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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他沒鬧?

2025-12-26 00:14:43 作者: 山鋒

  乾帝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胸口那團悶氣,似乎又重了些。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

  快了,就快結束了。

  等夜兒回來,接過這擔子,他就能真真正正,喘口氣了。

  林相進宮時,雪又下大了些。

  細密的雪粒子打在轎簾上,沙沙作響。

  他攏著手爐,靠在轎廂里,面色沉靜,心裡卻並不輕鬆。

  昨夜秦夜突然來訪,雖最終答應配合,但那孩子眼底深處的抗拒和冷意,他看得分明。

  這不是一場心甘情願的交接。

  更像是一種被逼到角落後的默認。

  轎子在宮門外停下,林相下了轎,早有內侍撐了傘候著。

  他跟著內侍,穿過一道道宮門,走向御書房。

  御書房裡,乾帝正在批閱奏摺,聽見通傳,抬起頭。

  「佑琛來了,坐。」乾帝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林相行禮落座,接過李公公奉上的熱茶。

  「陛下召臣,可是為了大典之事?」

  乾帝放下硃筆,揉了揉手腕:「都準備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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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事俱備,只待吉日。」林相答道。

  乾帝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說,夜兒現在,在做什麼?」

  林相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殿下應在營中安養,韓烈今早有密報,說殿下風寒未愈,但精神尚可。」

  乾帝看著他,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佑琛,你跟朕說實話,夜兒……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林相捻須的手微微一頓。

  乾帝嘆了口氣:「你別瞞朕,朕了解那孩子,也了解你。」

  「若他真的一無所知,安心在營中養病,那便不是他了。」

  「韓烈攔得住別人,攔不住他。」

  林相知道瞞不過,放下茶盞,緩緩道:「陛下聖明,殿下……確實已經有所察覺。」

  乾帝並不意外,反而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澀:「果然。」

  「他是不是很生氣?覺得朕這個父皇,專橫,不顧他的意願?」

  林相斟酌著詞句:「殿下年少氣盛,又重情義,驟然被隔絕在外,心中有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深明大義,知曉輕重,待明白陛下苦心後,定能體諒。」

  乾帝擺擺手:「體諒不體諒的,朕也不奢求了。」

  「只要他肯接,肯把這江山扛起來,朕就心滿意足了。」

  「他是不是……已經進城了?」

  林相這次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殿下昨夜,確實已回京城。」

  乾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深的擔憂。

  「他沒鬧?」

  「沒有。」林相道,「殿下只說,既然陛下想給他一個驚喜,他便等著。」

  乾帝失笑,搖頭:「這孩子,脾氣還是這麼犟。」

  笑著笑著,又咳嗽起來。

  李公公連忙遞上溫水,乾帝喝了幾口,才平復下來。

  「他人在哪兒?安全嗎?」

  「陛下放心,殿下在安全之處,臣已做了安排,絕不會走漏風聲。」

  乾帝靠在椅背上,望著殿頂繁複的藻井,半晌,低聲道:「那就好。」

  「佑琛,大典那天,你多看著他點。」

  「他那性子,朕怕他最後一刻,給朕撂挑子。」

  林相躬身:「臣明白。」

  接下來的兩天,京城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涌動。

  定北侯府和相府都異常安靜,蘇驍和林相按部就班處理公務,偶爾碰面,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長亭驛營地,則徹底進入了練兵模式。

  蘇琦說到做到,各營每天天不亮就被號角催起來,頂著風雪操練。


  隊列,搏殺,雪地行軍,一遍又一遍。

  練得狠了,怨言自然有,但正如蘇琦所料,累得跟死狗一樣,回到帳篷倒頭就睡,確實沒那麼多心思胡思亂想了。

  韓烈起初還想質疑,但蘇琦一句「營中躁動,唯有嚴練可安軍心」,就把他堵了回去。

  韓烈看著校場上那些咬牙堅持的士兵,再看看蘇琦冷硬的側臉,最終沒再多說。

  他只是往中軍帳方向去的次數,越發頻繁。

  趙斌每次都找理由擋駕,理由越來越勉強。

  第三天上午,韓烈終於忍不住了。

  他帶著兩個親兵,直接闖到中軍帳外。

  「趙將軍,末將今日必須面見殿下!」韓烈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殿下風寒數日,末將奉蘇尚書之命前來協助,若連殿下金面都見不到,如何協助?如何向蘇尚書交代?」

  趙斌攔在帳前,臉色也有些難看:「韓將軍,殿下需要靜養,太醫叮囑不能見風,不能勞神。」

  「末將只是請安,問一句殿下安好,絕不打擾殿下休養!」韓烈上前一步。

  王缺從旁邊走過來,站在趙斌身側,手按在刀柄上,語氣平淡,卻透著冷意:「韓將軍,這裡是中軍重地,不是你京營的校場。」

  韓烈帶來的兩個親兵也立刻按刀,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周圍巡哨的士兵都停下了腳步,緊張地望過來。

  校場上正在操練的士兵,也有不少人探頭探腦。

  就在這時,中軍帳的帘子忽然被掀開。

  一個人影裹著厚厚的裘氅,臉上蒙著布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在親兵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咳嗽聲從布巾後傳來,有些沙啞。

  「吵什麼……」那聲音虛弱,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韓烈一愣,連忙躬身行禮:「末將韓烈,參見殿下!驚擾殿下靜養,末將死罪!」

  趙斌和王缺也愣住了,但迅速反應過來,退到一邊,垂下頭。

  「韓將軍……」裹著裘氅的人又咳了幾聲,「有心了……本王無礙,只是需要……靜養幾日。」

  「營中事務,有趙斌他們……你從旁協助即可……」

  韓烈抬頭,飛快地瞥了一眼。

  對方裹得嚴實,臉也蒙著,看不真切,但身形輪廓,似乎確是太子殿下。

  而且那語氣,那氣勢,做不得假。

  他心裡那點疑慮,稍稍壓下。

  「末將遵命!殿下千萬保重貴體!」

  裘氅里的人擺了擺手,似乎很疲憊,在親兵的攙扶下,又緩緩走回了帳中。

  帘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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