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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0章 南亭府叛軍

2026-09-20 11:44:00 作者: 龐飛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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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嗶卟!

  暗夜之中,忽然傳來一道篝火木材爆裂的聲音,讓得剛想伸手揭開鐵箱蓋子的嚴崢手臂下意識縮了縮。

  而當他轉頭看一圈,看到其他人並沒有任何動靜的時候,又不由鬆了口氣,覺得是自己嚇自己。

  顯然在這人困馬乏的下半夜,一點小小的篝火動靜,並不可能驚動熟睡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有人來關注躲在鏢車後邊的嚴崢。

  不知為何,嚴崢忽然覺得這種感覺有些刺激。

  如果能神不知鬼覺探出這些龔家鐵箱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那勢必能讓他生出一種濃濃的優越感。

  躲在鏢車後邊又看了片刻之後的嚴崢,這才重新將手伸到了鐵箱之前,微一用力,輕輕抬起了鐵箱的蓋子。

  這讓嚴崢有了一種猜測,這鐵箱子本身並不重,重的是內里的東西,所以他抬起蓋子並不費力。

  「這是什麼?」

  透過鐵箱的縫隙朝著內里看去,嚴崢看到的是卻是一堆雜亂的石頭,其上似乎正在散發著一種特殊的氣息。

  可嚴崢並不知道這些石頭到底是什麼,他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石頭,要不然龔家也不會如此鄭重其事。

  

  「這些石頭雜亂無章毫無規律,我拿一塊小的,應該沒人會發現吧?」

  原本並不想做某些事的嚴崢,這個時候再次生出了一絲強烈的好奇心,下一刻赫然是將自己的右手伸進了鐵箱縫隙之中。

  用精神力感應著這一幕的秦陽不由微微搖了搖頭,同時在心頭嘆息了一聲,心想這個嚴崢的人品可真不怎麼樣啊。

  之前寧小苗說過山河鏢局三大鐵則,其中第二條就是不能覬覦僱主的貨物,這是最基本的原則問題,任何鏢局中人都不得違背。

  這嚴崢好歹也是代總鏢頭寧遠山的大弟子,經驗比寧小禾這個寧遠山的長子還要多得多,沒想到也會抵擋不了這樣的誘惑和好奇。

  這拿了就是拿了,拿多拿少沒有什麼區別。

  無論嚴崢心中是貪婪作祟,還是只是單純的好奇心,都算是違背了鏢局第二條規則。

  如果僅僅是秦陽發現也就罷了,他也不會多管閒事。

  可在他的感應之下,那邊的龔家少爺龔少英,很可能一直在關注著嚴崢的一舉一動啊。

  在秦陽看來,嚴崢伸手的那一刻,如果龔少英真有所察覺的話,那這下半夜恐怕就不會再太平了。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嚴崢都伸手拿出了一小塊的石頭,遠處的龔少英依舊只是微眯著雙眼,彷佛根本沒有發現這邊嚴崢的動作似的。

  這讓秦陽都有些不太確定了,心想這個龔少英難道就喜歡眯著眼睛睡覺?

  還是說,這個龔家少爺還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事實上在這邊嚴崢有所動作的時候,龔少英確實已經醒來,而且一直都在隱晦關注著嚴崢的所作所為。

  他之所以沒有在嚴崢伸手拿石頭的時候發作,確實是有屬於更深層次的目的。

  或許是覺得撕破臉皮之後,自己這些人不是山河鏢局的對手,又或者是時機未到。

  「嘿嘿,這可是你們山河鏢局主動送上來的把柄,那可就怪不得我們龔家了!」

  這些聲音並沒有從龔少英的口中說出來,但看起來他的心情並沒有因為貨物被盜而變得憤怒,反而是有幾分興奮。

  這邊的嚴崢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完全暴露在某兩人的眼中,他還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呢。

