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取捨
第八層,他遇到一名老者。
那老者穿著一身灰色道袍,拄著一根拐杖,面容枯瘦,但那雙眼睛,明亮得像兩顆星辰。
他考驗的是「取捨」。
他問楚銘:「若你必須在至親與天下蒼生之間做選擇,你選哪個?」
楚銘答:「不選。」
老者問:「為何?」楚銘答:「因為真正的強者,不需要做這種選擇。」
老者愣了,然後哈哈大笑,笑得拐杖都掉了。
「好一個不需要做這種選擇」!老夫活了五萬年,第一次聽到這麼狂妄的答案。但老夫喜歡。過關。」
第九層,第十層,第十一層————
楚銘一層一層闖過。
每一層都有人影消散,每一層都有金色階梯浮現。
他踏過那些階梯,走過那些擂台,穿過那些黑暗虛空,一步一步,向試煉場最深處走去。
第十二層。
這裡沒有擂台。
只有一座平台。
平台不大,只有三丈見方,通體由某種灰白色的石材砌成。
平台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裂紋,沒有任何血跡,沒有任何符文。
它就那樣懸浮在虛空中,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玉石。
平台上,站著一個灰袍道人。
那道人負手而立,背對著楚銘。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沒有任何裝飾,簡單到了極點。
他的身形清瘦,肩膀微微塌陷,脊背微微佝僂,像一棵被歲月壓彎的老樹。
他的頭髮灰白,稀疏地披散在肩上,髮絲在虛空中輕輕飄動。
他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
但楚銘看到他的瞬間,體內的混沌秩序道種劇烈震顫。
那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強烈到他的界域都在共鳴。
五十星域中,那些山川在顫抖,那些湖海在翻湧,那些日月星辰在加速旋轉。
那些元素精靈齊齊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天空,眼中滿是敬畏。
因為那股氣息。
那股氣息,與秩序道祖留在萬法台封印核心的氣息一模一樣。
同樣的浩瀚,同樣的純淨,同樣的仿佛能鎮壓一切。
楚銘踏上平台。
腳掌落在平台上的瞬間,那道人緩緩轉身。
他的面容,與秩序道祖一模一樣。
同樣的清癯,同樣的深邃,同樣的仿佛看透了世間一切。
但那雙眼睛中,沒有秩序道祖的威嚴,只有溫和。
那溫和像長輩看晚輩,像老師看學生,像引路人看後來者。
他看著楚銘,微微一笑。
「你終於來了。」
楚銘看著他,問:「你是秩序道祖的投影?」
那道人點頭,又搖頭。
「本座是試煉場的核心,也是第五塊碎片的守護者。本座擁有師尊的部分記憶,部分意志,但並非師尊本人。」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在楚銘身上掃過,從眉心到胸口,從胸口到丹田。
目光所過之處,楚銘體內的秩序之力微微共鳴。
「你能走到這裡,說明前十二層考驗都通過了。
「9
他的聲音中帶著欣慰。
「但最後一層考驗,不是本座設的,而是你自己設的。」
楚銘眉頭微皺。
那道人抬手,在虛空中一點。
指尖,一點金光亮起。
金光在虛空中展開,化作一幅畫面。
畫面中,是一片廢墟。
那廢墟他認識。
萬法台,封印核心外圍,那些被混沌法則風暴摧毀的區域。
廢墟中,躺著無數具屍體。
那些屍體穿著各色服飾,有戰閣的暗金色戰甲,有劍宗的月白色長袍,有星海商會的深色勁裝,也有散修的粗布麻衣。
他們的姿勢各不相同。
有的蜷縮著,有的伸展著,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
但他們的表情是一樣的。
恐懼。
那是面對死亡時,最本能的恐懼。
畫面拉近。
一張臉。
那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長袍。
他的胸口有一個大洞,能看到內部碎裂的骨骼和臟器。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中倒映著最後一幅畫面。
那是混沌法則風暴席捲而來時,他拼命逃跑卻來不及的樣子。
他的嘴張著,像在喊什麼。
但沒有人能聽到。
畫面切換。
又一個年輕人。
他的半邊臉被什麼東西削掉了,露出下面的骨骼和牙齒。
剩下的那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滿是不甘。
畫面切換。
又一個。
畫面再切換。
一張又一張面孔,一具又一具屍體。
那些都是第一次進入萬法台時,因他而死的修士。
他們不是深淵殺的,不是偽神殺的,而是在他引動封印核心的力量時,被混沌法則風暴卷進去的。
畫面定格在最後一張面孔上。
那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慈祥。
他盤膝坐在一塊碎石上,雙手結印,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金光。
但金光在慢慢消散,他的身體也在慢慢變冷。
他的眼睛閉著,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中,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像在說:沒關係。
