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
村長一眼看出徐大牛不對勁,整個人喪氣的很,那種喪發自骨子裡。發生什麼事了?徐大牛怎麼這樣?
怎麼有種他活夠了,不想活了的錯覺?
要死也不該來他們家死呀?
「你怎麼了?」
村長示意他進門,哎,要是真想不開,他是不是還得勸著點。
到底好死不如賴活著。
好不容易拉扯大孩子,總不能想不開跟著去吧?
不能吧?
「村長,我來找你有一事求你幫忙。」
啊?
又是有事?
他現在不能聽這話,都應激了。
「啥事兒啊?你先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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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賣地,家裡最後一畝地,辛苦村長幫我賣了,能不能求你給想個法子,儘可能賣個高價。」
他想通了,除了還債,乾脆把小翠給娶進門,兒子既然沒她不行,他就成全他。
左右那麼多銀子都花了,也不在乎多一兩銀子。
等進門後,兩口子要麼一起好好幹活,要麼一家子一起喝西北風。
若是兒媳婦真如夏氏那般,也是大兒子咎由自取,他求仁得仁,苦果自然也得自己吞。
至於其他,他不想想,走一步看一步,能活一天算一天。
這輩子,他已經不想再有任何奢望。
壽終正寢已是老天厚待。
老大成親後立刻分家,至於住哪裡他已經想好了。就去老宅吧,去跟老三一起住吧。
別再來禍害他們了,去霍霍老三吧。
當年他害慘了他,現在就讓他兒子去坑害他吧。
呵呵,不是不願意給他老宅銀子嗎?他現在不要了。
老三家裡只有他和閨女,也怪寂寞不是嗎?有本事他也搬走唄,正好,整個家就屬於他大兒子,也賺到了。
論如何膈應人,徐大牛不輸任何。
「還賣地?」村長驚詫,徐家好像沒啥花錢的地方吧?怎麼還要賣地?難不成又出啥事了?
「大牛呀,你可想清楚,你們家只剩下一畝好地,確定要賣嗎?你現在賣了,想買可沒恁好買,這些年村里日子還不錯,誰家都不願意賣地。
你要是有啥難為事,自己再想想法子,地賣了真就沒了。、」
徐大牛苦笑,他也知道地賣了就沒了,可是怎麼辦呢?
家有敗家子,由不得他不賣。
「我沒法子呀!」聲音滿是滄桑,「叔,有時候我也想不通,你說我怎麼就過成現在這樣了呢?明明以前我這輩就屬我最出息。
就算爹娘不待見我,跟我分家斷親,就算科舉無望,可我會抄書,只要會抄書一家子就還能過好日子,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村長不知道咋安慰他,要不是徐三牛,徐大牛這輩子就算不大富,安穩日子還是能過的。
自打手壞後,他們家越來越落魄。
「這都是命,誰能想到不是?可是大牛,叔還是想勸勸你,賣地得慎重。」
徐大牛自嘲一笑,慎重?他一輩子就是太慎重了。
「地不賣不行,老大個狗崽子昨日去了賭坊,被人算計,如今欠了賭坊十兩銀子,人家只給他三天時間還債。」
村長大駭,倒霉孩子竟然去了賭坊?
那種地方他也敢進?活膩了吧?
不用想,肯定被人仙人跳了。
「三天時間如何湊出十兩銀子,你也知道我現在已經沒法子賺錢,甚至連重活都干不動,廢人一個。
這些年,咱們家全靠韓氏操持,可她一個婦道人家,就算再辛苦又能賺幾個錢?沒讓一家子餓死已經很不錯了。」
村長無言以對,徐大牛句句在理,他實在無話可說。
講到底,還是他沒教好孩子,也是徐大寶自己不爭氣。
就算傻子都知道賭坊不能進,裡頭全是坑,他好大膽子,怎麼就敢玩?
誰給他進去玩的底氣?
他以為自己有錢少爺?
「你咋回事?怎麼能讓孩子進那種地方?」
「我也不知道,從來不知道他竟然還會去那種地方,昨晚上偷溜我們屋內找銀子才知道,原來他去了賭坊,欠下巨債。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村長,我不能看著他被人打死,除了賣地沒別的法子。」
一切都是命,仔細想想當年的他其實不孝,拿著爹娘賺的銀子心安理得在縣城念書。明明有賺錢法子,卻不願意幫家裡分擔一點,有錢就往自己口袋裡塞,當私房。
明知道他們外面欠債,為了他的束脩愁的茶飯不思,依舊沒吐露過半句,從沒想過分擔。
那時候他想什麼?
想的是早晚分家,兜里的錢存起來,分家後他的日子就會寬裕些。
想的是爹娘既然生了他,就應該養活他。
想的是如何從爹娘手裡撬走更多的錢,壓根沒想過他們死活。
所以報應來了!
現在兩個孩子如此對他,他切切實實感受到當年爹娘對他的失望甚至是絕望。
如今他對徐大寶,就無比絕望。
要不是韓氏攔著,他想將他逐出家門。
逆子!
村長也被干沉默了,十兩銀子,要是不趕緊還就是利滾利,到時候不止地沒了,怕是房子也會沒有。
這年頭,欠誰銀子也不能欠賭坊銀子,他們的利息高的嚇人。
「哎,這事給整的……」
看來不賣地確實不行了,難怪徐大牛看著一臉死氣,身上一點活力沒有。要是他,現在可能已經躺炕上了。
以前人就說,家裡千萬不能出不孝子外加敗家子,會毀了一個家。
徐大牛慘啊,他們家不止出了,還出了兩個。
閨女兒子沒一個省心的。
可憐喲!
「成,我問問看,想法子幫你們賣出去,價格我只能說儘量往高了賣,只是你也知道,行情明擺著,誰都不是冤大頭,你想賣太貴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謝謝村長,一切全靠你了。」
村長深深看了會兒徐大牛,人還是要被事教訓,以前的徐大牛多趾高氣揚,現在的他就有多卑微落魄。
「大的長大難教,小的你們兩口子上點心吧。世人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們平日說話做事也注意點,要不是你們做事不著調,孩子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徐大牛抿唇,村長的話沒法接。
現在他知道自己當年確實錯了,也能體會當年爹娘對他的失望,終於明白為何他們一定要跟他斷親,甚至多年不原諒。
他現在對大寶就是這種心態。
真真恨不能此生不相往來。
「我知道,可是小的看著好像也不太行,很是不聽話,聽說在學堂念書也不認真。」
村長也略有耳聞,「是啊,動不動搬出他大哥,說他大哥可能幹,可厲害,是村里霸王來的。」
徐大牛低頭,當真覺得沒臉見人。
王八羔子淨學些不三不四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