  嚴崢其實還是很小心的,他拿的這塊石頭差不多只有嬰兒的拳頭大小,手掌握下去幾不可見。

  接下來嚴崢輕輕合上箱蓋,然後又小心翼翼地鎖上銅鎖,看起來一切都是那樣的神不知鬼不覺。

  當嚴崢收好那塊石頭,從鏢車後方輕身轉出來的時候,發現眾人的動作都沒有絲毫變化,這讓他大大鬆了口氣。

  當下嚴崢裝作沒事人一樣隨處走動巡邏,而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伸進腰間,不斷撫玩著那塊石頭。

  只是以嚴崢的見識,無論他怎樣撫弄,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一塊什麼樣的石頭。

  而這個時候的他,又不可能拿著這塊石頭去問寧遠山這個代總鏢頭,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所以他打定主意,等這一趟鏢走完,自己就去找一個見多識廣的高人鑑定一下,這樣才能滿足他心底深處的好奇心。

  事實上就算一直在關注這邊的秦陽,也沒有感應出那些石頭到底是什麼,這讓他也有些好奇。

  最終秦陽只能將之歸結於崑崙仙宮獨有的天材地寶,又或者說是一種煉製武器的特殊材料。

  半夜的時間很快過去,當東方天際的曙光照射進這山坳的時候,諸多鏢師和龔家護衛都陸續醒了過來。

  「所有人,準備出發!」

  待得看到龔少英也站起身來的時候,寧遠山便是高呼了一聲。

  諸多鏢師套馬牽繩,整個鏢隊繼續朝著廣元郡的方向行進。

  「寧鏢頭,有句話我不知當不當問?」

  就在寧遠山在前頭帶隊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讓得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位龔家少爺所發。

  「少英公子想問什麼?」

  寧遠山臉上不動聲色,但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這小子可能又要搞事,還是先聽聽對方說什麼再作打算。

  「你們山河鏢局內,應該不會有那種小偷小摸的傢伙吧?」

  驟然聽到從龔少英口中問出來的這句話,離得不遠的嚴崢身形不由狠狠一顫,好不容易才沒有表現在臉上,但那眼眸深處已經湧現出一抹慌亂。

  「這傢伙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這是嚴崢下意識的想法,因為從青泥村離開都已經好幾天了,這龔少英早不問晚不問,偏偏在他偷拿了一小塊石頭之後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這讓嚴崢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腰間,心想這個時候要是龔少英鐵了心要搜身的話,自己恐怕得被抓個現行。

  此刻的嚴崢無疑是十分後悔自己好奇心作祟,他難以想像,若是自己真的被捉賊捉贓,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真到了那個時候,不僅龔少英不會放過他,恐怕他這個師父兼代總鏢頭的寧遠山,也會對他很失望吧?

  這可是定鏢局的第二條鐵則,以前那些違反這條鐵則的鏢師,輕則被趕出鏢局,重則傾家蕩產甚至性命不保。

  對於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寧家上下三代無疑都是深惡痛絕,身為寧遠山大弟子的嚴崢,又怎麼可能不清楚呢?

  「少英公子,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在這邊嚴崢心生慌亂的時候,寧遠山的臉色已經是瞬間陰沉了下去,彷佛受到了極大的羞辱一般,口氣更是極度不滿。

  顯然寧遠山是覺得龔少英問出這話有些羞辱人了,山河鏢局近些年在他的帶領下,怎麼可能還有手腳不乾淨的卑鄙之徒?

  「我們山河鏢局誠信為本,你可以隨便找人打聽打聽,看看我們山河鏢局的口碑如何?」

  寧遠山口氣依舊有些嚴肅,說話的同時身還散發著淡淡的氣息,他是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一個鏢局要是口碑崩壞,那以後還怎麼做生意,要不然怎麼會立下這麼一條鐵則呢?

  若是鏢局自己監守自盜的話,誰還敢放心讓他們押送貨物?

