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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氣形之議 變(4K)

2026-09-24 21:01:24 作者: 觀星若塵夢

  第743章 氣形之議 變(4K)

  鮮支憙說罷,又指壁上一根狀若葦管的琉璃器,內貯五色細砂,半浮半沉:「這是衡性管」,專度寒熱。真氣注入,砂柱升沉不一,赤砂浮則性趨炎上,玄砂沉則性歸寒下,五色各有所主,陰陽偏勝,一覽無餘。」

  「若要測出更具體的量度,那就得用七十二分候晷」了。它得置於至暗的密室之中,四壁塗玄,門扉重閉,息光絕塵,使天光不入,地氣不擾。」

  「再按初測的氣性安裝玉表、晶針共1296件,再依天干地支之法分光析照,晷影長短變化,烙印於圓形素帛,各注刻度,點染後繪成圖譜。」

  「這法晷每布置一次,不僅要半個時辰起步,丹墨耗材亦是不菲。可若非如此精微的勘驗,又怎能真切辨明一縷真氣的性徵,定出淬鍊的方略?」

  「差之毫厘,便是整爐盡廢啊!」

  區萍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道:「竟然這般繁難?怕不是————」刻意唬人,以求多賺的吧?

  後半句是他擔心售價太高的本能反應。

  「一般的普通功法,單用「衡性管」也不是不成,」鮮支憙運用誘導性的話術,「但我觀客人所修所得,甚是玄奧,性徵格外幽微,著實非比尋常!」

  「似你這般根基,此類上品真氣,若只用粗測之法,反倒是我輕慢了你。丹道之禮,貴賤有等,尊卑有別,豈可以下駟之器,量上駟之材?」

  話說到這裡,一幅裁成正圓的帛布已被他招攝飛至,懸在邊上,研起了丹砂青墨。

  二色在硯中盤旋,隱隱有陰陽相抱之勢。

  「真氣的「形」,又是怎生測得的?」

  區萍追問。

  「不是都說,真氣是無形無質的嗎?浩浩蒼蒼、清寥不測,是以能「闡元極,步三光」。」

  「先前的「質」之一說,我尚可勉強理解,」他頓了頓,滿是疑惑,「可這「形」之一字,卻叫人無從揣度了。氣本無狀,隨風賦形,寒則凝霜,熱則流火,哪有什麼固定的樣貌可測?」

  「呵呵,這不過世人之愚見罷了。」鮮支憙笑而不答:「先問你兩個問題—沙子是無形,還是有形?水又是無形,還是有形?」

  區萍道:「沙子————粒粒分明,卻又聚散無狀,似有形,又似無形。水————在方器則為方,在圓器則為圓,無定形,卻又有萬形。」

  「俗見淺識。」鮮支憙搖頭道:「明俙之鏡,水晶為之,取沙粒置於鏡下,放大百倍,你猜如何?每一粒沙,皆是有稜有角、有面有脊的微石,或圓潤如珠,或棱嶒如斧,或片狀如鱗,或針狀如棘。」

  「萬千形態,各各不同。」

  「沙粒的形貌,決定了它的流動、充填、滲透、粘連、磨蝕等性質細沙易淌,粗沙難固;圓潤者滑而少滯,棱嶒者滯而多阻。」

  

  「金石之工、陶埴之匠,莫不依此擇沙而用。」

  「再微之物,莫不有貌。雖秋毫之末,亦有紋理;雖飛塵之細,亦有稜角。」

  「水似無狀,然視之為極微之物,進而析察,亦不過是粒徑更細的沙礫相疊相流。若有比明俙鏡更精百倍、千倍者,一樣能看清那微小顆粒的形狀,甚至能辨其紋理、稜角、

  疏密之致。」

  「所謂「無形無質」,從來就只是相對的概念。」

  「水比沙更無形,沙則比石塊無形。」

  「對於一座大山來說,有形的石頭,因為相對它太小,便完全可以視之為無形。當峰巒崩裂,碎石奔涌之際,又何嘗不如沙似水?」

  「其實哪裡有真正的虛無?」

  「目不及,則謂之無;耳不及,則謂之寂。一朝耳目明朗,寂無亦歸之於有形矣!」

  「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大道,在仙聖神真所著的典籍里,也同樣有著四重劃分:無形無

