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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才多大就等不及了

2026-01-19 04:45:07 作者: 山鋒

  「說清楚。」

  太醫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太子吐物中帶灰沫,氣息短促,四肢漸冷,皆是中毒之象。」

  「只是……只是毒性似乎不烈,發作也緩,臣等一時辨不出是何毒物。」

  秦夜看向林若薇:「今晚誰碰過恆兒的吃食?」

  林若薇強撐著,聲音發抖:「亥時餵過一次奶,是乳母張氏餵的,奶水……奶水是照常從御膳房取的鮮羊奶,溫熱了送來,往常都這麼吃,從沒出過事。」

  乳母張氏早已癱軟在地,哭得說不出話,只一個勁磕頭。

  秦夜沒再看她,轉向馬公公:「傳華佗,立刻。」

  馬公公應聲,轉身就跑。

  「封鎖宮裡。」秦夜一字一句道,「所有人,不許進出。」

  「今晚所有經手太子飲食、用具的宮人,全部拘押,分開看管,等華佗來了查。」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

  宮裡的燈火一處處亮起來,腳步聲、低喝聲、雨聲混在一起,攪碎了秋夜的寂靜。

  秦夜走到搖床邊,俯身看著兒子。

  恆兒的小手涼冰冰的。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試圖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

  孩子似乎感覺到了,眼皮動了動,卻沒睜開。

  秦夜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華佗來得很快。

  老頭兒顯然是從被窩裡被叫起來的,頭髮還有些蓬亂,披著件半舊不新的灰布袍子,藥箱挎在肩上,步子卻穩當。

  進了屋,他也不多禮,只朝秦夜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到搖床邊。

  太醫們讓開位置。

  華佗俯身,先翻開恆兒的眼皮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孩子嘴角的氣味,再捏開小嘴,看了看舌苔。

  然後他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恆兒指尖輕輕刺了一下,擠出一滴血,抹在隨身帶的一小片白絹上。

  血珠在絹上慢慢洇開,顏色有些發暗。

  華佗盯著看了片刻,又從藥箱裡拿出幾個小瓷瓶,各倒出一點粉末,混在一起,灑在那點血跡上。

  粉末觸到血,慢慢變了顏色,泛出一種不祥的青灰。

  屋子裡靜得可怕,只有雨聲還在敲打窗欞。

  華佗直起身,轉向秦夜:「陛下,是毒。」

  秦夜的手在袖中握緊:「能解嗎?」

  「能。」華佗回答得很乾脆,「毒性不烈,下毒的人似乎不敢用猛藥,怕立刻被發現。」

  「太子年紀小,受不住,這才有症狀。」

  「換作成人,只怕要過幾日才有不適。」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藥箱,取出紙筆,飛快寫下一張方子。

  「按這個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

  馬公公接過方子,親自跑去御藥房。

  華佗又取出一套金針,在燈火上燎了燎,示意宮女將恆兒的小衣服解開。

  細長的金針緩緩刺入幾個穴位。

  恆兒似乎疼了,輕輕哼了一聲。

  林若薇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死死咬著嘴唇,沒出聲。

  秦夜站在一旁,看著華佗施針,看著兒子蒼白的小臉,胸膛里一股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是誰?

  誰敢動他的兒子?

  針施完,華佗額頭上也見了汗。

  他擦了一把,低聲道:「毒性暫時壓住了,等藥來。」

  話音未落,外頭傳來腳步聲,馬公公端著藥碗跑進來,熱氣騰騰。

  華佗接過,試了試溫度,示意宮女將恆兒稍稍扶起。

  藥很苦,孩子不肯喝,撇著頭躲。

  華佗手法熟稔,捏著下頜,用小勺一點點餵進去。

  餵完藥,他又守著看了約莫一刻鐘,見恆兒呼吸漸漸平穩了些,臉色也迴轉了一點,才鬆了口氣。

  「無礙了。」他轉身對秦夜道,「再服兩劑,餘毒可清。」


  「只是太子年幼,此番傷了元氣,需仔細調養一陣。」

  秦夜點了點頭,沒說話,目光落在兒子臉上,久久不動。

  林若薇腿一軟,險些站不住,被宮女扶住。

  她走到搖床邊,伸手輕輕摸著恆兒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華佗收拾藥箱,走到秦夜身邊,壓低聲音:「陛下,毒是混在羊奶里的。」

  「那灰沫,是一種叫灰線草的草籽磨成的粉,毒性緩,不易察覺,但久了能損人腸胃,孩童受不了。」

  秦夜眼中寒光一閃:「宮裡有這東西?」

  華佗搖頭:「灰線草長在西南山地,京城附近沒有。老夫也是早年遊歷時見過。」

  西南。

  秦夜心裡念頭急轉。

  「下毒的人,手伸得夠長。」華佗嘆了一聲,背起藥箱,「陛下,老夫先回醫學院,明日再來請脈。」

  秦夜道:「有勞先生。」

  華佗擺擺手,走了。

  屋裡又靜下來。

  秦夜轉身,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宮人,最後落在乳母張氏身上。

  張氏已經哭得脫了力,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你餵奶之前,可嘗過溫度?」秦夜問。

  張氏哆嗦著回答:「嘗……嘗過,是溫的,和往常一樣……」

  「奶從御膳房取來,到你手上,經過幾道手?」

  「御膳房的小太監送來,交給守門的宮女,宮女再交給奴婢……就……就這三道。」

  秦夜看向馬公公:「把那小太監,還有守門宮女,帶過來。」

  馬公公應聲去了。

  秦夜又對林若薇道:「你守著恆兒,別離人。」

  林若薇點頭,緊緊握著孩子的手。

  秦夜走出內室,來到外間。

  雨小了些,天色依舊黑沉。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頭晃動的燈籠光,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

  恆兒才多大?

  就有人等不及了。

  「......」

  很快。

  守門宮女被帶了進來。

  她嚇得魂不附體,跪在地上話都說不利索。

  問了一圈,沒問出什麼破綻。

  奶從御膳房出來,到長春宮,路上沒經別人的手。

  似乎一切正常。

  秦夜不信。

  他讓馬公公把三人分開,單獨再審。

  他自己走回內室,看著睡著的兒子,沉默了很久。

  林若薇輕聲道:「陛下,會不會是……外頭的人?」

  秦夜知道她指什麼。

  阿方索一行剛走,太子就中毒。

  太巧了。

  但他沒說話。

  天快亮時,馬公公回來了,臉色凝重。

  「陛下,守門的宮女招了。」

  秦夜抬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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