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一定,說不定你走了,龔家會變本加厲地對付山河鏢局呢。」
秦陽心中感慨了一下之後,便微微搖搖頭說道:「比如到時候他們抓了你祖父和阿爹,並放出訊息,你是回去呢,還是不回去?」
成為變異者已經三年多的時間,秦陽對這些人性的了解,比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多得太多了。
他有所猜測,這崑崙仙宮的世界,法治恐怕並沒有大夏那般健全,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在這裡體現得更加淋漓盡致。
而聽得秦陽這句反問,寧小苗心頭不由一沉,臉色也變得無比糾結。
她並不傻,所以知道秦陽所說的這個結果並非不可能發生,而且發生的機率還相當之大。
從小到大,寧小苗都是在祖父、父親、二叔和哥哥的保護之中長大的,幾乎沒有吃過什麼大虧。
雖說督促她修煉的時候,祖父和父親也比較嚴厲,但總的來說還是捨不得打罵,這一家人的感情極好。
所以寧小苗無法想像,要是因為自己連累了整個寧家,自己將會如何的後悔?
「怎麼辦?那怎麼辦?」
有些事情無疑是越想越糾結,聽得從寧小苗口中傳出來的喃喃聲,秦陽眼眸之中也不由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
在這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之下,實力低微的底層人又能怎麼辦呢?
山河鏢局其實已經不算是底層了,可是當他們遇到更強者之時,整體實力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從這一點上來看的話,山河鏢局的運氣並不算好,而寧小苗第一次跟隊走鏢就遇上了這樣的事,更是運氣不好的典範。
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秦陽的出現,無疑是改變了山河鏢局和寧小苗的命運。
就算秦陽對嚴崢有些厭惡,對於鏢局不少鏢師也沒什麼情感,但至少他對寧小苗的救命之恩,一直銘記在心。
秦陽知道在眼前這樣的情況下,龔少英應該是不敢出手的,畢竟山河鏢局這邊,還有兩位相當於合境的登堂境高手呢。
所以秦陽相信自己還有一段養傷的時間,要是能恢復一些實力的話,那之後就有更多護住寧小苗的能力。
「還能怎麼辦,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陽微微搖了搖頭,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寧小苗微有些失望。
看這傢伙剛才分析得頭頭是道,還以為他有什麼解決問題的好辦法,沒想到只是提出問題,卻完全無法解決嗎?
「唉,我在想什麼,他都這樣了,哪還能指望他?」
不過下一刻寧小苗側過頭來看了一眼秦陽的側臉,還有那滿頭的白髮時,卻又在心頭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說實話,剛才有那麼一刻,在秦陽侃侃而談分析局勢之時,寧小苗下意識就有一種感覺,似乎這位未必就有看起來的那麼擔心。
她從秦陽的眼中,可以看到虛弱,也可以看到疲憊,卻看不到半絲恐懼,甚至都沒有太多的憤怒。
看看其他的山河鏢局鏢師們,在剛才龔少英鬧了那麼兩次之後,憤怒者有之,但更多的還是擔憂和害怕。
這龔少英固然是只有九重開明境,可架不住他身後站著一個實力強橫的龔家啊。
據說龔家還有九重登堂境甚至無雙境的強者,哪怕是山河鏢局的那位創始人老爺子出手,也多半不是對手。
要不然憑著山河兄弟登堂境的修為,又豈會對一個只有九重開明境的龔少英低聲下氣?
正是這些下意識的感覺,讓寧小苗產生了一種錯覺,她覺得這個叫秦陽的傢伙,跟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還是很準的,就算秦陽重傷之下虛弱無比,但還是被寧小苗感覺出了一些苗頭。
只不過很快寧小苗就意識到這多半是自己的錯覺,因為她從秦陽的身上,感應不到半點的修為氣息。
寧小苗已經是九重凡胎境的修煉者,她對自己的感應還是相當有信心的,就算秦陽受了重傷,總不能一點氣息都感應不出來吧?
既然如此,那這個秦陽很可能是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這樣的人你還能指望他做點什麼呢?