  質、無形有質、有形無質、有形有質。但就算是那最末等的有形有質之道,亦具玄玅冥默之象,你我又怎配感知觸摸得到呢?」

  「照鮮支兄這般說,」區萍大體上明白了,「把真氣放大千百倍,它就該歸入有形之物了?」

  明俙鏡這種道具,對他來說理解並不困難。

  相傳昔年文王拘於羑里,紂王遣人監之,筆墨簡牘皆被反覆驗看,於是將微雕密文陰刻在販運回西岐的龜甲之上,以此傳遞諸多至關緊要的情報。


  貞人、烝徒在關卡檢查之時,只道龜甲完好如新,又無隱蔽的神氣印記,不疑有他,揮手放行,孰料居然漏過了如此大案!最原始、毫無神通玄異的暗語溝通手段,卻瞞過了無數大巫、神巫!

  如此往複數年,文王身在獄中,而西岐君臣卻對朝歌動靜了如指掌。

  其後文王獲釋,歸岐山而修德政,終成翦商之基業。

  此誠所謂「微而顯,志而晦」者也。

  這個故事或許有編造的嫌疑,但也足以說明,明俙鏡工藝在早周得到了極大的推廣發展。

  乃至今日,凡欲察微知著者,莫不以此為入門之器。

  「不錯!」

  鮮支憙贊了句:「真氣被視作無形,那只是它沒被染上色,且常人的眼力太粗疏罷了。」

  「我宗有一器物,名曰渲形皿」,取渲」字,是因其能將無形之物渲為有形之跡。」

  「它是把一縷真氣貫入一片至純至靜的虛凝霜霧之中,洇出細如塵、密如煙的微痕。

  運使神念,觀痕之疏密、曲直、纏繞,便可推知其形貌。」

  「那麼,這「形」之一字,究竟有何作用?」

  區萍自是不知。

  鮮支憙解說道:「正如先前所述,沙土的粒形能影響到它的諸多屬性,真氣亦是如此」

  o

  「一味真氣的剛柔、銳鈍、疾徐、粘滑,同樣潛藏於它這微不可見的粒形」之中!」

  「譬如劍芒,也是一類形」它體態緻密,鋒棱似梭,故能切割穿刺;若一團散漫如霧的真氣,雖同樣傷人,卻絕成不了劍芒。」

  「尋常人要練就劍芒」,少不得經年累月地吐納導引、以意馭氣,再以氣附劍,苦修十數載,方能在鋒刃之上逼出一線氣芒。這中間的艱辛,好比將一捧散沙慢慢捏成一根

  尖針,費時費力,且十有八九半途而廢。」

  「可若將真氣取出,置於渲形皿」中,先勘明其本來形貌,再以諸般外物導其走向、以文武火逼其凝縮,便能將那些散漫無形的真氣,一點點摶聚成所需的形貌——或為芒,或為盾,或為網,或為絲,皆可依勢而塑!」

  「這便是淬元術的第四端,「形」之煉法。」

  「僅需生爐半日,省卻十年積功!」

  區萍聽得目光灼灼,大有躍躍欲試之意。

  又不禁想道:這些丹道器具,真如一件件天工造化,層層疊疊、精密無隙。仙門高徒,居然得掌握如此精奧的學識,通曉博聞廣見。

  日後自己若也入了派,拜了師,學起這煉丹的手藝,豈不是要把頭腦撐炸?

