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氣說完，看著眾人。
「都聽明白了？」
眾人齊聲道：「臣等明白。」
秦夜點點頭。
「那就去辦。年底，朕要看到成效。」
退朝後，他留下林相。
「林相，辦學堂的事，你最上心，各地報上來的情況，你匯總一下，有什麼難處，及時跟朕說。」
林相點頭。
「臣明白。」
他頓了頓。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辦學堂，是好事。但有些地方，太窮了。窮得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錢辦學堂？朝廷雖然撥了銀子，但層層下發，到地方，能剩多少？」
秦夜沉默了。
他知道林相說得對。
錢，是個大問題。
「你有什麼辦法？」他問。
林相想了想。
「臣以為，可以鼓勵民間辦學。」
「民間辦學？」
「對。」林相點頭，「那些富戶、商人，有錢。朝廷可以給他們一些好處，比如減免賦稅，比如給個『善人』的名頭。」
「讓他們出錢辦學堂。學堂辦起來了，名字可以叫『某某善人學堂』，也算是光宗耀祖。」
秦夜眼睛一亮。
「這個主意好。」
他想了想。
「這樣，你擬個章程，哪些人可以辦學，辦學有什麼好處，都寫清楚。寫好了，朕看。」
林相點頭。
「臣這就去辦。」
二月初，林相把章程擬好了。
秦夜看了，很滿意。
章程里說，凡民間出資辦學堂者，可減免賦稅。
出資一百兩以上者，朝廷賜「善人」牌匾。
出資五百兩以上者，可保舉一名子弟入國子監讀書。
出資一千兩以上者，可封「鄉賢」稱號，享朝廷俸祿。
秦夜看完，提筆批了一個字：准。
這道旨意發出去後，各地富戶、商人，都動了心思。
減免賦稅，是好東西。
牌匾，是好東西。
子弟入國子監，更是好東西。
很快，各地報上來一批名單。
某某富戶，捐銀二百兩，辦學一所。
某某商人，捐銀五百兩，辦學兩所。
某某鄉紳，捐銀一千兩，辦學三所，還自請擔任「鄉賢」，監督學堂事務。
秦夜看著那些名單，笑了。
「林相，你這招，高。」
林相笑道：「不是臣高，是人心如此。有錢人，也想留名。」
「給他們個機會，他們自然願意出錢。」
秦夜點點頭。
「好，這事你盯著，誰捐了錢，誰辦了學，都記清楚。」
「該給的好處，一樣不能少。」
林相點頭。
「臣明白。」
二月中，陳明從江南送來一份奏摺。
是關於火器局的。
他說，威廉士派來的那幾個大燕工匠，確實有本事。
教了兩個月，工部的工匠已經能仿出火槍了。
雖然精度不如大燕原產的，也不如神機營的，但能打響了，也能打中目標了。
陳明在奏摺里說，他去看過一次試射。
火槍架在架子上，點火，轟的一聲，鉛彈飛出去，打在一百步外的靶子上，打中了。
雖然只是打中，不是打穿，但已經不錯了。
秦夜看完，很高興。
他提起筆，批道：好。繼續學，繼續練。仿出來了，就大量造。造出來，先裝備邊軍，讓他們練。
批完，他又想起一件事。
火器有了，還得有人會用。
他提起筆，又寫了一道旨意。
從邊軍里，挑選一批年輕、聰明、有膽量的士兵，送到京城，專門學習火器使用。
學成後，回原部隊，教其他人。
這樣，火器就能更快地裝備到軍隊裡。
旨意發出去後，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天。
天很藍，太陽很亮。
火器局，邁出了第一步。
雖然只是小小的一步。
但這一步，很重要。
三月初，春耕開始了。
秦夜下旨，讓各地官員下到田間地頭，親自督促春耕。
還下旨，讓工部派人去各地，教農人怎麼用新式農具。
一條條旨意發出去，驛馬跑斷了腿。
林相看著那些旨意，對秦夜道：「陛下，您這是把農人當寶貝了。」
秦夜看著他。
「農人不是寶貝，是什麼？沒有農人種糧，你吃什麼？朕吃什麼？百官吃什麼？將士吃什麼？」
林相點頭。
「陛下說得對。」
秦夜走回御案後。
「林相，你知道嗎，朕小時候，跟著父皇去田裡看過。」
「那時候，農人們彎著腰，在泥水裡插秧，汗珠子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朕問父皇，他們為什麼這麼辛苦？父皇說，因為不辛苦，就沒飯吃。」
他頓了頓。
「從那以後，朕就知道，農人是這天下最苦的人，也是這天下最重要的人。」
林相沒說話，只是深深躬身。
三月中，秦夜收到一封私信。
是威廉士寫來的。
信里說，他父親來信了，大燕國王同意賣火器給大乾。
第一批，賣一百支火槍，十門火炮，火藥一千斤。
價錢，火槍每支五十兩，火炮每門五百兩，火藥每斤一兩。共計一萬二千兩。
他提起筆，批了兩個字：同意。
然後，他叫來陸炳。
「陸炳，那幾個大燕工匠，你派人盯著。」
「不用太緊，但要讓他們知道，有人盯著，誰敢動歪心思，抓了再說。」
陸炳點頭。
「臣明白。」
六月中，陳明從江南送來一份奏摺。
他說，江南的學堂，已經收了兩萬個孩子。
糧倉，已經存糧八十萬石。
鄉賢，已經辦了不少實事。
他還說，周縣令在蘇州府幹得很好，百姓都誇他。
秦夜看完，很高興。
他提起筆，批道：好。繼續辦。年底，朕要看更多。
批完，他放下筆，往後一靠。
窗外，蟬鳴一聲高過一聲。
夏天，真熱。
但他心裡，踏實。
六月末，恆兒過生日。
秦夜在長春宮裡，給他辦了個小小的生日宴。
太后來了，太上皇也來了。
一家子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恆兒穿著新衣裳，小臉紅撲撲的，滿院子跑。
太后追著他，笑得合不攏嘴。
太上皇坐在廊下，看著，眼裡滿是慈愛。
秦夜坐在他旁邊，給他倒了杯茶。
「父皇，您身子還好？」
太上皇接過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