懷著這樣的心情,寧小苗扶著秦陽朝著前方走去,讓得偶爾回過頭來看上幾眼的嚴諍,不斷皺著眉頭。
在嚴崢心中,固然對那個龔少英很不待見,但並不是說他就對秦陽有什麼好感。
此刻寧小苗正扶著秦陽往前走呢,這讓嚴崢心頭對秦陽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由於有著龔少英剛才的那番作為,這個時候就連寧家幾人都沒有心思去管這些小事,包括寧小禾也是眼現擔憂之色。
青泥村面積不是很大,很快眾人就在龔家幾人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個大院子裡。
放眼望去,院子裡用黑布蓋著一些東西,以寧遠山兄弟二人的經驗,黑布下邊應該是一個個大箱子。
「寧鏢頭,幹活吧!」
站在院門旁邊的龔少英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出聲,說著這話的時候還朝著後邊的寧小苗看了一眼,但下一刻眼眸之中就湧現出一抹陰霾。
因為這個時候寧小苗依舊扶著秦陽,這看在龔少英的眼中,總覺得這個白頭髮的傢伙極其礙眼。
「哼,先由得你們,等到了郡城地界,看你這丫頭還能不能逃出本公子的掌心?」
這些話龔少英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但在他心中,已經將寧小苗視為了自己的禁臠,容不得他人染指。
這些年來,龔少英看上的女人也不算少了,而在這廣元郡的範圍內,那些女子的家人就算知道是他幹的,也是敢怒不敢言。
一個人被欺負,總比全家被殺要好得多吧?
大雍國自然也是有法度的,可這個地方的法治遠不如大夏那般嚴厲,修煉者的特權,永遠凌駕於法度之上。
尤其是在這種偏遠地域的郡城縣城之中,實力就是硬道理,你要跟他們講法治,多半會被一拳撂倒。
就算明面上大多數人還是能遵紀守法,但那大多都是普通人,真要招惹了實力強橫的修煉者,那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龔家雖說不是在廣元郡城一家獨大,但就算是城主府也得給幾分面子,像這樣的小事,多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龔少英才有這麼大的信心,心想只要回到自己的地盤,諒這山河兄弟也翻不起太大的浪來。
「二弟,讓人把鏢車都推進來吧!」
寧遠山自然不知道龔少英心中的那些小九九,見得他估算了一下院中那些貨物的體積之後,便是朝著後邊的寧遠河高呼了一聲。
緊接著十多輛鏢車便陸續進入院中,開啟那些黑布後,果然看到一個又一個的箱子。
而且這些箱子還不是木製,而是看起來就極其厚重的黑鐵箱子,讓得嚴崢等人心頭都生出一抹好奇。
「哎喲,好重!」
當其中兩個鏢師聯手想搬起一個鐵箱子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搬不動,剛搬到一半就脫手掉落。
砰!
鐵箱子砸在地上的聲音傳進所有人的耳中,讓得他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這邊,而龔少英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能不能小心一點,要是砸壞了裡邊的東西,小心你們的腦袋!」
龔少英旁邊的那個護衛直接喝罵出聲,讓得寧遠山和寧遠河兄弟二人都不由皺了皺眉頭。
就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這龔家護衛竟然就用性命來威脅,這要不是開玩笑,那就是完全不拿人命當回事啊。
「少英公子放心,我山河鏢局的規矩一向是有損必賠,若到時候貨物有損壞,儘管找我就是了!」
作為山河鏢局的代總鏢頭,這個時候寧遠山覺得自己必須得站出來說兩句,而且口氣顯得不卑不亢。
「賠?你賠得起嗎?」
龔少英斜瞥了寧遠山一眼,口氣很是不屑,這讓寧遠山心頭一凜,心想這幾十箱貨物真的貴重至此嗎?
山河鏢局可不是什麼剛成立的新鏢局,那是在青田縣城甚至是廣元郡城都有些名氣的大鏢局,這些年自然賺了不少錢。
這龔家雖然勢大,但在寧遠山看來,寄存在這偏遠青泥村的貨物應該不是太過貴重,要不然怎麼會讓山河鏢局來代運呢?
所以寧遠山下意識就覺得這龔少英是在嚇唬自己,這也算是僱主的一貫伎倆了。
無論是什麼樣的貨物,先裝出一副很珍貴的樣子,目的自然是讓這些鏢局的鏢師在搬上搬下之時力道輕一點,以免損壞其內貨物。
「都給我仔細點,兩個人不行就三個人,要是再摔了貨物,薪俸減半!」
既然龔少英都這樣說了,那作為帶隊的總鏢頭,寧遠山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下一刻直接高呼了一聲。
聽得這話,所有鏢師都緊張了起來。
畢竟他們就是靠著山河鏢局的薪俸吃飯,這要是一個不小心,一下子就沒了一半,誰不心疼?
