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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大典開始

2025-12-27 01:49:39 作者: 山鋒

  秦夜下車,發現這裡是一處清幽的院落,看布置,像是某位官員的別業。

  一個穿著管家服色的老者迎上來,躬身道:「公子請隨我來,相爺已在書房等候。」

  秦夜跟著老者,穿過兩道迴廊,來到一間僻靜的書房。

  林相果然已經在裡面了,正負手看著牆上的一幅字畫。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

  「殿下來了。」

  秦夜點點頭:「岳父。」

  林相示意老者退下,關好門。

  「殿下昨夜休息得可好?」

  「尚可。」秦夜簡短回答,直接問道,「明日大典,具體如何安排?」

  林相走到書案後,取出一張詳細的儀程單子,遞給秦夜。

  「卯時正,百官於午門外集結。」

  「辰時初,陛下御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賀,宣讀傳位詔書。」

  「辰時三刻,殿下您……」林相看了秦夜一眼,「需於此時,出現在奉天殿前丹陛之下,聽詔,謝恩,受璽綬。」

  「隨後,登基,祭天,告廟,大赦天下。」

  秦夜快速掃了一遍單子,放下:「我何時入宮?如何入宮?」

  「老臣已安排妥當,殿下今夜便宿在此處,這是老臣一處私產,絕對安全。」

  

  「明日寅時三刻,會有太監服色的人來接,持宮禁腰牌,送殿下從東華門偏門入宮,直抵奉天殿後殿等候。」

  「待時辰一到,自有人引殿下出殿受詔。」

  秦夜沉默片刻,抬頭看著林相:「父皇……知道我來了嗎?」

  林相捻須:「陛下……應該知道了。」

  秦夜眼神動了動,沒再追問。

  知道了,卻依舊沒有召見。

  父皇是鐵了心,要把這場戲,演到最後一刻。

  「我明白了。」秦夜語氣平靜,「就按岳父安排的辦。」

  林相看著女婿平靜無波的臉,心裡那點不安,又隱隱冒了出來。

  這孩子,太靜了。

  靜得讓人心裡沒底。

  「殿下,」林相忍不住道,「明日之後,便是君臨天下,萬望殿下……以大局為重。」

  秦夜笑了笑,笑意很淡:「岳父放心,我知道輕重。」

  「不會讓父皇,也不會讓您失望的。」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秦夜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睜著眼,看著帳頂模糊的紋路。

  外面風聲呼嘯,卷著殘留的雪沫,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父皇把他架在脖子上,在御花園裡看花燈。

  想起西境苦寒之地,和將士們同吃同住,在篝火邊談論家鄉。

  想起長亭驛營地,那些士兵眼中從期盼到茫然再到焦躁的光。

  最後,想起父皇那日漸瘦削的臉,和眼底難以掩飾的疲憊。

  責任。

  這兩個字,像山一樣壓下來。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睡吧。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不是刀光劍影,卻可能比刀光劍影更讓人疲憊。

  同一片夜空下。

  皇宮,乾帝同樣無眠。

  他靠在榻上,手裡握著那半片麒麟玉佩,反覆摩挲。

  李公公悄悄進來換蠟燭,看見陛下還睜著眼,嚇了一跳。

  「陛下,您……還沒安歇?」

  乾帝搖搖頭:「睡不著。」

  李公公不敢多勸,換好蠟燭,垂手站在一旁。

  「李伴伴,」乾帝忽然開口,「你說,夜兒現在,在想什麼?」

  李公公躬著身子:「太子殿下……定然是明白陛下苦心的。」

  「是嗎?」乾帝笑了笑,有些自嘲,「朕倒覺得,他此刻,說不定在心裡罵朕這個父皇,專橫,不講道理。」


  「陛下……」

  「罷了。」乾帝擺擺手,「你去歇著吧,朕自己待會兒。」

  李公公猶豫了一下,還是退下了。

  殿內又只剩下乾帝一人,和跳動的燭火。

  他拿起枕邊另一份東西。

  那是一份早已擬好的、傳位詔書的副本。

  字跡工整,措辭嚴謹,蓋著傳國玉璽的大印。

  只要明日當眾宣讀,一切便成定局。

  乾帝看著詔書上「皇太子夜,仁孝英武,克承大統」那幾個字,眼神複雜。

  夜兒,別怪父皇。

  父皇只是……等不及了。

  也等不起了。

  「......」

  寅時三刻,天還黑得濃重。

  秦夜已經起身,換上了一身早已準備好的、太子朝會的正式禮服。

  陳石頭和侯七也換上了禁軍式樣的甲冑,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像兩尊鐵塔。

  來接人的太監準時到了。

  是個面生的老太監,眉眼低垂,態度恭敬,話不多。

  「殿下,請隨奴婢來。」

  秦夜點點頭,跟著老太監走出書房,穿過院落,上了一輛停在角門外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馬車。

  馬車在依舊戒嚴的街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石板路,聲音在寂靜的黎明格外清晰。

  陳石頭和侯七騎馬跟在車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不多時,馬車在一處偏僻的宮牆外停下。

  這裡不是正式的宮門,而是一道供雜役、水車進出的偏門,平時少有人走。

  老太監出示了腰牌,守門的禁軍仔細查驗後,揮手放行。

  馬車駛入宮牆,眼前是熟悉的、重重疊疊的宮殿陰影。

  秦夜掀開車簾一角,望著外面迅速掠過的宮牆和殿宇。

  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樣。

  又好像,全都不一樣了。

  馬車在一處不起眼的偏殿後停下。

  「殿下,請在此稍候,時辰一到,自會有人來引殿下前往奉天殿。」老太監低聲道。

  秦夜下了車,走進偏殿。

  殿內空蕩蕩的,只點著幾盞昏暗的宮燈,散發著陳舊木料和灰塵的氣味。

  他站在殿中,靜靜等待。

  陳石頭和侯七守在殿門外,像兩尊沉默的石像。

  時間一點點流逝。

  殿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深灰,再由深灰透出一點點魚肚白。

  遠處,隱約傳來鼓樂聲和整齊的腳步聲。

  那是百官集結,儀仗就位的聲響。

  大典,就要開始了。

  卯時正。

  午門外,黑壓壓站滿了文武百官。

  按照品級爵位,分班肅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穿著最隆重的朝服,表情肅穆,眼神里卻藏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好奇,激動,忐忑,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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