畫面消散。
那道人看著楚銘,問:「你可曾後悔?」
楚銘看著那些畫面消散的方向,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
平台上沒有風,沒有聲音,只有那股溫和的氣息在周圍流轉。
那道人也不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終於,楚銘開口。
「沒有。」
楚銘道:「因為他們的死,不是我造成的。是深淵。」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我沒有引動封印核心的力量,深淵大君早就破封而出。到時候死的,就不止這些人了。」
那道人點頭。
「好。本座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他看著楚銘,那雙眼睛中閃過期待。
「若有一天,你必須用自己的一切,換源海三萬年安寧,你可願意?」
楚銘沉默。
那沉默比之前更久。
他看著那道人,看著那雙期待的眼睛。
他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
清薇站在天劍峰上看著他離開的樣子,雷煌扛著戰斧咧嘴笑的樣子,凌鋒尊者抱劍而立沉默不語的樣子,龍骸戰尊拍著他的肩說「好小子」的樣子。
那些畫面—一浮現,—一消散。
然後他開口。
「不願意。」
那道人一愣。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的期待變成了疑惑。
「為何?」
楚銘看著他,淡淡道:「三萬年不夠。」
那道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夠?」
「我要的,是永遠。」
那道人瞪大眼。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眼眶都裂開了。
但裂開的地方沒有血流出來,只有金色的光從裂縫中湧出。
他看著楚銘,像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東西。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不是普通的笑,而是從喉嚨深處湧出來的、壓抑了三萬年的、終於可以釋放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震得整座平台都在顫抖。
平台表面,那些原本光滑如鏡的石材開始出現裂紋,裂紋向四周蔓延,像蛛網般密布。
但裂紋中沒有碎石崩落,只有金光從裂紋中湧出。
那道人笑得彎了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眼淚是金色的,從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平台上,每一滴都濺起一朵金色的水花。
「好,好一個永遠」!」
他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淚水。
那雙眼睛中,滿是欣慰和驚喜。
「師尊當年說,會有一個後來者,繼承他的意志。但他沒有說,這個後來者會這麼狂。」
他抬手,掌心朝上。
掌心,一塊碎片緩緩浮現。
那碎片比前四塊加起來都大,足有巴掌大小。
它呈灰金色,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碎片表面急速旋轉,每轉一圈,就有新的符文從碎片深處浮現,替換掉舊的。
碎片的光芒極其濃郁,濃郁到在他掌心中,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那光芒照在平台上,照在虛空中,照在楚銘臉上。
楚銘的眉心,印記劇烈震顫。
那是共鳴,是渴望,是五塊碎片之間的相互吸引。
那道人看著碎片,目光複雜。
「這東西,陪了本座三萬年。現在,該還回去了。」
他將碎片遞給楚銘。
楚銘抬手,接過。
碎片觸碰到他掌心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觸感傳來。
那不是金屬的冰冷,也不是玉石的溫潤,而是一種活物般的溫暖。
那溫暖順著他的手掌,沿著他的經脈,一路向上,湧入眉心。
識海中,道韻圖劇烈震顫。
第五塊碎片歸位。
五塊碎片在道韻圖中連接成一個圓環。
那圓環有四分之三完整,只剩最後幾道缺口。
但就是這殘缺的圓環,散發著足以鎮壓一切的氣息。
圓環中央,隱約可見一枚道果的雛形。
那枚道果只有指甲蓋大小,呈灰金色,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小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道果表面急速旋轉,每轉一圈,就有新的秩序之力從道果中湧出,融入他的界域。
道果雖小,但那股氣息,卻浩瀚如海,深邃如淵。
那是第四步的徵兆。
楚銘內視著那枚道果,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立刻參悟。
現在不是時候。
他睜開眼,看向那道人。
「第六塊碎片在哪?」
那道人指了指虛空深處。
「時空亂流。」
他的聲音變得鄭重。
「那裡,有時光老人留下的考驗。記住,在那裡,時間沒有意義。
