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88章 看似贏了

第588章 看似贏了

2025-11-22 04:37:21 作者: 山鋒

  木頭滾燙,他的手掌瞬間就被燙起了泡,但他死死咬著牙,不顧一切地往上抬。

  「嘎吱……」房梁微微鬆動。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劇烈的爆炸從不算太遠的地方傳來!

  地面再次猛震!

  他們旁邊一堵本就搖搖欲墜的牆壁,轟然倒塌!

  無數磚石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張二狗只來得及下意識地撲在王老五身上,緊接著就感覺後背、頭部傳來一陣陣劇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東城牆上。

  秦夜和蘇琦眼睜睜看著下方的城池在連綿的爆炸和沖天大火中化為一片廢墟煉獄。

  衝進城中的上萬先鋒精銳,幾乎瞬間就損失殆盡!

  就連他們所在的這段城牆,也受到了爆炸的波及,劇烈搖晃,多處出現裂痕,磚石簌簌落下。

  蘇琦目眥欲裂,拳頭死死攥著,指甲掐進了肉里。

  「秦嵩!!!老匹夫!!!安敢如此!!!」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恨不得立刻衝進火海,將那對瘋子父子碎屍萬段!

  秦夜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緊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

  那些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

  是信任他、跟隨他南征北戰的兒郎!

  沒有死在堂堂正正的戰場上,卻葬送在了這等喪心病狂的陰謀陷阱里!

  

  他低估了秦嵩的瘋狂,也低估了秦烈的狠毒!

  「殿下!末將請令!帶人殺進去!找到秦嵩父子,千刀萬剮!」王缺雙眼赤紅,提著刀衝上來,渾身殺氣騰騰。

  「進去?」秦夜緩緩轉過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進去送死嗎?」

  王缺一窒,看著下方那片還在不斷爆炸、燃燒的死亡區域,說不出話來。

  「傳令。」秦夜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那冷靜之下,是滔天的殺意。

  「所有未入城部隊,後撤五里,避開火勢和可能存在的未爆火藥。」

  「派出所有斥候和救護隊,在外圍搜尋倖存者。」

  「封鎖雲城所有出口,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一隻老鼠也不准放出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火海,一字一頓道:

  「秦嵩,秦烈……他們跑不了。」

  「就算把雲城翻過來,本王也要把他們揪出來,挫骨揚灰!」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被煙火熏得漆黑的暗龍司探子,連滾爬爬地衝上城牆,撲倒在秦夜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焦急:

  「殿下!不好了!剛剛……剛剛接到南線急報!」

  「有一股身份不明的精銳騎兵,保護著幾輛馬車,衝破了我軍在南面山區的薄弱防線,正……正往南疆方向疾馳而去!」

  「看旗號和保護規格,很可能是……是慶王父子!」

  秦夜眼中那冰封的殺意,瞬間炸裂!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垛口上!

  堅硬的青磚應聲碎裂!

  「秦——烈!」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好一個金蟬脫殼!好一個斷尾求生!

  用一座城、數萬軍民和上萬朝廷精銳的性命,來換取他們父子逃脫的機會!

  這份狠辣,這份決絕,果然不愧是慶王!

  秦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憤怒無用。

  「趙斌!」他沉聲喝道。

  「末將在!」同樣臉色鐵青的趙斌立刻上前。

  「你的太子宮衛鐵騎,還能戰否?」

  「能!」趙斌吼聲如雷,「殿下儘管吩咐!」

  「好!」秦夜眼神銳利如鷹,「你立刻挑選三千輕騎,一人三馬,攜帶十日乾糧,給本宮追!」

  「不管他們跑到天涯海角,給本宮咬住他們!」


  「不需要你硬拼,只要盯死他們!隨時回報他們的位置!」

  「本王隨後親率大軍,犁庭掃穴,踏平南疆!」

  「末將遵命!」趙斌抱拳,轉身就要走。

  「等等。」秦夜叫住他,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語氣森寒,「如果……如果事不可為,或者他們想要再次玉石俱焚……」

  他頓了頓,眼中沒有任何溫度。

  「那就就地格殺,提頭來見。」

  趙斌心領神會,重重點頭:「明白!」

  他不再耽擱,大步流星衝下城牆,點兵去了。

  秦夜轉身,再次望向下方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火海。

  沖天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雲城之戰,看似贏了。

  但實際上,卻讓最危險的敵人,帶著仇恨和野心,逃向了更廣闊的天地。

  南疆……

  那裡,將成為下一個戰場。

  雲城的大火燒了三天三夜。

  黑色的煙柱如同巨大的狼煙,日夜不息,直插陰沉的天穹。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一種更難以形容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那是木頭、布帛、糧食和血肉混合燃燒後留下的死亡氣息。

  朝廷的軍隊駐紮在城外五里,遠遠看著那片仍舊有餘燼在閃爍的廢墟。

  沒有人說話。

  營地里靜得嚇人,只有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

  士兵們默默地整理著裝備,擦拭著刀槍,或者只是蹲在營帳門口,呆呆地望著雲城的方向。

  眼神里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不見底的疲憊。

  仗打完了,又好像沒打完。

  王缺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焦黑的土地上,靴子底下嘎吱作響,不知道踩碎的是瓦礫還是骨頭。

  他臉上的橫肉耷拉著,沒了往日的精神頭。

  他負責帶人清理戰場,或者說,收拾這片巨大的墳場。

  「都仔細點!看看還有沒有能喘氣的!」

  「媽的,眼睛都放亮些!」他的吼聲在死寂的廢墟上顯得格外乾澀沙啞。

  士兵們分散開來,用長矛在灰燼和倒塌的房梁下小心翼翼地翻找。

  不時能翻出一具具蜷縮的、焦黑的屍體,保持著臨死前掙扎的姿態。

  有的已經碳化,一碰就碎。

  有的相對完整,但五官扭曲,張大著嘴巴,仿佛在無聲地吶喊。

  每找到一具穿著朝廷號衣的屍體,士兵們的動作都會停頓一下,然後默默地將屍體抬到一邊空地上,儘可能擺放整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