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蘇平轉頭看向始皇帝,"您怎麼看?"
始皇帝負手而立,金色的眸子在暮色中微微發亮:"長白山……朕記得那裡。"
"您去過?"
"沒去過。"始皇帝搖了搖頭,"但朕的方士提過。長白山是東北龍脈之眼,地脈之氣極盛,自古便鎮壓著不少東西。"
他頓了頓:"能讓九天玄女親自託夢示警的,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蘇平心裡有數了。
"那就去。"他把麒麟刀往肩膀上一扛,"既然人家玄女娘娘都點名了,咱們不去,豈不是不給面子?"
胖子一愣:"老蘇,你這就決定了?你不先琢磨琢磨?"
"琢磨什麼?"蘇平挑眉,"夢裡都說了,長白山出事了,我們也該去看看了!"
他們進來的時候是順著黃金棺材、沿著那條金色路徑一路滑下來的。
那條路是伏魔殿的"正門",但殿都塌了大半,正門估計也堵得差不多了。
他摸出那本瞎老義送的《陵譜》,翻了幾頁,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層灰濛濛的天光。
"這邊。"蘇平朝西北方向一指,"那下面有條暗河,通著黃河的支流。順著走,能出去。"
胖子狐疑:"你咋知道的?"
"老子看得到水汽。"蘇平翻了個白眼,"你要是不信,自己找路,我可不奉陪。"
胖子立刻閉嘴,屁顛屁顛跟上。
事實證明蘇平沒看錯。
一行人穿過一片坍塌的石窟,果然聽到嘩嘩的水聲。
一條暗河從岩壁下湧出來,水流不算急,但夠深,黑黝黝地看不到底。
蘇平摸出丁家祖牌,往脖子上一掛,回頭掃了眾人一眼:"都跟緊了,別掉隊。陛下,您會水嗎?"
始皇帝負手而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朕乃真龍天子,何須問會不會水。"
"……行。"蘇平憋著笑,"那咱走著。"
暗河不算長,憋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頭頂的岩壁漸漸變薄,透出一線天光。
蘇平第一個鑽出來,站在河岸上,深吸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新鮮空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嘎嘣作響。
"終於出來了。"
他正打算回頭招呼眾人,餘光卻掃到遠處山坡上有幾道身影在晃動。
蘇平的瞳孔猛地一縮,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別動!"他低聲喝道,身子往岩石後一縮。
胖子剛爬出來,一頭霧水:"咋了?"
"有人。"
蘇平眯起眼睛,重瞳全功率運轉,隔著幾百米將那幾個身影看得清清楚楚:穿著軍裝,背著槍,手裡拿著什麼儀器在四處掃。
是部隊的人。
但蘇平的眉頭沒鬆開。
"老胡,你過來看。"蘇平壓低聲音,"這幾個人,看方向,像是在找什麼。"
老胡湊過來,眯著眼看了看:"……像是搜尋隊。還有狗。"
"狗?"
"你看那邊,樹下拴著兩條。"老胡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麼大片地方,又是軍裝又是狗的,他們找誰?"
蘇平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哪兒不對。
他們這一趟進伏魔殿,滿打滿算也就幾天。
組織那邊就算要找他,也不至於出動這種規模的搜尋隊。
除非……
出了什麼大事。
"走。"蘇平站起身,把刀收回鞘里,"過去看看。"
他剛往前走了兩步,那搜尋隊裡領頭的一個軍官似乎也發現了他們,舉起望遠鏡朝這邊看了一眼。
那軍官渾身一震,拔腿就朝這邊跑,邊跑邊喊:
"蘇局長!是蘇局長嗎?!"
蘇平站在原地,看著那軍官一路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敬了個軍禮,手都在抖。
"蘇局長!可算找到您了!"
蘇平打量了他一眼,三十來歲,肩上扛著兩槓一星,臉上全是汗,嘴唇乾裂,顯然已經在這片山里轉了不短的時間。
"找我?"蘇平挑眉,"找我幹什麼?"
那軍官喘了好幾口,才把話說利索:"出大事了!蘇局長,長白山出大事了!"
蘇平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長白山。
又是長白山。
九天玄女託夢說長白山出事,這邊部隊的人也在找他說長白山出事。
這他娘的是真出大事了。
蘇平說:"你慢慢說,怎麼回事?"
軍官咽了口唾沫,聲音還在發顫:"三天前,東瀛國那邊突然派了一批人偷渡進長白山,打傷了咱們好幾個巡邏的戰士。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普通的偷渡客,結果派了一隊人過去,全被打了回來!那些人——那些人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蘇平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他們能——"軍官比劃了一下,比劃了半天也沒比劃出個所以然,最後乾脆咬著牙說了實話,"他們能憑空變出紙片人!能操縱火!還能讓死人站起來走!我們好幾個戰士,就是被那些站起來走的死人給打傷的!"
紙片人。操縱火。讓死人站起來。
蘇平的嘴角抽了一下。
陰陽師。
東瀛那邊的陰陽師,真的出動了。
老胡開口問:"張日山呢?他帶人去看了沒有?"
軍官的臉色更難看了:"張隊長三天前就帶人上去了!結果——"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結果昨天凌晨,張隊長一個人回來了,渾身是血,傷得特別重。他拼著最後一口氣,交代我們一定要找到蘇局長,說——"
軍官抬起頭,目光定定地看著蘇平。
"說對方有個極其恐怖的存在坐鎮,張隊長連對方一招都沒接住。要是再沒人過去,要不了多久,那幫東瀛人就要進雲頂天宮了!"
雲頂天宮。
這四個字一出來,蘇平身後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老胡的瞳孔猛地縮緊:"雲頂天宮?長白山深處的雲頂天宮?"
"是。"軍官點頭,"張隊長說,那幫人目標就是雲頂天宮。他們已經破開了外圍的迷陣,正在往深處推進。"
胖子倒吸一口涼氣:"我操,雲頂天宮那可是——"
"行了。"蘇平抬手打斷他,轉向軍官,"張日山人呢?"
"在後方營地搶救。他傷得太重,軍醫說……怕是撐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