你可能經歷千年,外界只過了一瞬。也可能經歷一瞬,外界過了千年。」
他頓了頓,繼續道:「時光老人是師尊當年的好友,也是源海中唯一一個能在時間法則上與深淵大君抗衡的存在。
他留下的考驗,不會比這裡簡單。」
楚銘點頭。
那道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去吧。本座的任務,完成了。」
他的身形開始消散。
那消散的方式與前十二層的人影不同。
他不是從腳開始,而是從邊緣開始。
像一幅畫被火燒著,從邊緣向中心,一點一點化作灰燼。
他的面容在消散中依舊清晰,那雙眼睛依舊看著楚銘。
「記住,時空亂流中,不要相信你的感知。
你的眼睛會騙你,你的耳朵會騙你,你的神識也會騙你。唯一不會騙你的,是你的本心。」
他的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消散蔓延到他的臉。
他的眼睛,最後消失。
那雙眼睛消失前,對著楚銘眨了一下。
像在說:加油。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平台上,只剩下楚銘一人。
那些金光從平台裂縫中湧出,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那些金色光點像無數隻螢火蟲,在黑暗中飛舞,然後慢慢熄滅。
楚銘站在平台上,看著那道人消散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一步踏出平台。
腳下,沒有金色階梯。因為試煉已經結束。
他直接踏入虛空,朝那道人指的方向飛去。
身後,那些擂台一座接一座暗淡。
那些人影一道接一道消散。那些金光一縷接一縷熄滅。
整座試煉場,在慢慢關閉。
三萬年的使命,終於完成了。
楚銘沒有回頭。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在源海中疾馳。
前方,虛空深處,有一個他從未去過的方向。
時空亂流。
第六塊碎片,在那裡等他。
時空亂流沒有邊界。
楚銘從萬道廢墟離開後,在源海中飛行了半個月。
半個月裡,沿途的景象從破碎到荒蕪,從荒蕪到虛無,從虛無到混亂。
那些在源海中隨處可見的法則碎片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光影。
那些光影沒有源頭,沒有方向,就那麼憑空浮現在虛空中,像一幅幅被撕碎的畫,在黑暗中緩緩飄移。
光影中有畫面。
有的畫面極小,只有巴掌大,上面的人影模糊得像水中的倒影;
有的畫面巨大,鋪展開來足有百丈,上面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辨。
每一幅畫面都在播放著不同的時間片段,或快或慢,或清晰或模糊,或完整或殘缺。
楚銘從一幅巨大的光影旁掠過。
那光影上,一名白髮老者正在與一頭深淵生物激戰。
老者的劍法凌厲,每一劍都能在虛空中斬出一道裂縫,但那頭深淵生物更強,它的觸手像無數條巨蟒,從四面八方湧來,將老者纏住。
畫面在老者被拖入黑暗的瞬間定格,然後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
新的光影從光點中誕生。
這一次,是另一場戰鬥,另一張陌生的面孔,另一個不同的結局。
楚銘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越往深處,光影越密集。
它們不再只是飄浮在虛空中,而是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整片虛空。
網上的每一個節點都有一幅畫面在播放,畫面與畫面之間沒有關聯,相互重疊,彼此穿插,甚至在同一位置同時播放著兩段完全不同的時間。
他穿過那些光影的間隙。光影太密集,間隙極小,他只能側身擠過去;
光影太脆弱,他靠近時帶起的微風就將其吹散,化作光點飄散。
那些光點落在他身上,帶來短暫的幻覺。
一瞬之間,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座陌生的山峰上,周圍是無數的敵人;
又一瞬,他看到自己坐在一間靜室中,面前擺著一枚玉簡;
再一瞬,他看到自己躺在一片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柄斷劍。
每一瞬都真實得像親身經歷。
但那些畫面只持續不到一息就消散,留下短暫的恍惚。
楚銘穩住心神。
眉心,道韻印記微微發光,將那些殘留的幻覺從識海中驅逐出去。
他繼續向前。
前方,光影開始變得詭異。
不再只是播放不同的時間片段,而是開始「活」過來。
那些畫面中的人影開始轉頭,看向畫面外,看向他。
目光中帶著好奇,帶著警惕,帶著敵意,帶著恐懼。
它們看著他,像看著一個闖入者,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一幅巨大的光影從他前方飄過。
光影上,一個中年道人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
當光影靠近楚銘時,那道人的眼睛猛然睜開,死死盯著他,開口,聲音從光影中傳出來,沙啞而遙遠:「你不該來這裡。」
楚銘沒有理會。
他繞過那幅光影,繼續向前。
更多光影開始聚集。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楚銘團團圍住。
