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小竹子玩了一會把小傢伙哄睡後,宋致遠獨自回到書房,想著今日之事。
在他還在宋家村的時候,就聽過鎮國公的威名,可以說他們大齊能有今天,鎮國公赫赫戰功,幾乎占了一半功勞,那是何等權勢滔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如今自己竟直接拒絕了他,接下來迎接他的會是什麼?
難道真的要迎娶鎮國公之女嘛?宋致遠搖搖頭,這不可能,他愛月月愛小竹子,怎麼能讓他們變成妾室庶子,但如要.....硬抗,以他一己之力,猶如螳臂當車。
他該怎麼辦?宋致遠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這是我家裡長輩給的玉佩,如果宋兄以後在京城有麻煩,可以直接將此玉佩亮出來,我想只要是腦子不糊塗的人,都不會繼續為難宋兄你。」宋致遠腦海里突然靈光乍現想起這句話,玉佩,白清逸給的玉佩。
白清逸此人雖然平日裡與他交好,但是對於白清逸的具體家庭背景,宋致遠是一概不知,尤其是白清逸只是一名普通的庶吉士,住的宅院卻是皇親貴族應有的規格,或許白清逸能有辦法,不管如何,總要試試。
想到這宋致遠再也坐不住,立刻拿起玉佩,叫上宋三前往白府。
已是晚膳時分,對於宋致遠這個時候上門,白清逸有些詫異。
白洛看見宋致遠很是開心,跑過來抱著宋致遠的大腿捨不得撒手,委屈巴巴道:「宋叔叔,你怎麼不把小竹子弟弟帶來。」
「小竹子還小,喜歡睡覺,等下次宋叔叔把他帶來好不好。」宋致遠蹲下身,輕輕撫摸小傢伙的小腦袋以示安慰。
小傢伙很好哄,使勁的點點頭:「嗯嗯。」
「致遠,坐下吃。」白清逸招呼下人添碗筷,卻被宋致遠急切打斷。
「清逸,先別忙!」宋致遠上前一步,聲音凝重焦灼,「我需要你幫忙!現在!」
白清逸笑容斂去,敏銳察覺他的異常,他立刻揮手屏退他人。
廳內只剩兩人,白清逸手指輕叩桌面,輕聲道:「致遠你坐下,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聞言,宋致遠稍稍鬆了一口氣,將鎮國公如何威逼他休妻棄子娶其女、自己如何拒絕、以及鎮國公威脅的目光,和他自己猜想鎮國公會在散館考試上動手腳的想法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說完宋致遠從懷裡掏出玉佩,「清逸,事關鎮國公,不管你幫還是不幫我都不會怪你。」
宋致遠說完,廳內一片寂靜。
白清逸放下茶盞,看向宋致遠,嘴角帶著一絲自嘲:「致遠,認識幾年,我好像從未在你面前提起過我的父親是誰。」
宋致遠一怔,確實,白清逸從未提過家世。
宋致遠如遭雷擊!榮平王?皇帝的弟弟?權勢滔天的親王?
白清逸仿佛沒看見他的震驚,繼續道:「這麼多年,知道我真實身份的沒幾人。」他轉回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宋致遠。
「今日告訴你,」白清逸聲音帶上溫度,「一是你我之間的情分,二是…謝你當初不顧安危救下洛兒。」
他身體前傾,眼神無比堅定:「雖我不在王府,但榮平王對我幾乎有求必應。」他直視宋致遠的眼睛,一字一句,斬釘截鐵:「所以,我會幫你!」
廳內一片寂靜,宋致遠怔怔地看著白清逸,巨大的震驚後,感激、難以置信洶湧而至,堵得他說不出話,絕境之中,他竟抓住了一根來自權力中心的救命藤蔓!
白清逸轉身,拍著宋致遠的肩膀輕嘆道:「但,鎮國公是大齊的功臣,依我之見,就算榮平王幫你,也不會選擇和鎮國公硬碰硬,致遠你要做好可能被外放的準備。」
如果鎮國公要整治他,待在京城反而危險,外放或許還能逃過一劫,宋致遠心中重新湧起希望,一臉感激道:「清逸,謝謝你。」
白清逸唇角揚起,笑容真誠:「這話應該我對你說,謝謝你救了洛兒。」
不管結局怎樣,有了白清逸說的這些話,宋致遠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反正最差就是外放,鎮國公總不能因為他不娶他的閨女,便讓他以死謝罪吧!
宋致遠今日緊張的樣子,宋家人都看在眼裡,緊張在心裡,如今見宋致遠好不容易回來臉上還帶著笑意,終於鬆了一口氣。
宋三牛第一個忍不住道:「兒子,你今日這是怎麼了?是翰林院有什麼事嘛?」
「是啊,小河,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王氏也忍不住擔心問,從兒子出去後,王氏的心就被提在嗓子眼。
「乖孫,到底怎麼了,你快要急死奶奶了。」老張氏上前拉著宋致遠急切道。
一旁的爺爺和月月也是一臉關切的看著他,宋致遠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輕聲道:「沒什麼,就是這次散館考試沒考好,可能會外放,外放的地方可能比較偏遠。」
宋致遠把鎮國公這件事情隱瞞下來,全因他不想爹娘爺奶知道事情原委後,為了他而去委屈月月和小竹子,即使他們是他的爺爺奶奶,爹和娘也不行。
聞言大家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宋三牛更是笑咧著嘴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原來就是外放啊,反正都是當官,去哪裡不是當。」接著拍了拍胸脯豪邁道:「沒事兒子,你就是去北地,我們大家也跟著去。
「你爹說的沒錯,不就是外放嘛,我早就覺得待在京城沒意思了,多出去走走也好。」王氏附和道。
「對對對,乖孫,外放好,到時候留塊地給我和你爺,這麼久沒種地,手早就癢的厲害了,小河他爺是不是?」老張氏扯著宋老爺子道。
宋老爺子趕忙點點頭笑呵呵道:「對,小河在哪,我們宋家在哪。」孫子能當官他們老宋家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還挑啥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