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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親自看管

2026-02-22 02:26:00 作者: 山鋒

  恆兒睡得很沉,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林若薇把他抱在懷裡,輕輕拍著。

  秦夜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

  腦子裡卻想著剛才那個小女孩,那個老漢,那兩個銅板。

  京城繁華,燈紅酒綠。

  可在這繁華底下,還有多少人,連飯都吃不上?

  新政推行一年了,江南好了,河東好了。

  可還有沒推行到的地方。

  還有沒照顧到的百姓。

  路還長著呢。

  他睜開眼,掀開車窗簾子,看著外頭。

  夜已經深了,但燈火還在亮著。

  像無數雙眼睛,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正月二十,早朝。

  秦夜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的大臣。

  「今年的第一件事,是辦學堂。」他開口,「去年江南辦了,效果好,今年,要在全國推行。」

  他看向禮部尚書周文淵。

  「周尚書,你那裡準備得怎麼樣了?」

  周文淵上前一步。

  「回陛下,臣已擬了章程,全國各州縣,按人口多少,設學堂若干。」

  「大縣三所,中縣兩所,小縣一所,先生從落第舉子中選拔,教滿三年可免鄉試,教滿五年可免會試。」

  秦夜點點頭。

  「錢從哪出?」

  

  「從各地府庫出。不夠的,朝廷補貼。」

  「好。」秦夜看向戶部尚書蘇陌,「蘇陌,你那裡,今年能擠出多少銀子?」

  蘇陌想了想。

  「回陛下,去年江南免了賦稅,但追回的髒銀不少,各地府庫也略有盈餘,若全國辦學堂,每年需銀約八十萬兩,臣戶部,可撥三十萬兩。剩下的,得從地方出。」

  「八十萬兩。」秦夜重複了一遍,「朕的內帑,再出二十萬兩,剩下的三十萬兩,各地自己想辦法,不夠的,報上來,朕再想辦法。」

  四方商行這幾年生意很不錯,但偌大一個大乾,也不能全靠著四方商行。

  蘇陌躬身。

  「臣遵旨。」

  秦夜又看向林相。

  「林相,這事你盯著,要落到實處,不能只掛在牆上。」

  林相點頭。

  「臣明白。」

  退朝後,秦夜回到乾清宮。

  馬公公端上茶。

  秦夜喝了一口,忽然問:「老馬,你說,這辦學堂,真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嗎?」

  馬公公想了想。

  「奴才以為,能,讀過書,明事理,就不容易被欺負,識了字,能記帳,能算帳,做買賣也方便。」

  他頓了頓。

  「再說了,那些窮人家的孩子,有了出路,就不會去偷去搶去造反,江山也穩了。」

  秦夜點點頭。

  「你說得對。」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

  窗外,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但願,來得及。」

  二月初,陳明從江南送來一份奏摺。

  不是報喜,是報憂。

  江南的學堂,出了事。

  有個縣,學堂辦起來了,先生也請來了,孩子也招來了。

  可開學第一天,就有人來鬧事。

  是當地的一個富戶,帶了十幾個家丁,堵在學堂門口,不讓孩子們進去。

  縣衙派人去調解,富戶說,學堂占了他們家的地。

  可那地,明明是荒地,沒人要的。

  縣衙批給學堂,是為了讓孩子們有地方讀書。

  富戶不服,說那地是他祖上傳下來的,有地契。

  地契拿出來一看,是假的。


  富戶惱了,當場撕了地契,說縣衙欺負人。

  縣令要抓他,他跑了。

  第二天,學堂的窗戶被人砸了。

  夜裡,有人往學堂里扔死貓死狗。

  孩子們嚇壞了,不敢去上學。

  縣令查了幾天,查不出來是誰幹的。

  陳明在奏摺里說:「臣以為,此事背後,必有蹊蹺,一個富戶,沒這麼大的膽子。查來查去,發現那富戶的姐夫,是府衙里的一個書吏。」

  「那書吏,是去年被裁汰的冗員,懷恨在心,鼓動富戶鬧事。」

  秦夜看完,臉色沉了下來。

  又是這些被裁的冗員。

  明著不敢來,暗地裡使絆子。

  他提筆,在奏摺上批道:查,嚴查。

  背後還有沒有人,一併查出來。

  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學堂的事,不能耽擱。

  批完,他放下筆。

  窗外,雪終於下下來了。

  飄飄揚揚的,落了一地。

  他想起陳明說的那些孩子,嚇得不敢去上學。

  心裡一陣刺痛。

  那些孩子,盼了多久,才盼來一個讀書的機會。

  就這麼被人毀了?

  不能。

  絕對不能。

  二月底,案子查清了。

  那個書吏背後,還有人。

  是本地的一個退職知縣,當年因為貪墨被陳明革了職,一直懷恨在心。

  他出錢,讓書吏去鬧事,想給陳明添堵。

  陳明抓人的時候,那個退職知縣正在家裡喝酒,慶祝學堂被砸。

  錦衣衛衝進去,他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審,全招了。

  陳明把結果報給朝廷。

  秦夜看了,批了四個字:嚴懲不貸。

  那個退職知縣,判了流放三千里。

  那個書吏,判了杖一百,流放兩千里。

  那個富戶,判了杖五十,退地賠錢。

  案子結了。

  學堂重新開了。

  孩子們又回去讀書了。

  陳明在奏摺里寫道:

  「臣親往學堂,見孩子們坐回座位上,朗朗讀書,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秦夜看完,長長地出了口氣。

  三月,春耕開始了。

  秦夜下旨,讓各地官府,組織農人修水利、挖溝渠、備種子。

  又下旨,讓太醫院編了一本《農人衛生手冊》,教農人怎麼防病治病。

  還下旨,讓工部派人去各地,教農人怎麼改良農具、怎麼提高產量。

  一條條旨意發出去,驛馬跑斷了腿。

  林相看著那些旨意,對秦夜道:「陛下,這些事,往年都是地方官自己辦的,您今年怎麼想起親自管了?」

  秦夜看著他。

  「往年地方官自己辦,辦得怎麼樣?」

  林相想了想,沒說話。

  秦夜笑了笑。

  「辦得不怎麼樣。有的敷衍,有的拖延,有的乾脆不辦,今年朕親自管,看誰敢敷衍。」

  他頓了頓。

  「再說了,農人是國家的根本。根本穩了,江山才能穩。」

  林相點頭。

  「陛下聖明。」

  三月中,秦夜收到一封私信。

  是陳明寫來的。

  信里說,他娘的身子,又不好了。

  這回比上次嚴重,怕是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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