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真咽了口唾沫,後頸一陣發涼。
他覺得,自己這個"自己人",當得好像也沒那麼安全。
蘇平卻越想越覺得這主意靠譜,轉頭看向眾人:"你們覺得呢?"
老胡沉吟片刻,點頭:"可行。陰陽寮要是被咱收編了,那東瀛修行界就斷了一臂。剩下的神道教,回頭再慢慢收拾。"
"我同意。"胖子舉手表決,"胖爺我最喜歡這種偷家的活了!"
雪麗楊和姜沫也點頭。
蘇平最後看向始皇帝:"陛下,您呢?"
始皇帝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朕說了,土雞瓦犬。你想怎麼打,朕陪你。"
"那行。"蘇平一拍大腿,"就這麼定了。今晚修整,明天一早,出發去京都,直搗陰陽寮!"
他轉頭,看著地上跪著的兩個陰陽師,笑了笑:"至於你們倆——記住今天這個教訓。以後跟著我干,吃香的喝辣的。要是敢有二心——"
他沒說完,那兩個陰陽師已經齊齊打了個寒戰,趴在地上連聲說:"不敢不敢!小的絕不敢有二心!"
安倍晴真站在旁邊,看著蘇平三言兩語就把兩個大陰陽師收拾得服服帖帖,又看著蘇平那雙眼睛在燭火下閃著算計的光,心裡給陰陽寮的三位大長老,點了一炷香。
*三位長老……你們自求多福吧。*
——
次日清晨,京都,一條町。
陰陽寮本部。
蘇平站在那座朱漆大門前,仰頭看了看匾額上"陰陽寮"三個燙金大字,心裡咂了咂嘴。
好傢夥。這排場。
朱門、青階、百年老松,門楣上掛著黃符,檐角懸著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聽著讓人後頸發涼。
他的重瞳在暗中轉了一圈,看清了整座宅院上空那層灰白色的氣息,一張無形的大網,罩住了整片區域。
陣。
整個陰陽寮本部,都泡在一座大陣里。
小鬼子倒是挺會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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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晴真領著蘇平和始皇帝走進大門,老胡等人並沒有跟著過來。
庭院寬闊,青石板鋪地,兩側種著櫻花樹,正值花季,粉白的花瓣簌簌而落,鋪了滿地。
十幾個穿著狩衣的陰陽師正在忙活,看到安倍晴真帶回來一隊"俘虜",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看過來。
一個年輕的陰陽師迎上來,目光在蘇平身上掃了一圈,臉上帶著倨傲的笑:"安倍大人!聽說您從華夏抓了個大人物?就這幾個?"
"嗯。"安倍晴真端著架子,"去通報三位大長老,就說人帶到了。"
"是!"那年輕陰陽師應了一聲,又斜眼看了蘇平一眼,嗤笑一聲,"華夏人?就這細胳膊細腿的,也配讓三位大長老親自過問?八成是安倍大人抓錯人了。"
沒一會兒,內院方向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並排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玄色狩衣,面容枯瘦,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兩團鬼火。
他身後跟著兩人:一個體態微胖、面色紅潤、嘴角掛著和善的笑;一個高瘦冷峻、鷹鉤鼻、薄嘴唇、眼神銳利如刀。
安倍晴真立刻上前,躬身行禮:"見過三位大長老。"
白髮老者點了點頭:"晴真,辛苦了。人帶來了?"
"帶來了。"安倍晴真側身讓開,"這位就是華夏的蘇平蘇局長。"
三位大長老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蘇平身上。
那目光里有審視,也有居高臨下的傲慢。
蘇平抬起頭,迎上他們的目光,不卑不亢。
白髮老者打量他半晌,開口:"你就是蘇平?"
"是我。"
"打傷了張天啟的那個?"
"對。"
"哼。"白髮老者冷哼一聲,"老夫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蘇平沒說話,笑了笑。
那笑容,讓白髮老者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笑什麼?"
"沒什麼。"蘇平搖了搖頭,"就是覺得,您這派頭,挺足。"
白髮老者臉色一沉,正要發作,旁邊那個體態微胖的中年男人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遠來是客。蘇局長在華夏,那也是號人物。咱們陰陽寮,不至於連這點待客之道都沒有。"
他轉向蘇平,笑眯眯地拱手:"蘇局長,久仰。老夫蘆屋一族族長,蘆屋正弘。這位是安倍一族族長,安倍恆之。"又指了指高瘦男人,"這位是賀茂一族族長,賀茂清遠。"
蘇平點了點頭:"久仰。"
"蘇局長,"蘆屋正弘笑眯眯地開口,"老夫聽說,你在華夏那邊,頗有些手段。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們露兩手,開開眼界?"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滿帶挑釁。
蘇平臉上卻掛著人畜無害的笑:"露兩手?我這人就會點三腳貓功夫,怕入不了各位法眼。"
"無妨無妨。"蘆屋正弘笑容更盛,"隨便露兩手就行。讓我們也見識見識,華夏的高手,到底是什麼水平。"
安倍恆之在旁邊冷哼一聲:"正弘,你跟一個階下囚客氣什麼?他要是真有本事,還會被晴真活捉?"
"話不能這麼說。"蘆屋正弘搖頭,"萬一是晴真運氣好呢?"
兩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往蘇平臉上招呼。
蘇平心裡那個氣啊,但臉上依然掛著笑。
他轉頭看了一眼始皇帝。
始皇帝站在人群最後,閉著眼,像一尊雕塑。
賀茂清遠盯著他:"我聽說,你身上有件東西,叫摩尼寶珠。"
蘇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老祖對這件東西,很感興趣。"賀茂清遠繼續說,"你要是識相,把寶珠交出來,我可以替你跟老祖求個情,留你一具全屍。"
蘇平看著他,沉默了兩息,笑了:"賀茂先生,這話說的——寶珠是我吃飯的傢伙。交出去了,我拿什麼活命?"
"那就死。"賀茂清遠吐出兩個字,"你死了,寶珠自然歸我們。"
蘇平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收起笑容,目光從賀茂清遠身上,掃過安倍恆之,掃過蘆屋正弘,最後落在庭院裡那些虎視眈眈的陰陽師身上。
"三位。"蘇平開口,"你們這是——要搶?"
"搶?"安倍恆之冷笑一聲,"我們東瀛人,向來光明磊落。你一個階下囚,身上的東西,本就該歸我們所有。何來'搶'字?"
"說得好。"蘇平點了點頭,"光明磊落。"
他頓了頓,咧嘴笑了:"那我也跟你們光明磊落一把。"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動了。
沒有任何徵兆。他整個人像一道閃電,撲向離他最近的蘆屋正弘。
蘆屋正弘好歹是御龍手巔峰的修為,反應極快。蘇平一動他就察覺到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就這?"
他抬手,一掌拍向蘇平的面門。掌風凌厲,裹著濃郁的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