  不知為何,想到無數劍客夢寐以求的劍芒絕技,原來竟只是一爐爐能量產的丹品,心裡漸漸溢出了幾分悲哀感傷來,像見到理想被擺上了貨架。

  豪情壯志,淪為了千篇一律,劍客之魂,其將安在?幾成笑談矣!然則人之所貴,或不在其成之難易,而在其心之誠偽。形雖同,神豈無別乎?

  他緩了緩氣,剛想開口問價,卻見那鮮支憙說得興起,揮手間又拿出了件新奇玩意,看上去倒不太複雜,是個銅製的環形河道模型,有水銀在其中緩緩流動,更浮著擠著一隻只小銅舟。

  區萍注意到,這些銅舟分為三批。

  第一批均是流線的梭形,第二批是平底方形,第三批卻是奇形怪狀,全無船頭船尾之分,如一團團揉皺的銅箔,四下亂撞,彼此磕碰,不時卡在河道拐角處,令後頭的舟船進退不得。

  「劍芒速成,不過「鍊形」中一道小菜罷了。」

  鮮支憙指著那銅環,緩緩開口:「你可知功力深淺、內力強弱,其根源究竟在何處?

  世人皆道氣海」、丹田」,仿佛只要儲得越多,功夫便越深。可這「儲」之一字,又是何概念?」

  「內息密實,是形容什麼?」

  「真氣在經脈里,到底是何種狀態?」

  區萍被這一連串追問,問得有些發懵。

  他過去練功吐納,只知道把氣往丹田裡壓,壓得越沉、越滿,便覺得功力越厚,至於內里究竟是如何運轉存蓄,卻從未深入思考過。

  「河道,」鮮支憙笑了笑,繼續提問,「便代表著你的經脈。那這些船隻,又代表什麼?」


  區萍恍然大悟:「真氣?不同形狀的真氣?」

  「正是。」

  鮮支憙道:「那我問你,一條河道的運力大小,能承載多少貨物,是靠什麼定的?」

  區萍若有所思。

  「看出來了麼?」

  鮮支憙輕叩銅環,「河床狹窄,自然容不得太多;河床寬闊,卻也不是隨便什麼都能往裡塞。當河道本身不變時,真氣化作的有形之舟,它們的多寡、大小、形制,才是決定功力輸出的根本。」

  「凡真氣循行於經絡之中,莫不逆水」而航。練出十分內力的同時,卻也有一分用在了划槳使棹處。船體修長、擅於破水,後者就節省了些許:船隻的軌跡錯落有致,排布得越緊密而不混亂,河道便能容納更多的船隻而不至壅塞。於是同一經脈、同一時辰之內,所能吞吐的真氣,便遠勝從前。」

  「若能打磨出上佳的真氣形狀,並施以精妙的運行軌道控制,令舟行有序、首尾相銜,不僅鍊氣的速度陡增數倍,人體可蓄藏真氣的容量,亦將成倍增長,功力的修積超乎尋常。」

  「同樣一份三萬斤「質」「量」的真氣,在一個已臻「神氣合一」、「收發由心」之境的內家高手處,不過占據了經脈竅穴的三成有餘,尚留大半餘地以作周旋騰挪,變化攻守;

  「而換作一個只知死搬硬壓、以蠻力沖灌的莽夫,真氣總是亂闖亂竄,空間利用率欠佳,只怕連一成都容不下,便要撐得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俱皆脹滿,稍一提氣便如牽動百結,動輒壅塞逆沖,未傷人而先傷己。」

  「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只在須臾之間!」

  一條船出了岔子,引發連環「船」禍,最終導致千百條船都深陷紊亂,氣壓暴漲,硬生生炸裂開來。

  「此便是「形」量」相濟之妙用真氣之形,決定經脈之容;經脈之容,決定功力之量。世人只知苦練不輟,以時間換真元,卻不知在形上下一分功夫,便可省卻十分苦功。」

  「導引,屈伸之法也。在外為舒筋活絡,在內為循行流變:氣之軌、脈之序、神之馭————」

  「此中機杼,豈可忽哉?」

  這麼說來,外丹淬元之法,是可以大幅提升導引造詣淺薄者的功力上限了?像我原來,內息雖越積聚越快,卻也有越練越難,越耗心力之感,似乎練到盡頭,亦不入流。

  但真氣「舟形」被優化後,「航道」時常擁堵的瓶頸幾近消失,經脈暢達無礙,修行起來,自是一日千里!破境如吃飯喝水般簡單!

