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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回到了原點

2025-10-07 02:24:39 作者: 蒼白紀元

  「我靠,這是怎麼做到的?!」

  童言手掌牢牢抓住牆壁,看著這番天地傾倒,天崩地裂的場景,不由得瞪大雙眼,看向江銘的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咔嚓—」

  病房開始劇烈搖晃,天花板和地板出現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大裂痕周邊還有無數細小的痕跡,一道道灰霧自裂縫中緩慢滲出。

  而隨著灰霧滲出的,還有不少血紅色的水漬也順著裂縫滲出,組成這個大噩夢最根本的東西產生了泄露,導致夢境開始崩潰……

  發生現在這事情童言是真的想不到,雖然江銘已經提前說了要打破整個噩夢,但是……

  太突然了!

  不是說要藉助神明的力量才能打破噩夢嗎?

  但是神明呢?

  道具呢?

  童言只看到江銘走到床頭櫃旁邊,彎了彎腰,然後下一刻……

  這個連半神級別的詭異都毫無辦法的大噩夢就這麼毫無徵兆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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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童言才明白江銘剛才所說的,一些重大事情走向的改變只需要一瞬間就夠了。

  但就算如此,眼前發生的事情也已經超出了童言的想像。

  他完全想不明白是為什麼,畢竟他和江銘幾乎可以說是一直在一起,但是他完全不知道江銘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強的手段。

  雖說有點不可思議,但是童言震驚了一會兒之後就接受了這一切。

  這事如果是發生在別人身上,他可能還會驚訝好一會兒,但如果是江銘的話,倒也正常。

  畢竟就在他跟著江銘的這段時間裡,江銘已經做出了不少次這樣意想不到的操作。

  每次身陷絕境的時候,江銘都能做出一些絕地翻盤的操作,帶著他成功跑路。

  就像這次的大噩夢絕望無比,連村長都栽了,但是江銘還是有法子帶著他跑路離開。

  只能說,在童言這邊,江銘這個「高人」的稱呼越來越實至名歸了。

  就像是當初院長對江銘的評價:

  是個高手。

  想到這裡,童言伸出手,想要和前方的江銘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他張開了嘴,卻無法說出任何一句話。

  童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逐漸變得虛幻,無數的灰霧從自己的身體中逃出。

  噩夢開始徹底崩潰,他作為「夢中人」,也到了該醒來的時候了。

  就在童言冒出這個想法的下一刻:

  「嗡—」

  隨著一聲微不可察的聲音,童言眼前一黑,原本虛幻的身體化為點點夢幻的粒子,徹底消散於夢境中。

  當童言再一睜眼的時候,眼前的場景不再是那血紅色的天空和扭曲的噩夢,而是熟悉的詭異層。

  原本沒有任何預兆就淹沒整個接生大學的湖水,此刻也悄無聲息的全部退去。

  地面鋪著一層薄薄的水膜,像醫院被剝去皮膚後露出的濕潤肌肉,平整、發亮,卻毫無血色。

  「嗒——嗒——」

  血色的水滴從天花板接縫處勻速墜落,每落下一滴,僅剩薄薄的一層水面便綻開一圈細密的波紋。

  裸露在外的電線不時閃爍著火光,看上去像是短路了一樣,但是頭頂的白熾燈好像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頑強的散發著慘白的冷光。

  病房門大多半掩。門牌上的數字被水浸泡後,反而褪去多年積塵,亮得刺眼。

  童言看了看這被鏡湖水沖刷之後,顯得一塵不染的詭異層,又想起剛才那血色的天空,扭曲的噩夢,無盡的輪迴……

  童言不由得有些恍惚起來,喃喃道:

  「真像是做夢一樣……不對,好像本來也是做夢。」

  想到這裡,童言甩了甩腦袋,無數鏡湖水從他的身上甩飛出去。

  童言有些苦惱的看向自己濕噠噠的衣服,說道:

  「穿濕衣服的感覺真難受。」

  就在童言抱怨的時候,一旁的姐姐和外婆面上浮現掙扎之色,而後自噩夢中掙脫,緩緩睜開眼睛。

  「嗯,這麼快就醒了嗎?」


  童言看著醒來的兩隻詭異,然後把目光看向江銘和村長,有些疑惑的說道:

  「怎麼回事,高人不是和我一起的嗎,怎麼我都醒了半天,他還沒醒?」

  「還有村長也是,難不成夢境破碎的時候,又被神明恐懼拍死了?」

  ……

  ……

  血色的天空如同一個脆弱的瓷器一般,出現一道道裂痕,仿佛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破碎。