黑鐵箱子雖重,但三四個人也勉強能穩穩搬上車,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眾鏢師心頭的好奇不由變得濃郁了幾分。
尤其是像嚴崢這樣擅於觀察之人,都能看出在他們搬動箱子之時,那邊的龔少英好像真的有點緊張,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若真是什麼不值錢的貨物,堂堂龔家嫡系少爺,用得著這般重視嗎?
有著寧遠山和寧遠河兄弟二人的督促,接下來倒是沒有再發生什麼變故。
約莫兩三個小時之後,整整六十箱貨物全部裝載完畢,裝滿了山河鏢局的十五輛大車。
值得一提的是,寧小苗特意叮囑在最後一輛車上給秦陽留了一個位置,這在眾鏢師看來,已經是極好的待遇了。
只不過親自裝了幾車之後的寧遠山和寧遠河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眸之中看出一絲糾結。
因為這些鐵箱子實在是太重了,就算每輛大車上只有四五箱,也能看到鏢車車輪明顯陷進了地面之中。
這院子裡的地面還算是平整,可青泥村外邊的路卻崎嶇不平,來的時候還是空車呢,車軸都被顛斷了一根,更何況是現在。
「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寧遠河再次高呼一聲,讓得眾鏢師都是齊聲應是,然後頭前一輛鏢車率先駛出院子,朝著來路而去。
後邊的十多輛大車陸續跟上,看這速度,可比來的時候慢上一倍不止。
「我說,你們這山河鏢局的鏢車有多少年沒換了,不會顛散架了吧?」
那個護衛看起來像是龔少英的代言人,眼見速度太慢,便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口氣之中有著一抹不加掩飾的不滿。
就這樣的速度,真要把這批貨物運回廣元郡城,那還不得十天半個月啊?
「放心,我們的鏢車會經常保養維護,結實得很!」
寧遠河臉上擠出一抹有些勉強的笑容,其口中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心頭卻是暗自腹誹。
他心想要不是你們龔家的這些貨物如此沉重,鏢車也不至於走得這麼慢。
這讓他心頭都有些好奇,那些大鐵箱子裡到底裝了什麼東西,哪怕是鐵塊應該也不會重到這種程度吧?
要知道山河鏢局的鏢師全是身強力壯之人,就算一些人沒有修為,但也時常鍛鍊打熬身體,力氣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可即便是這樣,三四個人搬一個箱子竟然都十分勉強,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只不過那些箱子都上了鎖,龔少英也沒有主動跟他們提及箱子裡的貨物到底是什麼,本著鏢局的規矩,到現在也沒有人多問。
「哼,還是那句話,要是這批貨出了紕漏,把你們山河鏢局賣了也賠不起,都給我小心點吧!」
那人似乎還有些不依不饒,聽得他冷哼一聲,將之前龔少英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警告意味十足。
對此寧遠山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朝著前方快步走去,似乎是想要看一看鏢車是否平穩。
「來兩個人!」
走到最前邊的寧遠山盯著前路看了片刻,便是朝著後方招了招手,然後兩名鏢師便快步走了上來。
「你們兩個先往前探路,看看路面是否平整,如果有問題提前填埋修復,明白我的意思嗎?」
寧遠山小心叮囑了幾句,而這兩位都是資深鏢師了,很快就聽明白了總鏢頭的意思,帶上工具就打前站去了。
看來寧遠山也被龔家的人搞得有些惶惶然起來,心想要是真的因為陷車而耽擱了行程,恐怕那龔少英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寧遠山這樣做,就是要將意外降到最低。
畢竟這鄉村小路很不好走,即便是來時走過一趟,回去的時候也未必還是那樣。
現在他只能在心中祈禱接下來不會下雨,要不然道路泥濘不堪的話,這批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運到廣元城呢。
整個鏢隊,寧遠山帶著大弟子嚴崢在前邊開路,而寧元河則是帶著寧小禾在後邊殿後。
其餘鏢師分列鏢車兩邊,一切井然有序。
而龔少英則是找了一輛鏢車坐在上邊,對此自然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麼。
至於其他的龔家護衛則是護在這輛鏢車周圍,看來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證龔少英的安全,鏢隊的其他事情都不會多管。
「哼,還是那傢伙最舒服!」
鏢隊後方,寧小禾看了一眼斜躺在最後一輛鏢車上的秦陽,忍不住輕哼了一聲,讓得旁邊不遠處的寧遠河都忍不住轉過了頭來。
或許在寧小禾看來,如今鏢隊已經正式開始運送貨物,可秦陽這傢伙卻跟之前沒什麼兩樣,這還算是山河鏢局的人嗎?
