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握緊麒麟刀，刀身上的混沌光芒流動如流水。
體內那三分之二的鴻蒙寶血在經脈中涌動，每一次心跳都將更多力量推向四肢。
長生蠱站在他身側，張天啟的肉身表面覆蓋著黑色氣流，在皮膚下遊走。
被擰斷的手臂已經復原，它活動了一下肩關節，咔咔響。
「主人。」長生蠱傳音道，「這老東西的信仰之力不好啃。剛才那一刀雖然傷了他，但他用信仰之力鎖住了核心梵文。」
「我知道。」蘇平盯著格薩爾王，「我沒指望一刀解決他。」
格薩爾王站在他們對面，胸口的傷口癒合了大半。
那些被混沌光芒打碎的金色光點重新凝聚，鑲嵌回他體內的梵文結構。
氣息比開戰前弱了一截，摩尼寶珠被他握了五千年，被奪走造成的創傷遠比表面更深。
他看著蘇平，暗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貧僧承認，你確實超出了貧僧的預期。」格薩爾王說，「降龍手巔峰的修為，能逼貧僧到這個地步，五千年來你是第一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破碎的金色光點向他掌心匯聚，凝聚成一柄由純粹信仰之力編織的長劍。
劍身半透明，泛著溫潤的金色光澤，不像摩尼寶珠那樣霸道，卻帶著更深沉綿長的力量。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格薩爾王握緊劍柄，劍尖指向蘇平，「貧僧縱橫西域數千年，滅魔國、斬鬼母、踏平高原三十六部，靠的從來不只是摩尼寶珠。」
他一步跨出。
速度快到連蘇平的重瞳都沒看清。
長劍已至面門。
蘇平瞳孔一縮，側身躲避，劍鋒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帶起一縷髮絲。
劍風如刀，在他臉頰上劃開一道血口。他沒有退，反手一刀橫斬。
麒麟刀的刀鋒帶著混沌光芒，斬向格薩爾王的腰腹。
格薩爾王長劍下壓，劍刃與刀鋒碰撞。
「當——！」
金鐵交鳴聲在虛空中炸開。
兩人同時後退。
蘇平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有電弧跳動。
格薩爾王退了半步，握劍的手在顫抖——那是碰撞後的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刃，又抬起頭看著蘇平，眉頭皺起。
「你的力量——」
「在成長？」蘇平擦掉臉上的血跡，咧嘴笑了，「對。每一刀都在成長。」
他又沖了上去。這一次沒有試探，沒有變招，就是正面劈砍。
麒麟刀帶著混沌光芒斬下，刀勢大開大合。
格薩爾王舉劍格擋。
刀劍第二次碰撞，衝擊波炸開，震出漣漪。
蘇平退了六步。格薩爾王退了一步。
「再來！」蘇平喊道，又是一刀。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重，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
鴻蒙寶血在他體內瘋狂運轉，每一次循環都將更多力量輸送進刀鋒。
那些原本勉強能傷到格薩爾王皮膚的混沌光芒，此刻已經能在他的劍刃上留下裂紋。
第七刀落下的時候，格薩爾王那柄信仰之劍的劍身上浮現出一條裂紋。
格薩爾王瞳孔一縮。
「你——」
他沒說完，長生蠱動了。
那條黑影從側面切入，一拳轟向格薩爾王的太陽穴。
格薩爾王側身避開，劍鋒一轉，刺向長生蠱的咽喉。
長生蠱不退反進，伸手去抓劍刃。
「當！」
劍刃刺在長生蠱的掌心中，發出脆響。手掌被刺穿一個窟窿，黑色血液湧出，但它沒有後退，反而握緊劍刃，將長劍卡在掌心裡。
「主人！」長生蠱喊道，「就是現在！」
蘇平已經衝到格薩爾王面前。
麒麟刀帶著全部力量，一刀斬向他的脖頸。
格薩爾王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左手抬起，五指張開，硬接刀鋒。
「嗤——」
刀鋒切入掌心的聲音傳遍虛空。
左手被從正中間切開，刀鋒貫穿手掌，一直切到手腕才停下來。
暗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灑在虛空中，化作一顆顆漂浮的血珠。
格薩爾王悶哼一聲，臉扭曲著。他沒有退，右手一抽，將卡在長生蠱掌心中的長劍拔了出來，反手一劍橫掃。
劍鋒劃破長生蠱的腹部，切開一尺長的口子，內臟隱約可見。
長生蠱悶哼一聲，鬆開了手，向後急退。
蘇平握著麒麟刀，刀鋒還卡在格薩爾王的左掌中。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蘇平看著格薩爾王的眼睛：「你的左掌廢了。」
格薩爾王低頭看著自己被切開的左手，又抬起頭看著蘇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你的刀也廢了。」
蘇平低頭一看——麒麟刀的刀身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那是剛才那一刀的代價，以全部力量強行切開格薩爾王的防禦，反噬的力量讓兵器也承受不住。
裂紋在擴大，從刀尖開始，一路蔓延到刀柄。然後整柄刀碎了。
碎片在虛空中飄散，像一場金色的雨。
蘇平手裡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刀柄。
格薩爾王笑了。那笑聲低沉而沙啞，帶著復仇的快意。
「你的刀沒了。你拿什麼跟貧僧打？」
蘇平低頭看著手中空蕩蕩的刀柄，沉默了一息。
然後把刀柄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抬頭看著格薩爾王，咧嘴笑了。
「誰說老子只會用刀？」
話音落下，他一步邁出。
右手握拳。
拳頭上覆蓋著一層混沌光芒，那光芒不是從麒麟刀上借來的，是從他自己體內湧出來的，鴻蒙寶血的力量，以最純粹的形式凝聚在拳頭上。
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繁複的變招，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拳。
直拳。
格薩爾王舉劍格擋。
拳頭撞擊在劍身上。
「轟——！」
那柄信仰之劍炸了。
碎片四散飛濺，金色的光點在虛空中飄散，像一場盛大的煙花。
格薩爾王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起頭看著蘇平，暗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震驚。
「你——」
「廢話真多。」
蘇平打斷他，身形再次前沖。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連格薩爾王都只捕捉到一道殘影。
拳頭已經到了面門，格薩爾王抬手格擋，拳頭砸在小臂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小臂骨發出一聲脆響，出現一道裂縫。他被這一拳打得向後退了十幾步。
但他沒有機會停下，因為蘇平的下一拳已經到了。
左勾拳，右直拳，上勾拳，擺拳，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