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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逃進深山

2025-12-08 03:15:56 作者: 山鋒

  「另外,給京城報捷,聞拓國都已被攻陷。」

  「同時傳令全軍,休整三日,清剿周邊殘餘抵抗,安撫地方。」

  「三日之後……」

  秦夜的目光投向南方。

  「大軍開拔,回師南疆。」

  「是!」趙斌大聲應道,臉上帶著興奮。

  仗打到這個份上,聞拓帝國算是名存實亡了。

  剩下的,就是收拾南疆那個爛攤子了。

  「......」

  張二狗跟著隊伍,在城裡一條小巷子裡駐紮下來。

  他們分到了一個不大的院子,原主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院子裡有口井,水很清澈。

  張二狗打了桶水,從頭澆到腳,衝掉身上的血污和塵土。

  冰涼的水讓他打了個哆嗦,但精神好了不少。

  他換了身乾淨的號衣,坐在井沿上,拿出懷裡最後一點鹹肉,慢慢啃著。

  仗打完了。

  他又活下來了。

  但心裡空落落的,沒什麼高興的感覺。

  旁邊的劉三娃湊過來,臉上還有點後怕。

  「狗哥,咱們……贏了?」

  「嗯。」

  「那……能回家了嗎?」

  張二狗看了他一眼。

  「南疆還沒打完。」

  劉三娃哦了一聲,眼神黯淡下去。

  

  張二狗沒再說話。

  他把最後一點鹹肉嚼完,抬頭看著被硝煙燻得有些發黃的天空。

  回家。

  這個詞,好像已經有點陌生了。

  「......」

  南疆,毒龍澗。

  秦烈被逼到了絕境。

  前面是王缺帶人堵住了石樑,後面是蘇琦指揮的土司兵壓了上來。

  身邊能站著的部下,已經不足一千人。

  人人帶傷,筋疲力盡。

  王缺騎在馬上,看著下面山澗邊那群困獸,高聲喊道。

  「慶王世子!降了吧!殿下說了,只要你們父子束手就擒,可保性命!」

  秦烈拄著刀,喘著粗氣,臉上沾滿了血和泥。

  他看了一眼身後深不見底的毒龍澗,又看了看周圍眼巴巴望著他的部下。

  他知道,打不下去了。

  但投降?

  落到秦夜手裡,還能有活路?

  父親還在野人山里等著他的消息……

  他咬了咬牙,嘶聲吼道。

  「弟兄們!是我秦烈對不住你們!今日,唯死而已!」

  「願意跟我沖的,來世再做兄弟!」

  「不願意的……各自逃命去吧!」

  說完,他舉起卷了刃的刀,朝著王缺的方向,發了瘋一樣沖了過去!

  他身邊的幾十個死忠親衛,紅著眼睛,嚎叫著跟上。

  其餘的人,面面相覷,終於有人扔掉了武器,跪在了地上。

  王缺看著衝過來的秦烈,冷哼一聲。

  「冥頑不靈!」

  他張弓搭箭,瞄準了那個跌跌撞撞衝來的身影。

  弓弦響。

  箭如流星。

  秦烈只覺得胸口一痛,一股巨大的力量帶著他向後踉蹌了幾步。

  他低下頭,看著胸前透出的箭鏃,張了張嘴。

  視野開始模糊。

  耳邊似乎響起了父親暴怒的吼聲,還有母親溫柔的叮囑……

  他仰面倒下,摔在了冰冷的山石上。

  眼睛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漸漸失去了神采。

  王缺放下弓,揮了揮手。

  「收拾戰場,俘虜都捆起來。」


  「找到慶王世子的屍體,確認身份,妥善收斂。」

  「派人進山,繼續搜捕慶王!」

  「是!」

  「......」

  野人山,洞穴里。

  秦嵩猛地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他夢見兒子渾身是血,站在他面前,卻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烈兒……」

  他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是傷、幾乎不成人形的親衛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噗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王爺……王爺……世子……世子他……」

  秦嵩的心猛地沉到了底。

  他一把抓住親衛的衣襟,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烈兒,怎麼了?!」

  「世子在毒龍澗中了埋伏……力戰……力戰而亡了!」

  「屍體……屍體被官軍收斂了……」

  秦嵩如遭雷擊,呆呆地鬆開手,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回了石椅上。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有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溝壑,無聲地滾落下來。

  烈兒……

  他最後一個兒子……

  也沒了。

  洞穴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那個親衛壓抑的哭聲,和遠處瀑布隱約的水流聲。

  不知過了多久。

  秦嵩緩緩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淚,只有一片死灰。

  眼神空洞,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秦夜……」

  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你殺我兒子……」

  「你毀我基業……」

  「我秦嵩……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放在旁邊的佩劍。

  周圍的親衛和幕僚都嚇了一跳。

  「王爺!」

  秦嵩看也不看他們,提著劍,踉踉蹌蹌地朝著洞穴深處走去。

  那裡,是通往野人山更深處、據說連土人獵戶都不敢踏足的死亡地帶。

  「王爺!不能進去啊!那裡有去無回!」幕僚撲上去想攔住他。

  秦嵩一劍揮出,將那幕僚砍倒在地。

  他臉上濺了血,表情猙獰如惡鬼。

  「滾開!」

  「誰也別攔我!」

  「我要活著……我一定要活著……」

  「我要看著……看著秦夜小兒……不得好死!」

  他狂笑著,提著滴血的劍,身影沒入了洞穴深處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

  只剩下身後一群面如土色、不知所措的親衛和殘兵。

  完了。

  徹底完了。

  「......」

  三天後。

  聞拓國都。

  秦夜接到了王缺從南疆送來的軍報。

  慶王世子秦烈伏誅,慶王秦嵩逃入野人山深處,生死不明,殘餘黨羽或降或散,南疆大局已定。

  隨軍報一起送來的,還有一顆用石灰醃好的首級,是秦烈的。

  秦夜看著那顆已經面目模糊的頭顱,沉默了片刻。

  「找個地方,埋了吧。」

  「是。」

  趙斌猶豫了一下,問道。

  「殿下,慶王逃進深山,恐怕……」

  秦夜擺擺手。

  「野人山深處,毒瘴遍地,猛獸橫行,他就算沒死,也出不來了。」

  「南疆經此一役,土司歸心,慶王餘孽掃清,可以交給王缺和蘇琦善後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望著外面開始恢復一絲生氣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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