「他不是受傷了嗎?就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寧小苗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話的同時還上前挽住了寧小禾的胳膊,這有些撒嬌的動作,讓得後者頗有些無奈。
從小到大,寧小禾一直很心疼這個妹妹,那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飛了,兄妹二人的感情也是最好的。
正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寧小禾有些看不慣秦陽的「好吃懶做」,但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而且先前寧小禾還親眼看到秦陽跌落鏢車吐血,傷勢好像又加重了幾分,並不像是故意裝出來的,那就讓這小子繼續養幾天傷再看吧。
接下來的幾天,倒是沒有發生什麼事情,而且天氣也還算好,這讓寧遠山等人的心情都很不錯。
在這幾天的時間裡,秦陽的傷勢終於恢復了幾分,看起來也不像剛開始那麼虛弱了。
看著秦陽不再躺在鏢車上,而且還下來幫著干一些輕活,寧小禾看他的眼神也沒有之前那麼陰沉了。
只不過以秦陽現在的狀態,還不能幹太重的活,但只要有這份心就還算不錯。
這天鏢隊進入一個山坳之中打尖,有人支起鍋架煮飯,而另外一邊的龔家幾人則有些臉色不虞。
想來他們沒有像這樣走過鏢,對於時間的計算也有些不准,身上帶的乾糧也吃得差不多了。
在這一方面,龔少英幾人遠不如這些鏢師有經驗,這趕了一天的路,此刻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不消片刻,鐵鍋里的香氣已經是升騰而起,而這樣的香氣傳入龔少英他們鼻子裡時,更讓他們食指大動。
看了那邊一眼的龔少英,忍不住朝著旁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然後名叫祁良的護衛便直接站起身來朝著不遠處走去。
眼見祁良走近,幾個正在做飯的鏢師側頭看了一眼,然後他們就看到這位竟然直接上手要端自己的鍋。
「你幹什麼?」
其中一個鏢師脾氣火爆,忍不住呵斥了一句,甚至有起身護鍋的趨勢。
「沒看到咱們公子也沒吃飯嗎,滾一邊去!」
已經端起鐵鍋的祁良隨口解釋了一句,而在看到那鏢師跨前一步的時候,直接就一腳踹了過去。
要知道祁良跟龔少英一樣,都是九重開明境的修煉者,而那個鏢師只是會些拳腳的普通人而已,頓時就被踹了一個狗吃屎。
這讓得此處的幾個鏢師都極度憋屈,連做飯的鍋都被人搶了去,對方反而還要打人,這都什麼事啊?
「你……」
被踹到地上的那個鏢師氣得滿臉通紅,哪怕對方這一腳沒有用全力,但也踹得他一陣劇痛,下意識就要找對方理論。
「臭瘸子,再敢上前,小心你的狗命!」
見狀祁良臉色一沉,就這麼端著鍋冷冷地看著那從地上爬起來的鏢師,眼眸之中浮現出一抹殺氣。
似乎是被祁良身上的氣勢所懾,旁邊的兩個同伴連忙上前拉住那鏢師,同時開口勸道:「算了老拐,別衝動!」
「呼……呼……」
被兩個同伴拉著,叫做老拐的鏢師總算是冷靜了幾分,尤其是看了一眼遠處滿臉冷笑的龔少英之後。
看對方的樣子,完全沒有將他們這些普通鏢師當回事,連吃飯的傢伙都是說搶就搶,這就是一群強盜嘛。
可誰讓對方是僱主呢,而且還是廣元郡城的龔家,這可是連幾大鏢頭都招惹不起的強大家族啊。
尤其是看到寧遠山這個代總鏢頭都朝著這邊微微搖頭的時候,老拐就知道自己這個場子是找不回來了。
寧家兩位鏢頭的實力確實要在龔少英之上,這個時候出手的話,也一定能奪回他們做飯的鐵鍋,可寧遠山肯定不會這麼做。
這只不過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而已,若是因為這樣的小事跟龔少英翻臉,那這趟生意還做不做了?
