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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嫁禍西使

2026-01-22 04:01:03 作者: 山鋒

  事情辦完了,該回去了。

  老爺還在客棧等著。

  他提起包袱,拉開門,正要往外走,卻愣住了。

  門外站著兩個人,穿著尋常布衣,但眼神銳利,腰板挺直。

  「沈貴?」其中一個開口。

  「你們是……」

  「錦衣衛,請跟我們走一趟。」

  沈貴臉色一白,手裡的包袱掉在地上。

  「我……我犯什麼事了?」

  「去了就知道。」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他就走。

  沈貴想喊,但嗓子發乾,喊不出來。

  下樓的時候,他看見櫃檯後的掌柜,縮著脖子,裝作沒看見。

  客棧外停著一輛馬車,不起眼。

  他被塞進馬車,車廂里還有兩個人,看著他,不說話。

  

  馬車動了,帘子放下,外頭的街景被遮住。

  沈貴坐在角落裡,渾身發冷。

  完了。

  「......」

  濟仁堂今天生意不錯,抓藥的人排著隊。

  胡一手坐在診案後,慢悠悠給一個老婦人把脈。

  「肝火旺,吃兩副藥,清淡飲食,別動氣。」

  老婦人千恩萬謝,拿著方子去抓藥了。

  胡一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粗茶,苦澀,但他喝慣了。

  日子過得緊巴巴,但上個月突然寬裕了,還清了賭債,手裡還有餘錢。

  那兩百兩銀子,來得容易。

  只要幫忙配點藥,磨點粉,別的不用管。

  他不懂那些藥粉是幹什麼的,也不想知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錢拿就行。

  送走最後一個病人,他起身,準備去後院歇歇。

  剛走到門口,兩個人走了進來,攔住他的去路。

  「胡大夫?」

  「是,你們是……」

  「錦衣衛,請跟我們走一趟。」

  胡一手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

  老海狗蹲在碼頭邊的石墩上,抽著旱菸。

  他剛卸完一船貨,腰酸背痛,抽口煙解乏。

  菸絲劣,嗆人,但他抽得津津有味。

  跑了一輩子船,風裡來浪里去,攢了點錢,都花在酒和賭上了,沒留下什麼。

  前幾天接了個私活,送了點東西,得了二十兩銀子。

  夠他瀟灑一陣子了。

  他眯著眼,看著碼頭上忙碌的人群,心裡盤算著晚上去哪喝兩杯。

  兩個人走過來,停在他面前。

  「老海狗?」

  「是,二位是……」

  「錦衣衛,請跟我們走一趟。」

  老海狗手裡的旱菸杆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站起來,跟著走了。

  雨又下起來了,細細密密的,打在碼頭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層水光。

  錦衣衛衙門的地牢,陰冷潮濕。

  沈貴,胡一手,老海狗,被分開關押。

  陸炳親自審。

  先審胡一手。

  胡一手膽子小,進了地牢,還沒用刑,就全招了。

  「是一個叫沈貴的人找的我,說需要點藥粉,安神的,但要摻點別的東西,看起來像西南的草藥。」

  「他給了你什麼?」

  「一小包草籽,說是西南特產,讓我磨成粉,再摻點細沙,細沙也是他給的,說是海邊撈的,能增加分量。」

  「你知道這藥粉是幹什麼用的嗎?」

  「不……不知道,他說是給家裡老人用的,老人睡不著,加點沙子,說是土方子。」


  「他給了你多少錢?」

  「兩……兩百兩。」

  陸炳盯著他:「就這些?」

  「就這些,大人,我真不知道這藥粉是幹什麼的,我要知道是害太子的,打死我也不敢啊!」

  胡一手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陸炳讓人把他帶下去。

  接著審老海狗。

  老海狗是滾刀肉,進了地牢也不怕,叼著根草梗,歪著頭看陸炳。

  「大人,我可沒犯事,我就是個跑船的。」

  「沈貴找你幹什麼?」

  「送點東西。」

  「什麼東西?」

  「一包草籽,一包沙子。」

  「從哪來的?」

  「草籽是西南一個商隊帶來的,沙子是津海衛的灘涂上撈的。」老海狗道,「沈貴給錢,我送貨,別的不管。」

  「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送到哪去了?」

  「不知道,我就送到京城外十里坡,有人接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接貨的人長什麼樣?」

  「蒙著臉,看不清,但聽聲音,是個太監。」

  太監。

  陸炳眼神一凝。

  「哪個宮的太監?」

  「那我哪知道,宮裡的太監不都一個樣?」老海狗撇撇嘴,「大人,我就賺點跑腿錢,真沒幹別的。」

  陸炳讓人把他也帶下去。

  最後審沈貴。

  沈貴坐在牢房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陸炳走進去,站在他面前。

  「沈貴,你是沈萬金的人。」

  沈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沈萬金讓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就是跑跑腿,送送信。」

  「送什麼信?」

  「生意上的信。」

  「那草籽和沙子呢?」

  沈貴沉默。

  「胡一手和老海狗都招了。」陸炳淡淡道,「你現在說,還能落個痛快。」

  沈貴咬了咬牙,還是不說話。

  陸炳也不急,轉身往外走。

  「大人。」沈貴突然開口。

  陸炳停下腳步,沒回頭。

  「我說了,能活嗎?」

  「看你說的值不值。」

  沈貴深吸一口氣。

  「是老爺……是沈萬金讓我辦的,草籽和沙子,都是他弄來的,讓我找人磨成粉,摻在一起,送進宮裡。」

  「送給誰?」

  「一個叫黃太監的,御膳房管物料的。」

  陸炳轉身,看著他。

  「黃太監和沈萬金什麼關係?」

  「黃太監是老爺的同鄉,多年前受過老爺的恩惠。」沈貴道,「老爺讓他幫忙,在太子飲食里下點藥,事成之後,給他一筆錢,送他出宮養老。」

  「黃太監答應了?」

  「答應了,但他膽子小,不敢親自下手,就買通了一個小太監,讓他動手。」

  「那小太監的遺書,是誰寫的?」

  「黃太監模仿小太監的筆跡寫的,他管物料,常看小太監領東西簽字,模仿得像。」

  陸炳點了點頭。

  「沈萬金為什麼要害太子?」

  「不是為了害太子,是為了嫁禍西使。」沈貴道,「太子中毒,西使被疑,通商的事就得停,停了,江南商會的生意才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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