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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抗旨就抗旨!

2025-12-17 01:42:05 作者: 山鋒

  「韓統領一路辛苦。」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波瀾,「請回稟父皇,兒臣……領旨謝恩。必定遵旨,於此地靜養,梳理軍務。」

  韓統領似乎鬆了口氣,臉上擠出一點笑容:「殿下能體諒陛下苦心,自是最好,那末將便即刻回京復命了。」

  「嗯。」

  韓統領又行一禮,轉身大步出了軍帳。

  帳簾晃動,帶進一股寒氣。

  帳內依舊死寂。

  王缺的臉憋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

  蘇琦眉頭緊鎖,望著秦夜。

  趙斌眼睛死死盯著秦夜手裡的聖旨,胸口劇烈起伏。

  秦夜慢慢走回案後,將聖旨輕輕放在桌上。

  他轉過身,面對眾將。

  「都聽到了。」他說。

  「殿下!」王缺終於吼了出來,「這算什麼?讓咱們停在這荒郊野嶺?還靜養?梳理軍務?」

  「赤岩城的事兒不是早梳理完了嗎?這分明是……」

  「王將軍!」趙斌低喝一聲,打斷他,眼睛卻看著秦夜,「殿下,陛下此舉……末將實在不解!」

  秦夜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我也不解。」

  他第一次,在將領面前,明確說出了這句話。

  「父皇曾親口允我,江山可托,皇位可繼。」

  「如今我軍功成歸來,非但無召,反被阻於京門百里之外。」

  「聖旨言辭懇切,滿是體恤。」

  「可這體恤之下,到底藏著什麼?」

  他聲音不大,卻像鈍刀子,割在每個人心上。

  「我要想一想。」秦夜說,「你們都先下去吧,傳令全軍,依旨……暫駐長亭驛。」

  「加強營地警戒,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營,亦不許與外界隨意接觸。」

  「殿下!」趙斌急道,「難道我們真就在這兒等著?等朝廷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成熟』的時機?」

  秦夜看向他,眼神深邃。

  「等,但不只是等。」

  「趙斌,你親自去挑一百名絕對可靠的斥候,要機靈、嘴嚴、熟悉京城周邊地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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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批派出去,不要打旗號,扮作行商、流民,滲透到京城外圍。」

  「我要知道京城九門的真實守備情況,朝中近日動向,還有……宮裡是否真有變故。」

  趙斌精神一振:「末將明白!」

  「王缺,蘇琦。」

  「末將在!」

  「整訓士卒,不能鬆懈,尤其告訴弟兄們,紮營在此是休整,是等待朝廷封賞儀典,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給我按下去。」

  「但私下裡,你們要心中有數,各營要害位置,換我們絕對信得過的人把守。」

  「是!」

  「去吧。」

  眾將領命,神情凝重地退出。

  帳內又只剩秦夜一人。

  他拿起那捲聖旨,慢慢展開,又看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熟悉無趣的官方辭令。

  可組合在一起,卻透著濃濃的疏離和冰冷的阻隔。

  靜養?

  他需要靜養什麼?

  梳理軍務?

  還有什麼可梳理?

  他想起離京前,乾帝那雙看似疲憊卻依舊掌控一切的眼睛。

  想起他說「放手去做」時的信任。

  想起更早以前,他說「隨時都可以」時的淡然。

  到底是什麼,讓一切變成了現在這樣?

  權力?

  恐懼?

  猜忌?

  還是京城裡,真的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巨變?

  秦夜將聖旨捲起,放在一旁。

  他走到帳邊,掀開一條縫隙,望向外面逐漸被暮色籠罩的營地。


  炊煙裊裊,士兵們圍著火堆,隱約傳來說笑聲。

  他們以為很快就能回家,領賞,見親人。

  他們不知道,一道聖旨,已經把他們回家的路,截斷了。

  至少暫時截斷了。

  秦夜放下帳簾。

  眼神里的困惑和一絲寒意,慢慢沉澱下去,變成某種更堅硬、更冷靜的東西。

  不管為什麼。

  他不能就這麼等著。

  他需要知道真相。

  在那之前,這支軍隊,必須牢牢握在手裡。

  這百里之遙,此刻看來,竟比千里西征路,更加迷霧重重,凶吉未卜。

  長亭驛的夜晚,比以往任何一晚都要安靜。

  不是沒有人聲,相反,營地各處篝火噼啪,值夜的士兵腳步聲清晰可聞,偶爾還有軍官低聲查哨的響動。

  但這種安靜,是壓在人心上的。

  聖旨的內容沒有明發全軍,但「暫駐長亭驛」的命令一下。

  再加上那隊鮮衣怒馬的禁衛來去匆匆,足夠讓最遲鈍的士兵也察覺到不對勁。

  晚飯吃得沉悶。

  連最鬧騰的劉三娃也捧著碗,盯著跳動的火苗發呆,半天才扒拉一口飯。

  胡老兵悶頭喝完了自己那份稀粥,抹了把嘴,掏出煙鍋,卻發現火摺子潮了,擦了幾次都沒著,氣得低聲罵了句,把煙鍋重重塞回懷裡。

  張二狗慢慢嚼著餅子,味同嚼蠟。

  他聽見旁邊帳篷有人壓低聲音說話。

  「……真不走了?」

  「走?往哪兒走?沒聽見命令嗎?暫駐!」

  「暫駐到啥時候?」

  「那誰知道……上頭沒說。」

  「會不會……就一直駐這兒了?」

  「放屁!打完仗不讓回家,天底下沒這道理!」

  「道理?皇帝老爺跟你講道理?」

  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模糊的嘟囔。

  張二狗咽下最後一口餅子,覺得胸口那塊石頭更沉了。

  中軍大帳里,燈火通明。

  秦夜沒睡,趙斌、王缺、蘇琦也都在。

  桌上攤著京城周邊的粗略地圖,是平日裡行軍用的,不算精細,但山川河流、官道驛站大致標得清楚。

  「派出去的斥候,第一批已經走了。」趙斌指著地圖上幾個點,「分了三路,往京城西、北、南三個方向滲透,最遲明晚應該有初步消息傳回。」

  秦夜點點頭,目光落在代表京城那個模糊的方塊上。

  「營地情況如何?」

  王缺瓮聲道:「還能咋樣?表面都聽話,讓紮營就紮營,讓警戒就警戒。」

  「可底下……人心都快散了。」

  「殿下,這麼拖下去不是辦法!咱們是打了勝仗的,戳在這荒郊野地,算怎麼回事?」

  蘇琦嘆道:「老王,急也沒用。」

  「陛下旨意已下,咱們若強行開拔,就是抗旨。」

  「抗旨就抗旨!」王缺眼睛一瞪,「老子跟著殿下出生入死,打的是聞拓,保的是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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