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桑泠感覺鼻子都要被撞歪了,整個人因為慣性向後跌去,人在快要摔倒時,本能反應會讓她抓住眼前的一切,所以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看似清瘦,整個人卻如同紮根在地上,在力量的衝擊下紋絲不動。
他垂眼,眼瞳是灰色的,視線慢條斯理地沿著握著自己手臂的那隻小手移動,像是一條毒蛇,從女孩纖細勻亭的小臂,最後落到她那張精緻無瑕的小臉。
桑泠的眼眶因為痛意而泛紅。
睫毛抖得厲害,如被蛛網困住的蝴蝶,只能在獵人的眼前不斷掙扎。
察覺到他的注視,桑泠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溢出了更多的淚水,瞳孔因為緊張而收縮。
可是抓著他的手卻沒有鬆開。
真弱。
像這種嬌滴滴、現實生活中一看就是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女孩,完全就是副本里的典型炮灰啊。
鍾聿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就把她拽了回來。
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走在前面的三人發現端倪時回頭,男人已經鬆開了握著桑泠腕子的手,桑泠紅著雙眼,受氣小可憐般站在他的身邊。
秦珂然僅用一秒就決定要早點解決這個麻煩,這個副本她雖然已經通關過,但不代表副本就沒有危險。
不過因為這是比較早期的副本,秦珂然已經記不清參與副本的都有哪些人了。
女孩長得的確很漂亮,可是,秦珂然不屑地扯動唇角,在這種弱肉強食的地方,長得漂亮卻沒有自保能力的話,死的早一點,反而是一種幸運。
「鍾聿,發生什麼了?」
想到鍾聿的身份,秦珂然還是問了一嘴。
鍾聿的反應冷淡,「沒事。」
現在他們已經越來越靠近村莊,村莊裡靜悄悄的,卻在他們靠近的瞬間忽然活了起來,狗吠聲接連起伏。
「啊……」
桑泠及時收聲,她緊緊跟著鍾聿,幾乎到寸步不離的程度。
鍾聿能察覺到身後女孩的小動作,他唇角微微牽動。
村里出現了陌生人,住在村口的一戶人家裡,有人出來查看情況。
老式的手電筒發出黯淡的光,可見度低得可憐。
「你們是什麼人?」
說話的老婦人顫顫巍巍,眼珠像是蒙了一層霧靄,在夜晚顯得那樣詭異。
鍾聿忽然感覺衣角被抓住了,女孩在他身後顫抖。
蘇子謙笑著上前,禮貌地攀談。
「奶奶你好,我們是來這邊旅遊的,我們的大巴車在路上壞了,車上沒有水和食物,所以我們想來附近的村莊看看,能不能找個地方先借宿。」
他不算是撒謊,副本投放玩家的初始地點就是在一輛大巴車上。
如果村民去查,就能看到一輛破舊的大巴車停在水庫的上游。
蘇子謙長相溫潤,渾身散發著書卷氣,是很受長輩喜歡的類型。
駱石蕾也道:「我們可以付房費。」
「哦哦,這樣啊…那你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找村長。」
看來,這是要過劇情了。
「等等我們!」
就在這時,村口又有幾名玩家跑進來。
年輕面孔居多。
「啊呀…這麼多人哪。」
這名老人感慨著,慢吞吞地在前面引路。
手電筒的光只能照到兩米開外。
不是他們的錯覺,進了村子後,就連月光都變得黯淡了,老舊的房屋像一座座棺材,沉默地注視著這些旅人。
「草,老子最怕下這種中式恐怖副本了。」
新來的那些人里,有人搓搓胳膊,低聲咒罵著。
桑泠抿緊唇瓣,一言不發地跟著隊伍走。
村子不大,估計只有百來口人,村長家坐落在村中間靠西的位置。
這個時間,村長家竟還亮著燈,院子裡坐了好幾名上了年紀的男人,空氣里瀰漫著嗆人的煙味。
「二奶奶,這些人是?」
村長五十出頭,見到二奶奶帶人進來,立即過來詢問。
其他男人不語,只是一邊抽菸,一邊用渾濁的眼神來回打量他們。
「這些是來旅遊的,他們的大巴車壞了,想來村里借宿呢!」
二奶奶跟他聊起來。
加上後面新來的四個人,本次副本玩家一共九人。
四女五男。
桑泠一直躲在鍾聿的背後,但仍是能感覺到那些人黏膩的目光。
眾人只能看到那個男人腿後露出的一片瑩白,城市裡的姑娘,跟他們小地方養出來的就是不一樣,細皮嫩肉的。
鍾聿能感受到女孩的緊張,她的呼吸在顫。
他面無表情地掀眸,迎上那群老男人的視線。
他從始至終都沒張過口,灰色的眼瞳看人時毫無情感波動,就像在看死物,莫名讓人瘮得慌。
一道道窺探的視線終於從他,又或者說是從桑泠的身上移開。
村長那邊答應的很痛快,決定收留他們。
「你們人太多了,得分開住。」
「我們沒問題。」
秦珂然指著蘇子謙、駱石蕾以及鍾聿,道:「我們幾個是同伴,可以住在一起,分給我們一到兩間屋子都行。」
其餘人聞言,立即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們也可以住一起,就不過多打擾老鄉了!」
在恐怖副本里,落單等於死亡。
「不行,男女必須分開來住!」村長擺手拒絕。
二奶奶道:「我們這裡留人借宿,男女是不能同房的,否則會給主家招禍。」
這些習俗他們或多或少聽過一些,不止是副本里,就是現實中,有些人也很介意這些。
到別人家留宿,哪怕是夫妻,最好也是分開住。畢竟誰知道這對男女會不會在自己家做那種事?總不能半夜趴他們門縫兒盯著。
【叮!本副本第一條規則已觸發:男女不可同住,不可在異性房間停留時間超過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