嚴格說起來,鏢局這一行其實就是一種服務行業,少不得要看僱主的臉色。
事實上老拐走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按理說他算是很有經驗才對,可就算是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餓了就搶別人鍋的僱主。
只不過老拐半輩子都靠山河鏢局而活,他年輕的時候意外摔斷了腿,雖然勉強接上了,走路卻一直一瘸一拐,被很多人瞧不起。
後來是山河鏢局給了他一口飯吃,而且這口飯一吃就是幾十年,這份恩情他必須得記在心裡。
所以這個時候老拐心頭雖然咽不下這口氣,卻也只能息事寧人,被兩個同伴拉著朝著另外一邊走去。
「切,一群慫包!」
這邊端著鍋的祁良彷佛打了一場大勝仗似的,而且這道嘲諷之聲並沒有太過掩飾,讓得不少鏢師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心頭憋屈啊,這被搶了鍋還要被人嘲諷,還什麼也做不了,這窩囊氣真是夠夠的了。
很快祁良便端著鍋回到了龔少英的身旁,只是當後者撈起鍋里的東西吃了一口後,卻不由皺起了眉頭。
「呸,什麼玩意兒,這麼難吃?」
緊接著龔少英就怒罵了一聲,而且在話音落下之後,赫然是將手中那塊東西給扔到了地上,還吐了兩口唾沫。
看到這一幕,眾鏢師都是臉現怒色,尤其剛剛被搶了鍋的老拐,又有一絲控制不住的衝動。
你們這些傢伙,剛剛不是要搶鍋嗎,這搶去了還嫌棄鍋里的東西不好吃,簡直就是浪費糧食嘛。
事實上鏢隊的人雖然很有經驗,但也沒有想到這一次的鏢竟然這麼難走,這眼看預計的時間內恐怕是趕不到廣元郡城了。
這幾天時間裡,眾鏢師是省吃儉用,精打細算看能不能熬到廣元郡城,就鍋里這些東西,都是從牙齒縫裡省出來的。
若那龔少英真的只是把東西扔到地上,那撿起來洗洗還能吃,可架不住這傢伙把嘴裡的東西也吐到了地上的食物上啊。
那這東西還怎麼吃?
好在除了龔少英之外,其他的龔家護衛倒是沒那麼講究,三下五除二就將鍋里的東西給吃得一乾二淨。
咣當!
可下一刻老拐又看到剛才那護衛一腳將鐵鍋踹飛出幾米遠,哪怕是離著有些遠,他也能看到自己的鐵鍋肉眼可見地變形了。
「這些混蛋!」
老拐敢怒不敢言,只能低聲罵了一句,撕咬著口中的乾糧,彷佛那就是剛才搶了自己鐵鍋的混蛋一般。
這邊的一場鬧劇,寧遠山兄弟二人都沒有去多管,不過他們的心情自然也不怎麼好,心想這龔家實在是有點欺人太甚了。
好在老拐幾人還是能屈能伸的,沒有讓矛盾升級,這倒是讓兄弟二人頗有些欣慰。
「嘖嘖,這龔家還真是霸道呢!」
鏢隊後方,秦陽一邊嚼著口感不太好的乾糧,一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讓得旁邊的寧家幾人都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吃你的東西吧,也不怕禍從口出!」
寧小禾微微皺了皺眉頭,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從其眼眸之中,能看出一絲明顯的忌憚。
也就這裡離龔家幾人太遠,秦陽這句話對方聽不到,要不然恐怕又是一番麻煩。
那些龔家之人根本就不講道理,這沒事還要鬧上三分呢,更何況是這樣的主動挑釁嘲諷?
「不是有什麼大雍國嗎?難道就沒有點規矩國法了?」
秦陽對這個世界才剛剛開始了解,所以他覺得既然有國家,那就應該有法治,總不能真的看著實力強的人仗勢欺人也不管吧?
