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懸寺成空 （一）
而有講經首座收攏殘眾，困守峰頂，形成對峙之態。
是個人都明白，這對峙的局面終將被打破。
懸空寺這起源佛祖的四大不可知之地，終將會如同昔日的魔宗一般，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山腰一座恢弘的殿宇，暫時作為魔尊者·襲滅天來的中軍大帳。
殿中，不只有身著黑色法袍的蓮華惡體，還有頭戴高冠的君陌。
這位書院中最具大智大勇的人，在大唐與西陵和談之後，便離開長安城，萬里迢迢遠來懸空寺，為了突破更高境界而修佛。
然而，以他的性情，見著懸空寺的真實情形，哪裡能夠靜心修佛？
修佛不是禮佛，君陌見世界如此悲慘，莫要說在佛前叩首問道，必然是要怒而拔劍，先把寺里的僧人和那個佛斬殺了再說！。
這與正在圍攻懸空寺的襲滅天來自然是一拍即合。
襲滅天來看著君陌，說道：
·這廟宇華美莊嚴，作為佛門聖地懸空寺，只覺得
理所當然，如今卻知其不然，懸空寺與世隔絕，卻能如此豐華絕世，便是吸取的峰下農奴們的骨髓，廟宇越是華美，山下的世界越是悲慘。」
君陌看向坐於主位的蓮華惡體，平靜地說道：「這就是你誕生的原因，也是聖尊者心魔所在。」
襲滅天來承認道：「不錯，一步蓮華作為佛宗不世出的奇才，便是如岐山一般，看出了這般若峰下，天坑之中的悲慘。但看出了又能如何？作為既得利益者的他，能有什麼作為。自然對口說眾生平等的佛有了質疑。於是，便有了我的存在。」
君陌問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我想要的是什麼？天下無敵？至尊霸業？絕世無雙？皆非我所願。如果說，我只是厭倦了如今的時間，想要帶來改變，你相信嗎？」
襲滅天來反問道。
君陌說道：「你說過，聖尊者察覺佛宗的腐朽與荒唐，自己又無力改變，所以才有了你的存在。他的執著便成了如今你的願望。從解放農奴到現在的兵圍懸空寺，我相信你的話。」
「哈~」
襲滅天來發出了一聲輕笑，邀請道：「既然已經共識達成，可願隨我一行？」
「自無不可。」
在君陌的陪伴下，襲滅天來走出了這座殿宇，來到寺外的露台之上，自山腰處俯瞰曾經下方悲慘人間。
夜晚的原野，此時顯得那般陰森。
襲滅天來目光掃過原野，看見種著異種稻穀的田野，看見冒著熱氣的地下河流，甚至看見了幾座山，只是這些山與巨峰相比太不起眼，就如土丘一般。
在河流轉彎的地方，他看到了那些淘金沙的場所，也看到了很多被人用利器斬斷的手臂，在小山的後面，看到了青草里的寶石與翡翠，也看到了被禿鷲啄食成白骨的屍體，偶爾還能聽到怪異的鳥叫。
而那些個肥胖如豬的貴人即使到了死後，身上仍要掛著各式各樣的寶石項鍊，手裡捧著頭骨鑲銀製成的酒具，屍體落在滿是污泥的泥坑最深處。
這些原本是代替僧侶管理農奴的貴人，在魔宗大軍到來的那一刻，失去了作威作福的依仗。
在原來的時候，他們身後站著很多強悍的漢子，這些漢子們的手裡拿著皮鞭與鋒利的刀子，皮鞭有時候落在牛羊的身上，更多的時候是落在女奴的身上，鋒利的刀子有時候用來切羊肉，更多的時候是捅進女奴男人或老父親的胸膛里，鮮血和美酒混雜在一起。
那時的農奴們，只能對著山峰里的寺廟不停跪拜，像極了無用的螞蟻。
在僧侶下來時，農奴們會神色欣喜地用雙手把最珍貴的金銀和最貞潔的女兒奉獻給他們。
只因僧侶擁有貴人都難以想像的地位，他們坐在溫暖的氈房裡，手掌輕輕落在信徒的頭頂，或是落在跪在身旁的少女的身上。
而離崖壁越近，離懸空寺所在的山峰越遠，溫度便越低，物產便越貧瘠，農奴們所受的奴役更重，生活越是悽慘。
草間那些掛著破爛布幡的石堆，上面掛著破爛的布幡，有散開的黑色血跡和淡淡的腥味，訴說著農奴曾經悲慘的生活。
而這一切，都在襲滅天來到來後，發生了改變。
那些保護貴人的漢子死得死下，降的降。
失去了作惡的手段，這些曾經貴人與那些農奴們也沒什麼區別，被像死狗一樣拖到被解放的農奴面前。
·在歷數貴人們的罪孽後，被旗兵處以極刑。
這是在兵圍懸空寺之時的頭個月，不斷上演的事情，也是襲滅天來能夠快速收攏農奴之心的主因。
至此，以天坑為囚牆，包圍無數萬年的地下世界正式打破，燎原之火燃遍了般若巨
峰。
一年多的圍峰之戰，徹底改變了佛國秩序。
自襲滅天來與君陌所戰的巨峰山腰處往下望去，由農奴血肉所塑造的黃寺廟宇，如今已遍布烽火的痕跡。
「滅佛計劃即將完成，之後的佛國將不會再有農奴，不會再有貴族武裝。然而在者之後，你打算如何治理佛宗？」
君陌看著魔尊者背影，問道。
襲滅天來說道：「佛宗的權力太大，大到超越了世俗。如此沒有限制權力，自然就成了滋生腐敗的溫床，成為了藏污納垢的所在。今後的佛宗，將不會再有這樣的權力，人人皆可學佛，皆可成佛，此為佛之空性包容」。」
「也好。」
君陌雖然不知道這套方法結果如何，但終歸比如今的佛宗要好。
就在二人話題結束之時，一名身披大裘的近衛前來稟報，「啟稟魔尊者，寧缺帶著一名女子求見。」
聽到小師弟來了，君陌終年不變的面色起了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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