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首領狼主，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據說打仗很厲害，但為人殘暴，部下怕他，但未必服他。」
秦夜點點頭。
「這就對了，五萬騎兵，不是五萬條心。」
「狼主再厲害，也管不住所有人，咱們八千精兵，打的就是這個。」
他站起身。
「朕心意已決。誰也別勸了。」
林相跪在那兒，頭磕在地上。
「陛下，您要是非去不可，臣攔不住，但臣求您，多帶點人。」
「太子宮衛五千，神機營三千，再加一萬京營兵，湊兩萬人，兩萬人，好歹有個照應。」
秦夜搖搖頭。
「兩萬人，走得太慢，八千精兵，輕裝簡行，不用半個月能到北境。」
「兩萬人，得走一個月。一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他走到林相面前，扶起他。
「林相，朕知道你擔心，但這事，朕心裡有數，當年打仗的時候，朕什麼陣仗沒見過？」
「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還怕幾個草原蠻子？」
林相眼眶紅了。
「陛下……」
秦夜拍拍他的肩。
「京城的事，交給你了，林相，你辦事，朕放心。」
他又看向蘇驍。
「舅舅，兵部的事，你盯著。糧草輜重，準時送到北境。」
蘇驍點頭。
「臣明白。」
秦夜最後看向蘇陌。
「蘇陌，錢糧的事，你盯著。不夠的，從內帑拿，四方商行那邊，讓他們多賺點，別心疼。」
蘇陌應了一聲。
秦夜掃了一眼眾人。
「都起來吧。回去準備。三天後，朕出發。」
人散了。
殿裡空下來。
秦夜坐在御案後，看著窗外。
天還是陰的，雲壓得很低，像要下雨。
馬公公端著茶進來，輕聲道：「陛下，您真要親自去？」
秦夜接過茶，喝了一口。
「怎麼，你也想勸朕？」
馬公公搖搖頭。
「奴才不敢勸。奴才只是擔心。陛下這些年沒打仗了，身子骨還跟當年一樣嗎？」
秦夜笑了。
「老馬，你這張嘴，就會說話。」
他放下茶杯。
「朕的身子骨，自己清楚。騎馬射箭，打仗殺人，沒問題。」
他頓了頓。
「再說了，朕窩在這京城裡，這幾年快憋出病來了。出去走走，透透氣，挺好。」
馬公公沒說話。
秦夜站起身，走到窗前。
「老馬，你知道朕為什麼一定要親自去嗎？」
馬公公想了想。
「奴才想著，陛下是不放心那兩個公主。」
秦夜搖搖頭。
「不光是這個。」
他看著窗外。
「朕這些年，坐在宮裡，批摺子，見大臣，聽匯報。」
「聽來聽去，都是別人說的，如今草原什麼樣，黑騎什麼樣，金吾鳳說得再好，也是他看見的，不是朕看見的。」
他轉身。
「朕得親眼去看看，看看那些敵人，看看那片草原，看看咱們的將士是怎麼打仗的，看見了，心裡才有數。」
馬公公點點頭。
「奴才明白了。」
秦夜走回御案後。
「去把王缺叫來。」
「......」
王缺來得很快。
他進了殿，單膝跪下。
「陛下。」
秦夜看著他。
「王缺，你跟著朕多少年了？」
王缺想了想。
「回陛下，八九年了八。」
「八九年。」秦夜點點頭，「從大王莊到京城，從秦王衛到太子宮衛，你一直跟著朕。」
王缺低下頭。
「臣這條命，是陛下給的。」
秦夜擺擺手。
「別說這些。朕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陛下請講。」
「太子宮衛這五千人，你帶得怎麼樣？」
王缺抬起頭。
「回陛下，太子宮衛日夜操練，從未懈怠，馬術、刀法、火槍，樣樣都練。隨時可以上戰場。」
秦夜點點頭。
「好。朕要帶你們去北境打仗，準備一下，三天後出發。」
王缺眼睛亮了。
「臣遵旨！」
他頓了頓，又問：「陛下，帶多少人？」
「全帶。五千人，一個不留。」
王缺愣了一下。
「全帶？那太子那邊……」
秦夜道：「太子有皇后照看，有林相盯著，沒事。你們跟著朕，去草原上跑跑，活動活動。」
王缺笑了。
「臣明白了。」
他退下後，秦夜又叫人去傳神機營統領。
神機營如今的統領叫周虎，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黑臉，濃眉，說話瓮聲瓮氣的。
他是從火器局出來的，懂火器，會打仗，帶兵也嚴。
他進了殿，單膝跪下。
「臣周虎，參見陛下。」
秦夜讓他起來。
「周虎，神機營三千人，練得怎麼樣了？」
周虎道：「回陛下，神機營日夜操練，火槍、火炮、火雷，樣樣都練，隨時可以上戰場。」
秦夜點點頭。
「好，朕要帶你們去北境打仗。三天後出發。」
周虎眼睛一亮。
「臣遵旨！」
他也退下了。
秦夜坐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出乾清宮。
「去鎮國公府。」
鎮國公蘇有孝正在府里看書。
聽說秦夜來了，他連忙迎出去。
秦夜擺擺手，讓他別行禮。
兩人進了書房，坐下。
蘇有孝看著他。
「陛下，您怎麼來了？」
秦夜沒繞彎子。
「朕要親自去北境打仗。」
「你怎麼看？」
蘇有孝想了想。
「臣說句實話，陛下親自去，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將士們見陛下來了，士氣就起來了。」
「壞事是，陛下萬一出點事，這江山就懸了。」
秦夜笑了。
「你說話，還是這麼直。」
蘇有孝也笑了。
「臣這把年紀了，說話再繞彎子，就來不及了。」
「行！」秦夜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起身要走。
其實他這次來，就是想看看蘇有孝的狀態。
蘇有孝老了，不然，他其實是有心讓蘇有孝一起出征的。
身體老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心老了。
按照蘇有孝之前的性格，他早該嚷嚷著一起上戰場了。
如今...怕是真的服老了。
見秦夜要走，蘇有孝連忙起身送他到門口。
「陛下。」
秦夜回頭。
蘇有孝看著他，眼裡有些濕潤，但臉上帶著笑。
「陛下，保重。」
秦夜點點頭。
「放心。」
從鎮國公府出來，秦夜又去了寧壽宮。
太上皇還在院子裡坐著，秋戰鋒還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