那些畫面中的人影全部轉過頭來,成百上千雙眼睛,齊齊叮著他。
目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壓得周圍的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楚銘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些光影,目光平靜。
然後他抬手。
掌心,灰金色的光芒湧出。
那光芒很柔和,柔和得像清晨的陽光,但落在那片光影上的瞬間,那些光影像被燙到一樣劇烈顫抖。
畫面中的人影發出無聲的尖叫,拼命向後縮,試圖遠離那道光芒。
光影散開,讓出一條路。
楚銘收回手,繼續向前。
那些光影在他身後重新合攏,但沒有再追上來。
它們只是遠遠地懸浮著,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像一群被嚇到的鳥雀。
又飛了不知多久。
前方,一座巨大的鐘樓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那鐘樓足有萬丈之高,懸浮在虛空中,像一座通天徹地的巨塔。
它通體由青銅鑄成,表面布滿了綠色的銅鏽,銅鏽層層疊疊,像一層層歲月的年輪。
但銅鏽之下,那些古老的計時符文依舊在微微發光,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鐘樓的底座是八角形的,每一面都刻著不同的圖案。
圖案上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湖海,有飛禽走獸,還有古老的文字。
那些圖案在金光中若隱若現,像在訴說著什麼。
鐘樓的主體分為九層,每一層都有飛檐翹角,檐角上懸掛著銅鈴。
銅鈴在虛空中輕輕擺動,發出「叮噹叮噹」的聲響。
那聲響很輕,但每一聲都像直接敲在心神上,讓人的意識出現短暫的恍惚。
鐘樓的頂端,懸掛著一口巨大的銅鐘。
那銅鐘足有十丈之高,五丈之寬,通體由青銅鑄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計時符文。
那些符文在銅鐘表面緩緩流轉,每流轉一圈,銅鐘就會輕輕擺動一次,發出低沉的「嗡」聲。
「嗡。」
那聲音從鐘樓頂端擴散開來,化作無形的波紋,向四周蔓延。
波紋所過之處,那些飄浮的光影全部被震碎,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飄散。
但光點沒有消失,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形成新的光影,繼續播放著新的時間片段。
周而復始,從未停止。
楚銘停在鐘樓前。
鐘樓前,站著一個老者。
那老者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長袍上沒有任何裝飾,簡單到了極點。
他的鬚髮皆白,白得像雪,每一根都晶瑩剔透,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他的面容清癯,五官端正,但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皺紋,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沙漏。
那沙漏有手臂粗細,通體由透明的水晶鑄成。
沙漏的上半部分,裝滿了金色的沙子,那些沙子正在緩緩流淌,從上半部分流向下半部分。
每一粒沙子落下時,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時間的軌跡。
那軌跡呈淡金色,細如髮絲,從沙漏中延伸出來,向四面八方擴散,像無數條金色的絲線,將整座鐘樓纏繞其中。
老者的眼睛是閉著的。
但楚銘踏上鐘樓前平台的那一刻,他睜開了。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
不是星海道君那種星海般的深邃,也不是蒼玄那種疲憊的深邃,而是一種經歷了無盡歲月後沉澱下來的、看透了一切的深邃。
那深邃中,有疲憊,有滄桑,有釋然,也有期待。
他看著楚銘,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老夫時光,等你很久了。」
楚銘看著他,問:「碎片在你手裡?」
時光點頭。
他抬手,掌心朝上。
掌心,一塊碎片緩緩浮現。
那碎片比前五塊都小,只有拇指大小,但它周圍繚繞的光芒,卻比任何一塊都要濃郁。
那光芒呈淡金色,但金色中夾雜著銀白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碎片表面緩緩流轉,像無數條細小的河流。
碎片周圍,還有一層淡淡的光罩。
那光罩呈半透明狀,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計時符文,那些符文在光罩上急速旋轉。
每轉一圈,就有新的符文從光罩深處浮現,替換掉舊的。
那是時間封印的痕跡。
時光老人用時間法則將碎片封印,以防止它在時空亂流中被侵蝕。
時光看著那塊碎片,目光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