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蠱的臉色變了。
格薩爾王沒給它反應的時間,左手虛握,一道金色光圈憑空出現在長生蠱腳下,猛地收緊,將它整個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那光圈由無數細密的梵文金線織成,像活蛇纏繞在長生蠱身上,每一圈收縮都在吞噬它體表的黑色氣流。
長生蠱發出一聲悶哼。
它操控的張天啟肉身劇烈掙扎,但那些金線越收越緊,深深勒進皮膚,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我去!」長生蠱的聲音從張天啟喉嚨里擠出來,「這什麼鬼東西!主人!他在吸奴家的力量!」
蘇平瞳孔猛地一縮。
那些金色梵文正如螞蟥般從長生蠱體內抽取古神熵的力量碎片,順著金線回流到格薩爾王掌中。
格薩爾王臉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情,那是被囚禁了五千年後,終於嘗到第一口新鮮空氣的饜足。
「古神熵的力量……果然是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東西。」他低頭看著掌心裡流轉的黑氣,嗓音里滿是貪婪的滿足,「貧僧研究了五千年,始終差一步。但你的這隻蠱蟲,幫貧僧補上了這一步。」
他抬起頭,看著蘇平,暗金色的眼睛裡透出讓脊背發涼的慈悲。
「貧僧該感謝你。」
長生蠱掙扎得更劇烈了,金線勒進肉里,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線隙滲出來。
「主人!他要把奴家的力量吸乾了!主人快走!」
蘇平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握著麒麟刀的手指收緊了一瞬,鬆開了。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變成了一種非常平靜的淡然——讓格薩爾王都感到意外。
「你說你研究了古神熵五千年?」
格薩爾王眉頭一動,「是又如何?」
「那你應該知道——」蘇平把麒麟刀往地上一拄,雙手交疊在刀柄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古神熵的弱點是什麼。」
格薩爾王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一瞬。
蘇平動了。
他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對著長生蠱的方向。
「回來。」
輕描淡寫。
那兩個字落下的瞬間——
長生蠱消失了。
格薩爾王掌中的金色光圈還保持著收緊的形狀,裡面已經空了。
正在被抽取的黑氣隨之中斷,殘留的力量碎片在原地打了個旋,消散在空氣中。
格薩爾王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又抬起頭看了看蘇平,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毫無遮掩的意外。
「你——把它收到哪裡去了?」
蘇平沒有回答。
他邁步前沖,麒麟刀上的混沌光芒暴漲,刀鋒劃破虛空,直取格薩爾王的咽喉。
格薩爾王的反應極快。長生蠱的消失打亂了他的節奏,但戰鬥本能還在。身體微側,讓開刀鋒正面軌跡,右手五指成爪,抓向蘇平的手腕。
但他低估了這一刀的速度。
融入鴻蒙寶血的力量後,蘇平的刀速已不能用之前的標準衡量。那一刀在中途分裂成兩道刀影。
一道直取咽喉,一道拐了弧線,切向格薩爾王的手腕。
格薩爾王抓了個空。
第二道刀影精準地切入他手腕的經脈位置。
「嗤——」
極輕的聲響。
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
格薩爾王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道三寸長的傷口,又抬起頭看著蘇平,眼神變得危險。
「你把那條蠱蟲,收到了另一個空間裡?」
蘇平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把麒麟刀重新扛回肩上,嘴角掛著那抹讓格薩爾王怎麼看怎麼不爽的笑意。
「我這個人沒什麼大本事。」蘇平咧嘴笑了,「就是會的東西多了點。」
格薩爾王沉默了片刻,握緊了那隻受傷的手。
「隨身空間。你竟然擁有隨身空間的能力。」
蘇平挑眉,「你知道的還挺多。」
「貧僧縱橫西域數千年,什麼沒見過?隨身空間是失傳已久的絕技,連禹王都不曾擁有。」格薩爾王的目光變得深邃,「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想知道?」
蘇平歪了歪頭,「打趴你,我就告訴你。」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動了。
這次沒有試探,沒有繞彎子——實打實的正面硬撼。
格薩爾王一掌拍來,掌風帶著濃郁的黑色與金色交織的力量,那是他剛從長生蠱身上抽取的古神熵之力與自身佛門法力的融合體。
蘇平沒有躲避。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鴻蒙寶血在經脈中奔涌,混沌光芒從皮膚下透出來,在體表形成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光暈。
麒麟刀迎著那一掌劈下。
刀與掌碰撞。
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極輕極細的「嗡」——
寺廟裡的大鐘被敲響了,餘音在空氣中震盪。
碰撞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黑白金三色交織,一顆小型的太陽在兩人之間炸開。
蘇平退了五步。
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有電弧跳動。
格薩爾王退了半步。
只退了半步。
但他的臉色變了。
退的那半步,是被蘇平那一刀逼退的。
一個降龍手巔峰,對上一個五千年修為的老怪物,把他逼退了半步。
雖然只是半步,但這是一個信號。這個人,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成長。
蘇平穩住身形,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右手,咧嘴笑了:「力量不錯,但還不夠。」
格薩爾王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確實有資格讓貧僧認真了。」
他抬起雙手,十指結印。
金色與黑色的力量在他體表交織,凝聚成一件由光芒編織的鎧甲——金黑相間,散發著讓人靈魂顫抖的威壓。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
從被封印壓制後的虛弱狀態,一路攀升到接近巔峰的七成。
虛數空間開始劇烈震動,那些已經裂開的空間裂縫在擴大。
蘇平握緊麒麟刀,盯著面前這個氣息暴漲的格薩爾王。
「這才像話。」
他再次沖了上去。
刀光與掌影在虛空中交織碰撞,每一次撞擊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兩人交手太快,快到連殘影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