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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底線,由我定

2025-12-12 07:04:45 作者: 山鋒

  「那個禿髮魯,給他治傷,別讓他死了,留著有用。」

  「是!」趙斌應道,又忍不住問,「殿下,您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來襲營?還知道大概是昨晚?」

  秦夜將布巾搭在架上,走進屋內。

  「聞拓人拖不起,他們聚兵數十萬,每日人吃馬嚼,消耗巨大。時間站在我們這邊,他們必然著急。」

  「前幾日我們頻繁動作,修築營壘,演練射擊,既是穩固防線,也是故意示強,刺激他們。」

  「至於具體時間,」秦夜走到地圖前,「我讓斥候重點盯住赤岩城東門和那條古河道。」

  「聞拓大軍聚集在城南城西,若要偷襲我們西面營壘,從東門出,沿古河道隱蔽接近,是最佳路線。」

  「他們的人馬調動,逃不過斥候的眼睛。」

  「大規模出動,必有跡象。」

  「我算著,也就這三五天。」

  趙斌心悅誠服。

  「殿下神算!」

  「算不上神算,」秦夜搖搖頭,「只是站在他們的位置上,替他們想想罷了。」

  「傳令下去,昨夜參戰將士,記功一次,犒賞酒肉,陣亡者,厚恤其家。」

  「另外,把禿髮魯被俘的消息,放出去。」

  「不必大張旗鼓,但要讓赤岩城裡的人知道。」

  

  趙斌眼睛一亮。

  「末將明白!這就去辦!」

  禿髮魯兵敗被俘的消息,像一陣風,很快刮遍了赤岩城。

  起初還有人不信,說禿髮魯勇猛善戰,帶去的又是精銳,怎麼可能敗得這麼慘。

  可隨著零星逃回來的傷兵講述那夜恐怖的伏擊,隨著乾軍那邊有意無意放出些俘虜營的消息,不信的人也越來越少。

  恐慌開始蔓延。

  尤其是那些被拼湊來的貴族私兵,原本就士氣不高,此刻更是人心浮動,各懷鬼胎。

  拓跋烈在府邸里大發雷霆,摔碎了能摔的一切東西。

  「廢物!禿髮魯這個廢物!」

  「兩萬人!連人家營壘的邊都沒摸到,就讓人包了餃子!」

  幕僚和將領們垂首站在下面,不敢吭聲。

  「現在怎麼辦?啊?」拓跋烈紅著眼睛,像困獸一樣掃視眾人。

  「打又打不過,拖又拖不起!和談那邊,乾人咬死了不鬆口!」

  「難道真要我把赤岩城拱手讓出去?」

  一個中年文士模樣的幕僚小心翼翼開口。

  「二王子,為今之計,或許……或許該請國主出面了。」

  拓跋烈猛地看向他。

  「王兄他……」

  「國主畢竟是一國之主,威望仍在。」

  「若國主能親自與乾人談判,或許……條件能鬆動些,再者,也可穩住城內人心。」

  拓跋烈臉色變幻不定。

  他那位王兄拓跋宏,自從撤到赤岩城後,就以身體不適為由,深居簡出,軍政大事都交給了他。

  他知道,王兄是不願背上棄都西逃的罵名,把難題甩給了自己。

  現在局面糟了,又要王兄出來收拾殘局?

  他心裡極不情願。

  可他也知道,幕僚說得對。王兄不出面,這局面,他快扛不住了。

  沉默良久,拓跋烈重重吐出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備車……我去見王兄。」

  榆川城裡,張二狗聽到了昨夜大勝的消息。

  營地里洋溢著一種鬆快的氣氛,雖然上面嚴禁大肆慶祝,但每個人走路似乎都輕快了些,說話聲音也大了點。

  早飯的粥里,果然多了幾片實實在在的鹹肉。

  劉三娃咬著鹹肉,含糊不清地說。

  「狗哥,還是打贏了痛快!看那些聞拓人還敢不敢囂張!」

  張二狗慢慢喝著粥,沒接話。

  打贏了,是好事。


  可他也聽說,昨夜埋伏,自家也死了差不多三百個弟兄。

  三百個。

  昨天還一起吃飯操練的人,今天就沒了。

  這痛快裡頭,終究是摻著別的東西。

  胡老兵端著一碗粥蹲過來,瞥了劉三娃一眼。

  「小子,別高興太早,聞拓人吃了這麼大虧,能甘心?這仗啊,我看,且完不了呢。」

  劉三娃縮了縮脖子。

  「胡頭兒,那……那咱們還得打?」

  「不打,難道坐在這裡養老?」胡老兵嗤笑一聲,「等著吧,上頭肯定還有動作。」

  正說著,集合的哨音響了。

  火銃營全部到校場集合。

  校場上,營官站在前面,臉色嚴肅。

  「都聽好了!昨夜之戰,我軍雖勝,但聞拓主力未損,赤岩城仍在。」

  「殿下有令,各營即日起,進入一級戰備!」

  「兵甲不離身,火銃火藥隨時檢查!」

  「輪休取消,所有人員,吃住都在各自防區!」

  「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崗位!」

  「都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眾人齊聲應答,心裡那點鬆快瞬間沒了,重新繃緊。

  張二狗摸了摸腰間掛著的火藥壺和鉛子袋,沉甸甸的。

  胡老兵說得對,這仗,且完不了。

  「......」

  赤岩城,國主暫居的府邸深處。

  拓跋宏靠坐在鋪著厚厚獸皮的榻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確實是一副病容。

  但他看著站在面前的弟弟拓跋烈,眼神卻依舊銳利。

  「兩萬精銳,一戰盡喪……禿髮魯也被俘了。」拓跋宏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阿烈,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

  拓跋烈低著頭,臉上火辣辣的。

  「王兄,是臣弟輕敵,低估了秦夜……」

  「不是低估!」拓跋宏猛地咳嗽了幾聲,緩過氣來,才繼續道,「是你太急!太想證明自己!我們現在的處境,是能輕易浪戰的時候嗎?」

  拓跋烈不敢反駁。

  「現在,你想讓我出面,去和秦夜談?」拓跋宏盯著他。

  「是……王兄威望素著,若能親自出面,或可挽回局面……」拓跋烈硬著頭皮道。

  拓跋宏沉默了許久,久到拓跋烈幾乎以為他不會答應了。

  「可以。」拓跋宏終於開口,「但我有條件。」

  「王兄請講。」

  「第一,談判底線,由我定。」

  「第二,談判期間,城內所有兵馬,由我直接統轄。」

  「第三,」

  「若最終談成,無論條件如何,你不得再有異議,更不得暗中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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