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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拔營,回京!

2025-12-09 01:20:01 作者: 山鋒

  「傳令下去,明日,大軍拔營,回京。」

  「出來這麼久,該回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趙斌能聽出其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再英明神武的主帥,也是人。

  仗打完了,緊繃的弦,也該松一鬆了。

  「末將這就去安排!」

  趙斌大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秦夜獨自站在殿前,風吹動他的大氅。

  遠處,夕陽如血,將聞拓國都殘破的城牆染上了一層金紅色。

  戰爭結束,比他想像的要快。

  隋國的大軍還沒等出力。

  

  草原那邊,也還沒來得及兵臨聞拓帝國。

  但也好,如今草原和隋國都算是大乾的領土。

  都是自家人,能少點傷亡也是好的。

  「......」

  大軍開拔那天,是個陰天。

  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潮濕悶熱,像是要下雨。

  乾軍士兵們早早收拾好行裝,拆了營帳,將繳獲的物資裝車。

  隊伍排成長龍,從聞拓國都的城門緩緩而出。

  城裡的平民大多躲在家裡,只有少數膽大的,躲在門後或者街角,默默看著這支征服了他們的軍隊離開。

  眼神里有恐懼,有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認命。

  張二狗扛著火銃,走在火銃營的隊伍里。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殘破的都城。

  來的時候,覺得它高大如山,不可逾越。

  走的時候,它已經成了一堆冒著青煙的廢墟。

  這就是戰爭。

  他轉回頭,跟著前面弟兄的腳步,一步一步,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回家。

  這次,應該是真的能回家了吧。

  雖然南疆好像還有點尾巴,但殿下都說回京了,想必不會再有大戰了。

  他摸了摸懷裡。

  那塊鹹肉早就吃完了,只剩下那個撿來的骨制項鍊。

  他想了想,把項鍊拿出來,看了一會兒,然後隨手扔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仗打完了,這些晦氣的東西,留著也沒用。

  他只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哪怕只是幾天也好。

  「......」

  秦夜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玄色大氅,黑色戰馬,身影挺拔如槍。

  趙斌跟在側後方,看著前方太子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敬佩,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感慨。

  這一路打過來,殿下好像就沒怎麼合過眼。

  再年輕,也是肉胎凡體啊。

  「殿下,前面有片林子,要不要歇歇腳?」趙斌策馬上前幾步,低聲問道。

  秦夜看了看天色。

  「嗯,讓隊伍在林子邊休息半個時辰,避避雨。」

  「是。」

  命令傳下去,隊伍在官道旁一片茂密的樹林邊停了下來。

  士兵們紛紛找地方坐下,喝水,啃乾糧。

  果然,沒過多久,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雨勢很急,很快就連成了線,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樹林裡倒是能擋掉不少雨。

  張二狗靠著一棵大樹坐下,聽著雨點敲打樹葉的嘩嘩聲,竟然覺得有點好聽。

  比火炮聲、喊殺聲好聽多了。

  劉三娃湊過來,臉上被雨水打濕了,卻帶著點笑。

  「狗哥,下雨了,涼快。」

  「嗯。」

  「咱們……真要回京城了?」

  「嗯。」

  「京城……是啥樣的?」

  張二狗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京城是啥樣的。

  他入伍就被調到了營里,然後跟著殿下東征西討,京城……只存在於別人的描述里。

  「很大,人很多。」他只能這麼含糊地說。

  劉三娃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著。

  「等我回了家,拿了賞錢,我就給我娘買塊好料子做衣裳,再給我弟買個新撥浪鼓……」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眼裡滿是憧憬。

  張二狗聽著,沒搭話,只是看著林子外面密密的雨簾。

  回家……

  他的家在哪裡呢?

  好像也沒什麼人等著他回去了。

  爹娘早沒了,家裡那幾畝薄田,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他忽然覺得有點空。

  仗打完了,以後幹啥呢?

  繼續當兵吃糧?

  還是……回鄉種地?

  他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雨漸漸小了。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

  「整隊!出發!」

  軍官的吆喝聲響起。

  張二狗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扛起火銃,重新回到隊列里。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沿著被雨水沖刷得乾淨了些的官道,向著東方,向著大乾的腹地,向著京城的方向,蜿蜒前行。

  雨後的天空,透出了一絲微光。

  照在濕漉漉的官道上,照在士兵們沉默而疲憊的臉上,也照在遠方那片隱約可見的、故鄉的山巒輪廓上。

  路還長。

  但終歸,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隊伍走得不快,人困馬乏。

  打了勝仗那股子興奮勁,被這幾天的行軍和雨水一澆,早就蔫了。

  張二狗覺得小腿肚子一陣陣發酸,肩膀上火銃的皮帶好像勒進了肉里。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汽,眯著眼往前看。

  路好像沒有盡頭。

  旁邊劉三娃已經不念叨回家買啥了,只是低著頭,一腳深一腳淺地跟著走,喘氣聲粗得嚇人。

  「停!前方五里,有廢棄村落,全軍至該處紮營休整!」

  傳令兵騎馬從隊伍前面跑回來,一路喊著。

  隊伍里響起一陣鬆氣的聲音。

  總算能歇歇了。

  張二狗也跟著鬆了口氣,把快要滑下去的火銃往上聳了聳。

  「......」

  廢棄的村子不大,十幾間土坯房塌了大半,只剩些殘垣斷壁。

  野草從破碎的鍋灶和倒塌的土炕里鑽出來,長得老高。

  井是乾的,裡面堆滿了碎石。

  好在村子旁邊有條小溪,水還算清澈。

  士兵們散開來,找稍微能遮風擋雨的地方,清理雜物,準備過夜。

  伙頭軍在小溪邊壘灶,開始燒水煮粥。

  張二狗和火銃營的弟兄們占了村口一個還算完整的院子。

  屋頂漏了好幾個大洞,但牆還在。

  大家七手八腳,把屋裡散落的破爛家具清出去,在地上鋪了些乾燥的茅草。

  張二狗放下火銃,一屁股坐在草堆上,靠著冰冷的土牆,長長吐了口氣。

  累。

  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累。

  他摸出水囊,晃了晃,裡面還剩小半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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