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3天－反向的催眠

  那顆愛心還在眼前晃。

  牧小昭的意識漸漸變得綿軟，像陷進了一團暖融融的雲里。

  她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重得幾乎要合上，連郁夕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起來，仿佛隔著一層輕輕晃動的水。

  好睏……要睡了……

  就在她昏昏沉沉、即將沉入那片溫柔黑暗的前一刻，她的肩膀忽然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

  這一歪，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破了那層昏沉的薄膜。

  牧小昭猛地清醒過來。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還是這間臥室，還是那盞昏黃的床頭燈，牆壁上的影子依然交疊在一起，一切和方才並無不同。

  等等，催眠……已經結束了嗎？

  她的心猛地一緊，也顧不上什麼害羞不害羞，連忙低下頭檢查起自己的身體來。

  她先是挽起袖子，把兩條手臂翻來覆去地看；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衣領，往鎖骨下面瞧；最後連睡衣的下擺都掀了起來，仔仔細細地上下檢查了一遍。

  沒有痕跡。

  沒有半點不該留下的痕跡。

  牧小昭愣住了，呆呆地坐在原地。剛才……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嗎？

  不，不對。她咬著嘴唇，腦中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萬一呢？

  萬一是她被催眠之後，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而她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呢？

  她拼命地回憶，想要從腦海中打撈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片段。

  可是她什麼也沒能發現。

  關於那段時間的記憶，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任她怎麼翻找，都翻不出任何東西。

  牧小昭越想越慌，索性爬起身去找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時間清晰地顯示著：午夜十二點整。

  牧小昭盯著那四個數字，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按照時間計算，距離她把催眠道具交給郁夕，其實並沒有過去多久。前後不過片刻光景。

  這麼短的時間，郁夕根本來不及對她做什麼。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的並不是郁夕做過什麼而她忘記了，而是從頭到尾，什麼都沒有發生。

  

  是的。




  郁夕使用了道具，可她牧小昭，卻完全沒有被催眠。

  那個系統給的道具，向來百試百靈，從沒出過差錯。

  這一次，竟然失效了。

  牧小昭覺得不可思議。

  她轉頭，試探著喚了一聲：「郁夕？「

  沒有回應。

  「郁夕、郁夕？「

  依舊沒有。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借著那盞小燈的光，看向對面的人。

  郁夕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只是頭微微垂著，像一株在夜色里安靜睡去的花。

  那枚吊墜已經落在了床單上，粉色的墜心在昏黃的光里泛著幽幽的、柔軟的光澤。

  「郁夕？「

  牧小昭咽了口唾沫，又喚了一聲，同時伸出手，在對方面前輕輕晃了晃。

  對面的人依舊一動不動，纖細的睫毛下垂著，只有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在響起。

  那姿態，宛如陷入夢鄉了一般。

  牧小昭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她撐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

  一個大膽的假設，正在她心中悄然成形。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

  剛才，那次催眠的遊戲裡——

  真正被催眠的人，根本不是她牧小昭。

  而是郁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