「國法自然是有的,但那管的只是普通人,當你擁有強大的修為實力時,就可以凌駕於國法之上。」
寧小禾雖然只比寧小苗大了兩歲,但看起來卻要穩重得多,或許這就是走鏢走出來的經驗和穩重吧。
「在廣元郡城,實力最強的自然是城主府,可即便是城主府,也得給龔家幾分面子,在很多事情上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寧小禾聲音壓得有些低,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個新加入鏢局的傢伙普及一下弱肉強食的規則,免得這傢伙一不小心給鏢局招災引禍。
事實上以秦陽的心性,這種事情顯然是一點就通。
這讓他微微搖了搖頭,心想對於普通人來說,恐怕還是大夏那邊更公平。
可這裡不僅不是大夏,甚至不是地星世界,在這個全新的世界,秦陽知道自己必須得去主動適應規則。
現在他的傷勢雖然恢復了一些,但最多也就是能動彈而已。
連重活都做不了,又談何去跟那些開明境甚至登堂境的強者掰手腕?
唯一的好訊息,是精神力的恢復似乎比肉身要快上一些,據秦陽感應,現在差不多已經恢復到築境層次的精神力了。
而且這種情況應該是越到後期越快,接下來的恢復多半會比之前事半功倍。
秦陽心想只要自己的精神力能儘快恢復到裂境融境,也就是這裡的開明境的話,那應該就能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
不過在此之前,秦陽並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底細,這種感覺其實他還是蠻享受的。
「所以你最好是少說話,真要得罪了龔家,連鏢局也護不住你!」
寧小禾之所以說這麼多,還是在給這個新來的傢伙灌輸理念,這招惹不起的人就不要去招惹,否則後果你承受不起。
「好!」
秦陽從善如流,不過說話的同時朝著遠處的龔家幾人看了一眼,心想我倒是可以不招惹龔家,可架不住對方可能會主動找麻煩啊。
旁邊的寧小苗並沒有多說什麼,就這麼出神地咬著乾糧,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所有人,天快黑了,今天我們就在這裡對付一晚!」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忽然傳來寧遠山的高聲,讓得龔少英不由皺起了眉頭。
按龔少英的意思,自然是日夜不停地趕回廣元郡再說,這樣他就能圓滿完成家主父親交代下來的任務了。
可是他放眼望去,看到的是一張張疲憊的臉,包括自己的幾個護衛手下,狀態也有些萎靡,所以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尤其是他自己也感覺很是疲累,而現在連三分之一的路程都沒有走到,真要不眠不休,後面只會走得越來越慢。
而且這一路上也不太平,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遇到劫鏢的,這批貨實在是貴重,可不能出半點的意外。
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功,常年走鏢的寧遠山這樣安排,自然有屬於他的道理。
對老拐這些底層鏢師,龔少英他們還能指手畫腳,但寧遠山畢竟是三重登堂境的高手,實力比龔少英和祁良還要強上許多呢。
當下山河兄弟自去安排換班事宜,一切都是井井有條,倒是讓看到這一幕的龔少英微微點了點頭。
夜幕緩緩降臨,整個山坳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就只有幾根火把發出微弱的光芒。
這上半夜由寧小苗的二叔寧遠河值守,而困意更濃的下半夜,則是由實力最強的代總鏢頭寧遠山來守。
這樣的分工眾人都已經很熟練了,其他的鏢師們也是按部就班,至於新加入沒幾天的秦陽,並沒有人來多管。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半夜,寧遠山準時醒來,帶著嚴崢跟寧遠河和寧小禾換了班,而這個時候的秦陽依舊在閉目養神。
「阿崢,打起精神來,後邊就交給你了!」
寧遠山叮囑了嚴崢幾句,便朝著鏢隊前方走去,同時還看了龔家幾人一眼。
龔少英早已經睡熟,剩下的幾個龔家護衛似乎也頗為疲累,在那裡東倒西歪地打起盹來。
想來是他們覺得龔家勢大,又有山河鏢局的人值夜,在這山坳之中不會出現什麼意外,還是抓緊時間睡一覺,明天才有精神繼續趕路。
在這邊寧遠山走遠之後,嚴崢同樣看了龔家幾人半晌,然後才將目光轉回,又看了眼某輛鏢車上斜躺著的秦陽。
看著這傢伙睡得如此之香,甚至還有輕微的鼾聲,嚴崢心頭就有些不舒服。
這其他的鏢師至少也值守了半夜,但這個叫秦陽的傢伙卻從上半夜睡到下半夜,看起來還要睡到天亮,這他能平衡嗎?