  然而聽他的話,好像此類手段所得的真氣,上限大概也就十萬斤層次的質、量?

  區萍敏銳地注意到了這點,依著劍草又估算了幾遍,心道:劍俠級數的存在,出力至少都是十萬斤起步,強悍的更可達百萬斤。

  他們的真氣容量,又是怎樣進一步破限的呢?

  雖說根據先前麻溪輿尉皋蘭路在「五牙階」時已可冊封雲門真傳,且屬初晉劍俠範疇來看,這獵兕大會的參加選手們,基本上不可能有此等戰力,最多不過雲門宗境界中的「三候階」水平。

  所以,這個限制恐怕跟自己關係不大。

  但好奇心驅使,他還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若真氣之形已臻上乘,經脈之容已至極限,功力當真再無增長的餘地了嗎?」

  「問得好!」鮮支憙將銅環擱回架上,又不知從哪拿了枚紅色大棗,嚼食著回道:「論起境界、戰力,那要從「神」「虛」與大天地中去尋;若單論真氣的容量,則涉及到經絡的蛻變。」

  「把「河道」不斷拓寬,從小溪變成大河,丹田從淺泊變成汪洋巨浸?」區萍思索著道。

  「這是一種世俗的顯見說法,但失之膚淺。」

  鮮支憙道:「人之先天稟賦各異,經脈的寬窄深淺早有定數,能拓幾許,本就有限。

  所以真正能顯著增益容量的,其實是河」中的水質。」

  「水只能浮木,水銀卻可浮銅。同樣的空間裡,同樣的銅船質、量,比木船能重上十倍!」

  「經絡的負載能力,與「河水」之質成正比。」

  「這「水質」該怎麼提升呢?」區萍追問。

  「————跟氣血相關,可以在元精方面下功夫鍛鍊————」鮮支憙隨意應付了幾句,對話越聊越歪,差點忘了推銷賣貨的正事:「眼下說回你的真氣。」

  「古之善鍊氣者,先求「形」之適意,再求「量」之豐沛。先立骨架,後填血肉。」


  「四端之度驗,這是必需的項目,我便宜些,只收你兩金半。至於接下來具體的淬元方向,便要看客人的抉擇了。鍊形,煉質、煉量,或是一併施為,價目各有不同。」

  沒有煉性,淬元的前提便是本性不移。

  若是毫無相同之處,那就是純粹的異種真氣了。

  「先鍊形吧!」

  「把我的船調整得靈活敏捷些,再添上劍芒的特效。」區萍想到自己有五色芝這味靈藥,後續內力增長決計不慢,一下子煉量煉多了,反倒白費錢財。

  不如先固其根本,把「河道」的運力騰出來,往後的路自然好走。

  「要多少時間?多少價錢?」

  擔心剩下的錢不夠用,他連忙又補充道。

  「不貴,不貴。」鮮支憙吐出棗核,口中白氣似曲箭一般,把它裹挾著射入了丹鋪裡間。

  棗核就像是變作了鑰匙,解開了某些機括,又繼續飛轉回來,帶了個漆成黑色的木匣o

  匣面隱刻雲紋,四角以銅包鑲。

  打開之後,只見匣內裝著一枚枚晶瑩剔透、泛著淡藍的石塊,皆寸許見方,散發出沁人肌骨的涼意,望之心火自平。

  「靈石,見過沒?」他說:「吳國進口的,貨色純得很,沒半點雜質。」

  「「淬元」的主藥,可離不開它!」

  恰在此時,丹爐僻啪一響,爆出幾星火光。

  幾乎同一時間。

  浮市內環,上賓居所。

  一條裝飾華美、有著四重樓閣的船舶,在一層的廳堂里,正中布設長案,擺著一大盤鮮桃。

