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失望
西陵神術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他身軀里的神輝,擁有昊天的氣息,能醫世間一切不死人。
為了對付陳吾與寧缺,他不惜消耗神輝,治療同伴,便是打著讓他們與自己聯手殺了寧缺,讓自身的消耗降至最低。
為之後獨戰唐皇,鑄造屬於自己的神話而施展神術。
寧缺平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的情緒甚至十分冷漠。
他很清楚橫木立人這麼做的目的,卻不出手阻止,因為這一切都沒意義。
因為今夜,凡是進入臨康城的西陵之人,都要死。
不光是對自己好友的實力自信,更是對自己。
在棋盤中的千年,雖然修佛無法讓自身修為有所增強,卻也對他的精神進行了鍛造,讓心境變得更為澄淨,融入這放天地之中。
透過禪定正覺的內在修煉,他的精神已達無心無相,無我無念之境。
知命本就已是世間巔峰,如今精神與天地相合,達至與萬物同化,眾生共鳴的地步。
現在的寧缺,實力雖不如昔日的劍聖柳白,但也相去不遠、
橫木立人的面容微微抽搐,顯得很可怕,在聖潔的神輝里,看上去就像是受了重傷的魔鬼,他的聲音就像是哭泣般,非常難聽,「你們這些螻蟻般的凡人————根本不知道我現在擁有怎樣的境界!」
「你們會用失敗證明昊天的意志不可抗拒,我會告訴整個人間,對抗昊天會迎來怎樣的下場。」
「因為我代表著昊天的意志!」
西陵神殿最天才的少年,發出最狂傲的笑聲,無比愉悅,那般癲狂,壓縮的空氣掠過他不停顫抖的聲帶,尖細的如鴿群的鳴哨,很是刺耳。
人們看著這幕畫面,聽著笑聲,心頭寒意漸生,很多西陵神官覺得自己道心快要有崩塌的跡象。
就連趙思守,此時他的唇角都生出一層淡淡的寒霜。
夜色下的皇城一片死寂,只有橫木瘋狂的笑聲在不停迴蕩,護城河上的柳枝畏怯地輕輕搖擺,落到水裡的斷柳向河底沉降的更快,想要把身體藏匿進數千年沉積下來的淤泥中,不想再聽到這些笑聲。
陳吾看著這個少年,向著西陵神殿的位置問道:「這就是神殿的希望?哈~不過是一個有童年陰影的可憐孩子罷了。」
遠方沒有任何回應,不知是默認還是不願回答。
陳吾感慨說道:「神殿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讓人失望。」
仍是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現在,準備好面對小覷我的代價了嗎?」
一眾知命傷勢痊癒,橫木立人笑道,瘦削的臉頰慘白如雪。
「你的廢話可真多啊~」
抱怨一聲,寧缺刀劍齊出,華光耀目間,劃下生命終判。
在場的數名包括趙思守在內的知命高人,未及反應,已是刀光劍芒過境,身首分離,只余活殺留生的傳說。
數顆腦袋掉落在地,發出死前最後的聲音。
「殺···殺···殺··」
「不可能!你可能這麼強!?」
看著自己不惜耗費昊天神輝救治好的神殿眾人,轉瞬命終,這在橫立木人眼中是萬難接受。
「沒有什麼不可能。」
寧缺平淡地說道:「你有進步,難道我沒有嗎?使出你最強之招,否則你將毫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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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在棋盤中千年修行,寧缺的心劍也已經完成,甚至更上一層樓。
除了已經離開的桑桑外,這世上無人能動搖他的心神,自然也無人能撼動他的無心之境。
也就說,現在的寧缺,就是世上最可怕的刀劍。
承襲昊天饋贈的橫立木人,不甘心失敗,動用最強之招,渾體光明。
無數的昊天神輝從他的身軀里進發而出,聖潔的如星漿般的光線,從他的五官和毛孔里溢出,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感,出現在皇城前。
橫木變成了一尊熊熊燃燒的神像,能夠焚毀淨化一切物事。
他此時展露出來的境界,若是放在外界,足以令許多人感到震驚。
但可惜,他迎面撞到了寧缺。
與光輝奪目的橫木立人相比,寧缺仿佛隱入夜色里之中,讓人無法察覺。
穿著青衣的少年是那場春雨化成的繁花里的最美麗的那瓣,是昊天留在人間的禮物,被信徒們視為傳說中的選民或者說傳承者,即便他是書院大師兄,面對這樣的一個人,也必須表示出足夠的重視。
那些如玉漿般燃燒的昊天神輝,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回到他的身體裡,收斂進他的肌膚下與刀身中,他的身軀與刀並沒有變黑,而是變成了琉璃般的事物,晶瑩剔透,神聖的昊天神輝就在裡面不停折射,無數光線不停疊加,變得越來越明亮,漸要變成最純粹的白,當那些光線驟然進射出琉璃的那一刻,會擁有怎樣恐怖的能量?
橫木立人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手裡緊握著的刀與身後的十二柄細刀,也早已變成冰的模樣,純白的熾烈光線在他的身軀與刀內不停折射,變得越來越濃郁,漸漸逼近最終的極限,有幾絲溢泄而出,瞬間照亮夜色下的皇城廢墟。
看著光明的、燦爛的、奪目的、逼人的橫木立人,寧缺微微眯眼,輕聲點評道:「花里胡哨!」
評語過後,一道極盡銳利的刀芒,劃破了虛空,衝破了熊熊燃燒,照亮漆黑夜穹的昊天神輝。
昊天神輝竟然被切斷!!
然而,不等青衣少年反應,如之前的趙思守他們一樣,刀芒過頸。
「像我這樣的人,竟然死的這麼早,實在是·
伴隨旋飛的頭顱,橫立木人道出最後的不甘,「沒天理···沒天理···沒天理·「結束了。」
看敵人已經被悉數斬出,陳吾來到寧缺身前。
「回歸後的第一戰,總算還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