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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我們照顧不周

2025-12-27 01:49:36 作者: 山鋒

  老曲一夜沒睡,眼窩深陷,但精神還算健旺。

  「公子,都安排好了,辰時三刻,西華門偏巷,有人接應。」老曲聲音沙啞,「是林相的人,絕對可靠。」

  秦夜點點頭:「辛苦你了,曲伯。」

  老曲擺擺手:「公子說哪裡話,小老兒能替公子辦點事,是福分。」

  秦夜不再多說,看了看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終於,到這一天了。

  長亭驛營地。

  氣氛同樣緊繃到了極點。

  韓烈天不亮就起來了,在中軍帳附近轉了好幾圈。

  他想再見一次殿下,確認殿下是否真的在帳中。

  但趙斌和王缺像兩尊門神,牢牢守著,寸步不讓。

  「韓將軍,今日殿下精神好些,但太醫說仍不宜見風,您還是請回吧。」趙斌語氣客氣,但眼神警惕。

  韓烈盯著那緊閉的帳簾,忽然道:「趙將軍,若殿下真有恙,末將更應探望。」

  「末將來時,蘇尚書千叮萬囑,要確保殿下安康。」

  王缺冷笑一聲:「韓將軍的意思,是我們照顧不周?」

  「末將不敢。」韓烈嘴上說著不敢,腳步卻未動,「只是職責所在,必須親眼見到殿下安好,否則,末將無法向蘇尚書,也無法向陛下交代。」

  他話音落下,手已經扶上了刀柄。

  他帶來的二十幾個京營兵,不知何時已悄然圍攏過來,手都按在兵器上。

  趙斌和王缺的親兵也立刻上前,雙方對峙,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校場上,正在集結準備操練的士兵們都被這動靜吸引,紛紛望過來,交頭接耳。

  蘇琦從人群里走出來,按住刀柄,一步一步走到韓烈面前。

  

  他比韓烈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冰碴子。

  「韓烈,你想幹什麼?」

  韓烈心頭一凜,但並未退縮:「蘇將軍,末將只想面見殿下,確認殿下安好。」

  「若殿下安好,你待如何?」蘇琦問。

  「末將自然退下,安心協助。」

  「若我不讓你見呢?」

  韓烈咬牙:「那便是三位將軍,有意阻攔,末將不得不懷疑……殿下是否真的在帳中!」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譁然。

  士兵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疑。

  趙斌臉色鐵青:「韓烈,你放肆!」

  蘇琦卻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好,既然韓將軍執意要見,那就見。」

  他側身,讓開一條路。

  「請。」

  韓烈愣住了,沒想到蘇琦突然讓步。

  他看了一眼那依舊緊閉的帳簾,心中疑竇更深,但話已出口,騎虎難下。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中軍帳走去。

  趙斌想攔,被蘇琦一個眼神制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韓烈身上,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帳簾。

  營地安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和心跳聲。

  韓烈走到帳前,伸手,掀開了帘子。

  帳內光線昏暗,炭盆早已熄滅,只有從帘子縫隙透進的晨光,勾勒出帳內模糊的輪廓。

  床榻上,被子隆起一個人形,面朝里躺著,一動不動。

  韓烈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拱手道:「末將韓烈,參見殿下。」

  沒有回應。

  只有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似乎睡得很沉。

  韓烈皺了皺眉,提高聲音:「殿下,末將韓烈,奉蘇尚書之命前來,特向殿下請安!」

  床上的人影似乎動了一下,然後,一個帶著濃重睡意和沙啞的聲音響起,含混不清。

  「誰啊……吵……」

  韓烈心頭一松。

  這聲音,雖然沙啞,但確實是太子殿下的音色。

  他連忙道:「末將韓烈,驚擾殿下安寢,死罪!」


  「嗯……」床上的人翻了個身,似乎想坐起來,但有些費力,「韓將軍啊……有事?」

  「末將只是牽掛殿下貴體,特來問安。」韓烈低頭道。

  「本宮……好多了,就是困……韓將軍有心,退下吧……」

  「是,末將告退。」韓烈不再猶豫,放下帘子,退後幾步。

  轉過身,他看見趙斌、王缺、蘇琦都冷冷看著他。

  韓烈抱了抱拳:「是末將多慮了,三位將軍恕罪。」

  蘇琦冷哼一聲:「韓將軍查驗過了,可還滿意?」

  韓烈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道:「蘇將軍言重了,末將也是職責所在。」

  「既如此,營中操練,還請韓將軍的人一同參與,以免再生誤會。」蘇琦道。

  韓烈知道這是要把他的人支開,但也無法拒絕,只得應下:「末將領命。」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韓烈帶著他的人,跟著蘇琦往校場走去。

  趙斌和王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後怕。

  帳內,那個「太子殿下」掀開被子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汗。

  還是孫河。

  只是這次,他嘴裡含了特製的藥丸,讓聲音變得沙啞低沉,模仿秦夜的音調。

  方才那一瞬,他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快,把衣服換回去。」王缺低聲道,「今天沒事別出來了。」

  孫河連連點頭,手腳麻利地換回自己的衣服,從帳後溜走。

  趙斌走到帳邊,望著遠處校場上開始操練的人群,眉頭緊鎖。

  「殿下,您可一定要趕回來啊。」

  辰時三刻。

  京城西華門附近一條偏僻小巷。

  巷子又窄又深,地上還有未化的積雪,踩上去咯吱響。

  秦夜帶著陳石頭和侯七,準時出現在巷口。

  巷子深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車轅上坐著個戴氈帽的車夫,低著頭,看不清臉。

  秦夜走過去。

  車夫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中年人臉,對著秦夜微微點頭,壓低聲音:「公子,請上車。」

  秦夜沒多問,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陳石頭和侯七一左一右,跟在馬車兩側,手始終按在刀柄附近。

  馬車動了,碾過積雪,發出吱呀的聲響。

  車廂里很樸素,沒有任何標識,但很乾淨。

  秦夜靠坐在廂壁上,閉目養神。

  馬車沒有走大道,而是在錯綜複雜的小巷裡穿行,時快時慢,繞了好幾個圈子,最後從一道不起眼的側門,駛入了一處宅院的後院。

  馬車停下。

  車夫跳下車,拉開帘子:「公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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