  幾叢翠竹被移栽過來,以增添山林自然之感。薜荔、金、蓖蕗、紫芸,間或夾雜,清香陣陣。

  猿公傾聽著案前那位商會的半幢主詳細匯報。

  可內容卻並非與接下來的拍賣有關。

  「這就是現下外王漊地域內,有過欺男霸女惡行的紈絝名單了?嗯,叫你查出他們生平的劣跡,據實直書,怎麼翻來覆去都只是些強買田宅、縱奴毆人之類的小過?連一樁像樣的血案都尋不出來?」

  猿公開口質問,氣度凜然,不怒自威。

  雖然主要沉浸在劍意的推衍上,頗有些心不在焉,但它也留意到了資料的偏向和疑點o

  龍頭商會從高到低,職位劃分為會長、總首、襄首,行老、行師、行佐,再往下,喚作幢主、半幢主、驅儈,更低的,便已沒了專屬稱謂,僅按稍食(月薪)分級,如百石、

  五百石、中二千石等。

  稍食之法,按月考績、分等授廩,所謂「月終則均秩」、「以能詔事,以久奠食」。

  與田邑這樣永久性的產業相比,按勞取酬領取月錢,地位便不免顯得低微了許多。

  名義上,半幢主尚未被劃入此等胥吏般的階層,可實際上,自行師以下,皆按稍食發放錢糧。

  而在龍頭商會的規定中,「上賓」是地位跟行老相當、個別甚至猶有過之的尊貴人物。

  是以,猿公吩咐他去做什麼,這半幢主可不敢違逆,更不許反向提出條件,必須令行禁止。

  若多說一個「難」字,明日便不是半幢主了,興許連駔儈都做不成,直接去碼頭扛麻袋罷。

  「上賓明鑑,非是鄙會敷衍。」

  半幢主拱手欲拜,被虛扶攔住:「無論是本地還是外地的大家族,固然都有那麼些不成器的膏粱子弟,服藥煉丹、堆資源硬拔上來的修為,卻人品不堪、行事張狂,仗著門蔭橫行街市,胡作非為。」

  「但若說真犯了大惡,似那殺人放火、奸淫擄掠,卻也罕見得很。」

  「罕見?」猿公冷哼一聲,「你當我是外來的遊方野客,好糊弄麼?」

  「不敢不敢!」半幢主道:「上賓容稟那些做了案子的孽障,家中長輩但有一點

  見識,又怎會放他們出來招搖、在這盛會上貿然拋頭露面?早便鎖在深宅大院裡頭,或送去邊遠莊子上避風頭去了。」

  「都是另尋了僻路,根本不在名單上。」

  「獵兕大會,萬眾矚目,眾目睽睽之下,各方賢達齊聚,牽一髮而動全身。若被對頭家當眾揭了底、翻了舊帳,群情激憤,哪有幾人能兜得住?」


  「有那些精於卜算的高修,識得怨氣,辨得血煞,大惡昭彰之輩,在此冒頭,豈不是自尋死路?」

  「或許,確實有世族使出了遮掩天機的手段,不少豪右,暗地裡達成了不互相揭底的默契。但這等陰私之事,便非我們這一處分行所能徹查了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貿然編造,以無作有,反倒負了上賓的信任。」

  「如此說來,這名單上記的,都是「可供敲打」之流了?」猿公將那帛書抖了抖,語帶玩味。

  茶煙再起,劍心潛沉。

  它立時想到了條一石二鳥的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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