「真是個廢物,就知道睡了吃吃了睡!」
嚴崢口中發出一道輕聲,倒是沒有在這個時候鬧什麼么蛾子,畢竟旁邊不遠處還有一個熟睡的寧小苗呢。
而值守了一段時間之後,嚴崢忽然將目光轉到了那些鏢車上的鐵箱子上,眼眸深處不由自主地湧現出一抹極度的好奇。
「這裡面到底裝的什麼東西?」
當這個念頭從心底深處升騰而起之後,嚴崢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下一刻他赫然是朝著龔家幾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此刻已經是極深之夜,正是人最困馬最乏的時間,哪怕是離著這麼遠,他也能聽到龔少英幾人的打鼾聲。
很明顯龔家幾人都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只要不鬧出大的動靜,都不可能驚醒他們。
而鏢局這邊,寧遠山已經在鏢隊前端值守,相隔近百米的距離,後方的那幾個鏢師名為值守,實則也是昏昏欲睡。
正是這樣的情況,讓得嚴崢心頭的好奇心瘋狂滋生,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是走到了其中一輛無人的鏢車之前。
而且嚴崢還繞到了鏢車的後方,這個位置不僅龔家幾人看不到他的動作,包括一些離得近的鏢師,同樣不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麼。
看著面前大鐵箱上的銅鎖,嚴崢心頭更是一動,心想自己剛好有這麼一門開鎖的好手藝,要是不做點什麼的話,實在是太浪費了。
正所謂天黑壯人膽,哪怕嚴崢清楚地知道自己有這樣的想法,與鏢局的規矩不合,但他還是有些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只是看一眼到底是什麼東西,應該沒什麼吧?」
最終嚴崢用這一句話給自己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下一刻他就從兜里掏出了兩枚長針,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當嚴崢將手中的兩枚長針朝著鐵箱之上的銅鎖探去時,他就不再有另外的想法了。
他只想看看箱子裡到底是什麼寶貝,能讓那龔少英如此珍視。
不得不說嚴崢這開鎖功夫確實是一絕,又或者龔家沒有想到山河鏢局竟敢偷看貨物,不消片刻,嚴崢的嘴角就忍不住微翹了翹。
啪嗒!
一道輕響聲傳出,讓得嚴崢下意識朝著外間看了一眼,在看到沒人注意到自己的時候,這才大大鬆了口氣。
這個時候的嚴崢,無疑有一種做賊的感覺,事實上他只是想看一眼箱子裡的東西而已,並沒有想將之據為己有。
開啟銅鎖之後,嚴崢愈發小心翼翼起來。
他每做一個動作之前,都會先看一眼其他人的動靜,保證無人注意這邊的時候,才會做下一個動作。
只是嚴崢沒有注意到的是,當他開啟銅鎖發出輕響的那一剎那,後方鏢車上原本緊閉雙目的某人,眼皮赫然是微微動了動。
秦陽現在的精神力雖然只是恢復到築境,但周圍的任何動靜都不可能再瞞得過他,更何況嚴崢的動作還不算小。
可笑嚴崢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舉動,實則全部被秦陽感應得一清二楚。
或許在他心中,從來沒有將這個重傷之人放在眼裡過吧?
「咦?」
而在秦陽暗自感應嚴崢動作的同時,他心頭再次一動,然後精神力悄然延展,似乎發現了一些更加有趣的事情。
只見遠處的龔家陣營之中,看起來龔少英依舊是雙目緊閉,可這在秦陽的精神力感應下,卻無所遁形。
從遠處看去,龔少英的眼睛確實是閉著的。
可如果有人走近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之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眯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哪怕只是這一點點的縫隙,秦陽也能感應出龔少英眼眸之中的那一點微光,這讓他肯定這位龔家大少絕對不是沉睡的狀態。
既然如此,那此刻嚴崢的小動作,說不定已經被龔少英看在眼裡。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動作,實際上已經千瘡百孔,無論是秦陽還是龔少英,都感應得一清二楚。
只是現在秦陽還不知道嚴崢最終的目的是什麼,到底是因為好奇只想看一看箱子裡的東西呢,還是想要實施盜竊?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今夜恐怕就不會太平了。
龔少英既然已經有所察覺,肯定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龔家的寶物被人盜走,哪怕只是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