  大地上布滿了各種醜陋的疤痕,無數地面破裂,夢境破碎,產生的碎塊開始反重力的向著血色天空飄去。

  由老村所有存在熔鑄而成的噩夢以這麼一種怪誕的場景拉下帷幕……

  而作為夢境破碎的中心和初始點,此刻的第七病棟幾乎已經趨於消失。

  七層樓房如同破碎的積木一般,一塊塊的飄向天空,然後在半空中不斷消磨,化為點點絢爛的粒子……

  而在第七病棟消失的殘骸位置,江銘手上拿著那封即將消散的信,沉默的站在原地。

  打破整個大噩夢本應該是值得慶祝的一件事情,但此刻的江銘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因為這封信,代表的不僅僅是打破噩夢的神諭,它同時也有著另一樣東西:

  身體。

  詭母孩子的身份!

  接受了它,就相當於是撿起來那個一開始就註定好的答案,可以打破噩夢。

  但同時,也意味著……

  原本好不容易擺脫的狗鏈,又被重新拴到了江銘身上。

  江銘沉默的看向信上的一句話:

  「你在醫院要好好休息,爭取早日恢復,媽媽希望到時候能看到一個真正的你,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真正的我嗎……」

  看到這裡的江銘沉默不語。

  當初在第七病棟的時候,詭母就是利用這封信,為江銘下達了任務,讓他和江暗互相廝殺算計。

  而在這裡,這封信既是打破噩夢的關鍵,也是他再次成為詭母孩子,被詭母拴上狗鏈的結果。

  而這個結果,是他自己「心甘情願」選的。

  畢竟在這裡,江銘的選擇只有兩個:

  要是江銘不選擇這個,那他就會被噩夢困死,然後死在福叔手裡。

  而只要江銘想要打破噩夢,並且馬良不出手,那唯一的辦法就是有這個……

  重新為自己拴上狗鏈,成為詭母的孩子,然後就可以打破噩夢活下來,不過……

  「也終究只是一個死啊。」

  在重新得到詭母孩子的身份之後,江銘腦海中一些殘缺不全的記憶開始漸漸浮現:

  獨居怪談的之後,腦袋在半空中,看到鬼母的那一眼,在去往營地的公交車站旁,和詭母待著的場景,在「家裡」被詭母把記憶放出的場景……

  當然還有,分裂偽人的記憶。

  腦海中開始浮現那個晚上,他和村長在鏡湖中間的小木屋裡談話,靠著偽人權柄掙脫詭母束縛的法子,以及在李府時,見到李府詭異時的情況……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前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江銘抬頭看去,只見在半空中,此刻的村長已經解開了所有束縛,踏著緩緩向上漂浮的夢境碎塊,朝著江銘走來。

  江銘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的說道:

  「是啊,兜兜轉轉又到了原點。」

  「神明的偉力還是太恐怖了,不過也對,老村是祂的地盤,祂可能早就猜到我有可能會藉助老村擺脫祂。」

  「所以祂一開始,就為我準備好了一切。」

  「一個打破噩夢的法子,還有……」

  「一條心甘情願的狗鏈。」

  村長身子緩緩下落,搖了搖頭說道:

  「也不能這麼說,至少當初你剛進來的時候,因為哭泣天使的同化,幾乎必死無疑。」

  「現在好歹還拖了這麼久。」

  江銘沉默一番之後,說道:

  「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之前哭泣天使毫無動靜,一方面是因為被李府鎮壓,另一方面是詭母孩子的身份消失不見,它找不到真正的本體。」


  「現在詭母孩子的身份重新回到了我的手裡,只要福叔再放開鎮壓,那幾乎已經完成同化的哭泣天使就會再次回到我的身上。」

  「那我的結果依舊是……」

  「死亡。」

  村長聞言,沉默一番之後,開口說道:

  「不過,還是有辦法的不是嗎?」

  江銘眼中露出複雜之色,說道:

  「是啊,是還有辦法,這個辦法我之前見就知道了,一定可以解決哭泣天使。」

  「不過,靠這個法子的話,又得走上詭母為我鋪設的路子,我只會越陷越深。」

  很絕望的選項。

  不過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好像人生總是如此,要麼苟延殘喘的活著,要麼死去。

  僅僅只是活著,對於他們來說就需要拼盡全力,欺詐,背叛,吃藥扎針,榨乾極限……

  無所不用其極。

  村長走到江銘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算了,活著就好。」

  「只要活著,就有無限可能。」

  江銘微微沉默一番之後,看向村長說道:

  「算了,目前來看,我已經沒可能擺脫詭母了,不過你還有機會。」

  「只要計劃成功,那你就能徹底擺脫權柄的侵蝕和神明的束縛了。」

  「原本說好一起離開的,看來現在只能是你自己走了。」

  村長聞言笑了笑,說道:

  「瞧你這話說的,你沒成功,我也沒有。」

  「畢竟現在六個神龕和兩把鑰匙都在點燈人和福叔手上,它們要是搶先一步完成最後的計劃,那擺脫神明束縛的就是他們了。」

  「福叔為了這個謀劃了這麼多年,再加上點燈人,可是相當棘手的。」

  「你就這麼有信心能贏過它倆?」

  江銘聞言沉默了下來,看向破碎的血色天空,眼中露出複雜的神色。

  此刻,他手中的那封信也徹底消散不見,他的身體也像是剛才的童言一樣,開始化為虛化的粒子,而後緩緩消失不見。

  面對村長的詢問,江銘沒有回答,就這麼靜靜的等待夢境消散。

  村長看著江銘消散的身體,而後突兀的問了一句:

  「不回頭看看?」

  江銘身體微微一顫,而後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嗡—」

  隨著這細微的聲響,江銘的身影徹底消失,脫離夢境,回到了現實。

  而村長看到這一幕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而後朝著前方看去:

  此刻的第七病棟連帶著絕大部分的噩夢都已經徹底崩解,但在前方,依舊有一小塊地方頑強的屹立著,不受任何影響。

  那裡一塊高大的墓碑聳立,而在墓碑下方,一道瘦弱的身影坐在地上,背影顯得很是寂寞。

  正是那位生死神明,馬良。

  作為第七病棟僅剩的兩個存在,剛才江銘自然是看到了祂的,不過他一直不願意轉頭面對,直到身體消散。

  村長看著周圍崩解的夢境,走到了祂的前面,蹲下身子,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我答應你的事情我自然會做到。」

  祂抬起腦袋,金色的眸子淡淡的看向村長說道。

  二人之間的對話很是熟絡,完全不存在之前村長提及生死神明時,那種猶豫,不確信的樣子。

  村長聞言,面上頓時露出一絲笑容,說道:

  「我就知道你言而有信,不愧是大日的孩子。」

  祂微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向村長說道:

  「我答應你的事情我能做到,你答應我的事情希望你也能做到,別騙我。」

  村長拍了拍胸脯說道:

  「我已經好幾十年沒騙過人了,誠信這一塊你絕對可以放心。」

  祂眼中露出一絲嘲弄之色,說道:

  「那馬良呢?他會死得這麼快,不就是你忽悠他過度使用日記本嗎?」


  村長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之後說道:

  「糾正一點,我並沒有騙馬良。」

  「他過度使用日記本確實是我的提議,而且我可以很明確的說,我一開始就是奔著弄死馬良去的。」

  「畢竟他不死,你怎麼出現呢?」

  「你不出現,我去和誰合作呢?」

  村長的聲音放緩了一些,接著說道:

  「而且我沒有騙他,我一開始就說過了,一切都是為了【奇蹟】。」

  「在尋求【奇蹟】的路上,死亡是很正常的。」

  「他會死,我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這沒什麼不一樣的。」

  說到這裡,村長看向生死神明,說道:

  「而且你不也一直在希望馬良死掉,你好掌管身體嗎?」

  「馬良會這麼輕鬆的答應我,別告訴我你沒有從中作梗。」

  「怎麼,等到了事情完成,你把好處都拿到手了,又開始心疼馬良了?」

  生死神明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疲憊的揮了揮手,說道:

  「行了,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說這些東西。」

  村長聞言卻是搖了搖頭,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的看向祂,說道:

  「不行,至少我要親眼看到你完成我的第一個條件。」

  祂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

  村長就這麼看著祂。

  空氣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好一會兒之後,祂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沒問題,不過我不能保證百分百做到,畢竟這次干涉事關神明。」

  村長聞言只是淡淡的說道:

  「沒事,詭母最喜歡在生死一線間磨練江銘,其他神明基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寫的這件事情,大概率能合情合理的發生。」

  祂聞言沒有說任何話。

  片刻之後,祂終於有了動作,祂打了一個響指,很快,一本虛幻的,散發著流光的日記本出現在手中。

  祂翻開這日記本,翻到空白的一頁,將食指放入嘴中,而後微微用力:

  食指被咬破,金色的血液頓時從中流出。

  祂看著日記本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以指為筆,以血為墨,艱難的在日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詭母唯一的孩子江銘,將會在諸神的注視下,迎來真正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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