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你說句話啊!」韓氏急得直跺腳,「給個章程,這事到底該咋辦?」
「賣地,除了賣地沒別的把法子。」
徐大寶頭低的更厲害,賣地,終究還是走到這步了。
其實他借賭坊只有六兩銀子,可是他們卻讓他還十兩銀子,三天多了四兩銀,搶錢都沒那麼狠?
可是他不敢跟爹娘說,怕節外生枝。
那些人他很確定他們惹不起。
韓氏突然想到什麼,猛地抬頭,「老頭子,我們能不能去找爹娘,去跟他們借錢?」
現在能救他們的好像只有公婆,只要他們願意借錢,他們就能保住本就不多的地。
十兩銀子對他們可能很多,可對公婆絕對啥都不算。
他們錢多的很,或者說他們壓根不缺錢。
「你想啥好事?你覺得他們可能會借?」
韓氏泄氣,是啊,公婆厭惡他們的很,怎麼可能借他們銀子?
說不定巴不得他們死。
徐大寶卻不這麼認為,他去求,他去求說不定爺奶真會借他錢,咋說他也是長孫,他們不可能看他被人打死?
他們一定不捨得!
「爹娘我, 我去找爺奶,我去求他們,一會天亮我就去,你們別擔心,咱們家的地一定能保住。」
徐大牛閉上眼,不想繼續看自己家蠢貨。
要是可以,真想把他重新摁回韓氏肚子裡。
韓氏張張嘴,不知道怎麼說,兒子是不是有點太天真,剛才他爹的話沒聽見?
「你回屋去吧。」
「誒,爹娘你們也早點睡,明兒個我一定想法子解決!」
「滾!」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少年連滾帶爬的滾了,跪地時間太長,起身時候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韓氏,你說我們為何能生下這麼蠢的?」
他們兩人都是很會算計之人,生的孩子卻一個比一個糟心,小兒子現在看,好像資質也很一般。
「別說這些,想想銀子的事兒吧,大寶他根本不可能還上,你別聽他吹牛。」
徐大牛也很清楚,「明日我去找村長賣地,這次賣地後,我們家可是一畝良田都沒了。」
想想也是好笑,不知不覺,他竟然把地給賣完了。
這次賣地後,手裡只剩下丟丟良田。
好消息:他們家以後賦稅幾乎不必交了。
壞消息:他們家以後再也沒地,糧食只能全靠買。要是他和韓氏以後不買地,以後兒子和孫子怕只能喝西北風。
而他,似乎沒本事買地,廢了手什麼銀子都甭想掙。
徐三牛,他一輩子全壞在徐三牛手裡。
韓氏腫著眼哭喊,「可是那是最後一畝地了,賣了再也沒有了。」
秦家人只是沒房子,一家子還有點地,他們要是賣了,真真比他們還不如。
「別說了,不然能怎麼辦?家裡有個不爭氣玩意,我們能怎麼辦?總不能看他被人打死吧?」
韓氏心如刀絞,她命苦,實在太苦了。
這一夜,兩口子都沒合眼。
韓氏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十兩銀子的事。徐大牛躺在炕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黑漆漆的房梁,不知道在想什麼。
天剛蒙蒙亮,韓氏就爬起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我去做飯。」她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推門出去了。
灶房裡,韓氏一邊燒火一邊掉眼淚。灶膛里的火苗映著她憔悴的臉,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徐大寶也起了,頂著兩個黑眼圈,站在灶房門口,不敢進去。
「娘……」
韓氏沒理他。
「娘,我去找爺奶。」徐大寶又說。
韓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兒子,眼底滿是複雜。「你爺奶不會見你。」
「我跪在他們門口,跪到他們見為止。」徐大寶咬著牙,「小時候爺奶最疼我,她不會不管我的。」
「你也知道那是小時候,他們早就不喜歡你了,這點你還不清楚?」
徐大寶執拗,「再怎麼不喜歡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行吧,依舊還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她還能說啥?
說啥兒子也不會聽。
「隨便你,要不還是吃飽後再去吧,好歹肚子裡有點存貨也有力氣下跪。」
娘說的也對,這次過去說不定還真要跪上不少時間。
吃過早飯,徐大寶揣著忐忑的心往村尾去了。
雖然在娘面前信誓旦旦,可心裡其實很沒底,畢竟之前討好爺奶都失敗了,奶還揍了他一頓。
「去村尾了?」
「嗯,攔不住,讓他去吧?不去他不死心。」
說完看了徐大牛一眼,「你現在去找村長?」
「得去,時間長一點,興許能賣多點銀子,著急忙慌只能賤賣。」
韓氏想想也是。
賣地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賣掉的,要找合適的人,必須得給村長時間。
「成,你去吧,一會孩子去學堂,我去山上打豬草。」
家裡的豬和雞必須得好好伺候,希望它們能爭氣點,今年能賣個好價錢。
徐大牛腳步沉重,說到底,還是他教子無方。
可是如何教子,他真的已經不知道了。
他想孩子好,想孩子出息,可是好像孩子都不會按照他想的走。
一個這樣,兩個三個如今都這樣。
到底哪裡出了錯,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