎進巷道里的服務站門臉。
他扒下滴水的膠皮雨衣，把帆布包砸在維修板桌上。
「我乾進來這一次是教你們如何修理機器的，記著我的時間有限，你們好好的學。」他衝著迎面走來的維修頭子說道。
臘月。
除夕頭一晚。
乾進來雙腳邁進北京辦事處大門。
他推開魏勇的辦公室門。
然後從包里掏出一沓釘著釘子的十五頁總結紙報，啪的一聲壓在魏勇正手邊。
魏勇翻起頭頁。密集的文字羅列出各城死症與硬拆之法。
翻動的手指停留在末尾最後一頁，乾進來在上面寫著，「十二個城市，十五個據點，四百六十三名底層修理工。全部培訓完畢。」
魏勇對乾進來笑著點了點頭，「辛苦了。」
……
轉眼又是一年。
秦勇科技經銷商大會。
大廳白熾燈照在魏勇身上，他雙手垂在身側，對著台下一千多人說道：
「要是想賺錢的話，我今兒個就告訴大家三件事。」
他豎起右手食指。
「第一，我們秦勇科技從不壓價，但希望你們也別擱那兒陽奉陰違。」
全場寂靜，幾個人挪動摺疊木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魏勇豎起中指。
「第二，秦勇科技的售後標準必須全國統一培訓，售後好了才可以談銷售的事。」
魏勇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第一排最左側的位置。
乾進來穿著一件灰毛衣，坐在椅子上。
「你們在各地的經銷商，只要掛了我們秦勇科技的招牌，售後人員必須由乾進來同意培訓。」
下頭立時爆出一陣竊竊私語聲，第一排和第二排的老闆齊刷刷轉頭看向乾進來。
乾進來雙手按在膝蓋上，背脊挺直，迎著那些目光看回去。
魏勇豎起無名指。
「第三，我們秦勇科技絕對不為了擴張地盤去購買假冒偽劣產品，我希望你們也是一樣。」
坐在第二排的幾個老闆相互對視，魏勇握住拳頭，手指骨節發白。
「如果被我抓到，別怪我當場撕破臉跟你解約。」
魏勇轉身從講台側端的木台階走下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踏步聲。
接著楊影拿著藍色文件夾走上台，她站在麥克風前主持大會，發布幾件新品和銷售舉措後便宣布大會結束。
秋天。
楊影辦公桌正中央壓上了一台厚重的米白色桌上型電腦，顯示器背部凸出一大塊。
她身板挺直坐在屏幕跟前，十根手指在鍵盤按鍵上接連起落，每一次敲擊砸出咔嗒的撞擊聲。
桌側壘起三座紅綠藍各色帳單堆起的高山，她已經在電腦前忙活了整整三天。
這鐵疙瘩敲字費事極了，還得死記那些黑屏白字的運行代碼。
楊影拿起一張天津傳來的對帳單，輸入一串數字，敲擊回車鍵。
屏幕彈出總數比對欄，兩排數字吻合。
這時木門被人推開，老陳端著那掉漆的搪瓷大茶缸推門進來。
他走到辦公桌旁，腦袋貼近屏幕邊緣，盯著裡頭一行行跳動的綠色數字。
「這玩意連個鎖孔都沒有，真能把咱們這攤子事全記錄下來？」
老陳對著水面吹開飄浮的茶葉渣。
楊影沒有抬頭，右手食指伸出，按死回車大按鍵。
軟盤驅動器綠燈閃爍，屏幕上保存進度條走到盡頭。
「老陳，這可是最新科技，而且這樣記帳比用紙筆方便多了，可以隨時查閱。」
她伸出食指戳在玻璃屏幕表面。
「你記著，就這一台電腦，就足夠把咱們的帳全記下來。」
老陳端著茶缸，咽下一大口熱水，喉結上下滑動。
他倒退著挪開步子，眼珠掃向楊影左手邊空出的一大片乾淨桌面，那裡以前總是堆著成摞的硬皮帳本。
「那原先你整天像防賊一樣死抱著的那個帳本呢？」
楊影彎下腰，右手握住抽屜把手一把拉開，抽屜滑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從中拎出一本邊角盡碎、表皮掉渣的深藍色帳本，封皮上沾著油漬，邊角的紙張起毛捲曲。
楊影舉起帳本停頓兩秒，接著隨手將帳簿扔進抽屜里，然後找出一把黃鑰匙插進抽屜鎖孔，向右旋轉兩圈，鎖簧發出咔嗒聲。
「等所有的帳目都對完了，這帳本就該銷毀了。」
楊影拔出鑰匙塞進外套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