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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天亮了就不怕了

2026-03-30 04:27:06 作者: 山鋒

  打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他把手一揮。

  「撤!」

  他帶著人,又往石頭堆後面跑。

  阿骨爾看著他們跑了,氣得牙痒痒。

  「哈丹!」

  這回哈丹來得快。

  他帶著人,從石頭堆後麵包上來了。

  那個年輕將領正往回跑,看見哈丹的人,沒慌。

  他把長槍一揮。

  「分兩路!一路往左,一路往右!跑!」

  他帶著人,分成兩股,一股往左跑,一股往右跑。

  哈丹的人追了一段,兩邊都追不上。

  人家騎的都是快馬,跑得太快了。

  哈丹勒住馬,看著那兩股人消失在黑暗裡,又吐了一口唾沫。

  「呸!跟泥鰍似的,滑不溜秋的!」

  他帶著人,回來了。

  阿骨爾看著他。

  「又跑了?」

  哈丹說:「又跑了。分成兩股跑的。追不上。」

  阿骨爾說:「傷了多少人?」

  哈丹說:「傷了大概七八百。死了兩百多。」

  阿骨爾點點頭。

  「比上次少。」

  他看著哈丹。

  「可再這麼來幾次,咱們的人就沒了。不是被打沒的,是被折騰沒的。」

  哈丹說:「大頭領,要不咱們別走了。停下來,歇一晚上。明天天亮再走。天亮了,他們就不敢這麼折騰了。」

  阿骨爾想了想。

  

  「停下來?停下來,他們就不折騰了?他們巴不得咱們停下來呢。停下來,他們就在旁邊守著。等咱們睡著了,他們再摸過來。那時候更麻煩。」

  他看著哈丹。

  「不能停。得走。走得越遠越好。走出這片戈壁,到了有草有水的地方,就好了。」

  哈丹說:「可還得走三天。三天,他們這麼來回折騰,咱們的人受得了嗎?」

  阿骨爾沒說話。

  他騎在馬上,看著前面。

  火把的光照不了多遠,前面黑漆漆的。

  可他知道,金吾鳳那幫人,就在那片黑暗裡。

  像狼一樣,跟在後面,等機會。

  他想了半天。

  「派人去給蘇有孝送信。就說,我阿骨爾,想跟他談談。不是打,是談。談好了,大家都不折騰了。」

  哈丹愣了愣。

  「大頭領,這時候談?」

  阿骨爾說:「這時候談。越早談越好。再這麼折騰下去,我就算能走出去,人也廢了一半。廢了一半,明年還怎麼來?」

  他看著哈丹。

  「你去寫封信,派人送去。快馬。越快越好。」

  哈丹說:「是。」

  哈丹去寫信了。

  阿骨爾騎在馬上,等著。

  風還在刮,沙子還在打。

  他眯著眼,看著前面的黑暗。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事。

  金吾鳳這個人,比他想的難對付。

  不硬打,就是騷擾。

  打一下就跑,跑完了又回來。

  像蒼蠅一樣,趕不走,打不死,煩得要命。

  他帶的那些人,騎的都是快馬,跑得快,追不上。

  他們在這戈壁灘上,來去自如,想打就打,想跑就跑。

  可他的人不行。

  他的人太多了,九萬人,走起來慢騰騰的,像一頭大象。

  蒼蠅叮大象,大象甩甩尾巴,趕走了。可過一會兒,蒼蠅又回來了。

  大象拿蒼蠅沒辦法。

  他就是那頭大象。

  金吾鳳就是那隻蒼蠅。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辦法。

  只能談。

  談好了,讓蘇有孝把金吾鳳叫回去。

  他就能安安穩穩地走出這片戈壁了。

  哈丹把信寫好了,拿來給他看。

  阿骨爾看了看,點點頭。

  「行。就這個。派人送去。」

  哈丹叫了一個探子,把信交給他。

  「送到大乾北境大營,交給鎮國公蘇有孝。快馬,越快越好。」

  探子把信塞進懷裡,騎上馬,跑了。

  阿骨爾看著那個探子消失在黑暗裡,轉過身。

  「往前走。走慢一點。省點力氣。」

  隊伍又動起來了。

  這回走得更慢了。

  馬也走不動了,人也走不動了。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又傳來馬蹄聲。

  阿骨爾心裡一緊。

  又來了。

  他拔出刀,等著。

  可這回,馬蹄聲沒有衝過來。

  而是在遠處停住了。

  然後,傳來一個聲音。

  「阿骨爾!你走不出去的!你的馬沒草了,你的人沒水了!你再往前走,就是死路一條!下馬投降吧!我們鎮國公說了,饒你不死!」

  阿骨爾聽出來了。

  是金吾鳳的聲音。

  他騎在馬上,看著遠處的黑暗。

  看不見人,只聽見聲音。

  他喊回去。

  「金吾鳳!你少廢話!有本事你就過來!過來咱們真刀真槍地打一場!躲在那兒喊,算什麼好漢!」

  金吾鳳在黑暗裡笑了。

  「我為什麼要過去?我在這兒等著就行了。等著你的馬累死,等著你的人渴死,等著你走不動了,我再過去。那時候,你連刀都舉不起來,我還跟你打什麼?」

  阿骨爾咬了咬牙。

  「你做夢!我的馬好著呢!我的人也精神著呢!你再等三天,也等不到我累死!」

  金吾鳳說:「三天?你走得出這片戈壁嗎?三天沒水沒草,你的馬能撐三天?你的人能撐三天?你別騙自己了。」

  阿骨爾不說話了。

  他知道金吾鳳說的是實話。

  三天沒水沒草,馬撐不住,人也撐不住。

  可他不能認。

  認了,就完了。

  他喊回去。

  「金吾鳳!你等著!我出去了,第一個找你算帳!」

  金吾鳳在黑暗裡又笑了。

  「好。我等著。你出來了再說。」

  然後,馬蹄聲又響起來了。

  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了。

  阿骨爾騎在馬上,握著刀柄的手,青筋都暴起來了。

  巴圖在旁邊說:「阿爸,您別生氣。他就是想氣您。您一生氣,就亂了。亂了,他就好打了。」

  阿骨爾看了巴圖一眼。

  「你說得對。不能生氣。一生氣就輸了。」

  他把刀插回鞘里。

  「走。」

  隊伍又往前走。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天邊露出一點白光。

  天快亮了。

  阿骨爾看著那片白光,鬆了一口氣。

  天亮了,金吾鳳就不敢這麼折騰了。

  天亮了他就看得見了,看得見了,就不怕了。

  他轉過頭。

  「傳令下去,再走一個時辰,找個地方歇著。歇一天。天黑再走。」

  哈丹說:「是。」

  隊伍又走了一個時辰,天已經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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