  「如果少英公子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讓鏢隊停下來,讓你們一箱一箱地檢查!」

  看來寧遠山對自己帶的這支隊伍還是相當有信心的,只是他沒有看到的是,當他這幾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旁邊某人的臉色變得不太自然。

  「呵呵,檢查就不必了,我這就是跟寧鏢頭開個玩笑,這麼認真幹嘛?」

  龔少英的臉上露出一抹有些怪異的笑容,說話的同時還瞥了嚴崢一眼,只是他這話讓寧遠山更加不滿了。

  「少英公子,這種玩笑以後還是要少開!」

  雖說對龔少英十分不滿,但誰讓對方是僱主呢,所以寧遠山只是神色嚴肅地強調了一句,便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嚴崢老弟,你可得跟寧鏢頭多學學,看看這話說得多漂亮?」

  然而下一刻龔少英的視線就轉到了旁邊不遠處的嚴崢身上,這意有所指的話,聽在寧遠山耳中固然有些莫名其妙,卻讓嚴崢心情更加忐忑了。

  他總覺得這龔少英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可他對昨天晚上的事情還是頗有信心的,覺得自己並未露出半絲破綻。

  要不然以這龔少英的性格,恐怕早就當場發作了,又怎麼可能等到現在?


  「受教了!」

  嚴崢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而且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然後就不再理會這個有些神經兮兮的龔家少爺。

  「師父,前邊就是橫斷山了,我聽說前段時間那裡來了一夥厲害的山賊,可得小心一點!」

  嚴崢快步走到寧遠山身旁,指著前方的一座大山開口,看來他對這條路線提前有過了解。

  值得一提的是,從青泥村去往廣元郡城,中間並不需要經過山河鏢局總部所在的青田縣城,所以早就已經不是來時的路了。

  橫斷山是去往廣元郡城的必經之路,要不然繞山的話,至少也要多上五六天的路程,顯然龔少英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讓大家把鏢旗都插上吧,希望他們能給山河鏢局一個面子!」

  寧遠山回頭叮囑了一句,而且還撫了撫自己的腰間,那裡是他早就準備好的一些「買路錢」,但最好是派不上用場。

  說實話,山河鏢局在這一代還是有些名氣的,比如那些劫道的小毛賊們,看到山河鏢局的鏢旗都會繞道走,不敢輕易招惹。

  至於更有規模或者說更成氣候的一些山賊匪徒,一般也會給山河鏢局幾分薄面,只要交了錢就會放他們過去。

  寧遠山唯一怕的就是那種不守規矩的過江龍,臨時拉起一支隊伍。

  這種人行事狠辣貪得無厭,有時候根本不是用小錢就能打發得了的。

  聽嚴崢的口氣,橫斷山的這伙山賊就是剛來不久,將之前那伙山賊趕盡殺絕,說不定接下來就有一場不小的麻煩。

  但寧遠山不願惹事,可也絕不怕事,若是被一夥山賊就嚇得改道,那山河鏢局的臉該往哪兒擱?

  鏢隊一行很快進山,山路崎嶇難行,尤其是上山的路更是比之前慢了一倍有餘,讓得龔少英幾人連連皺眉。

  咻!

  進山約莫半天時間後,一道強勁的破風之聲突然傳來,讓得前方的眾鏢師臉色微變,整個鏢隊的行進也是戛然而止。

  噗!

  再下一刻,那支從密林之中射出來的響箭,精準地射在了最前頭那輛鏢車的鏢旗旗杆之上,看得出對方箭術十分了得。

  「所有人,戒備!」

  寧遠山臨危不亂,聽得他口中發出一道大喝之聲,緊接著身上已經是冒出了濃郁的氣息,倒也確實有一局之主的威勢。

  事實上其他的鏢師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沒有想像中的慌亂,一切都井井有條,眾人都護在各輛鏢車周圍。

  畢竟這次帶隊的寧氏山河兄弟,一個是二重登堂境,一個是三重登堂境,這拿到廣元郡城其實都不算是弱者了。

  他們以前走鏢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山賊。

  可即便是最厲害的山賊,領頭的多半也不會達到登堂境,自然不可能是寧遠山兄弟二人的對手。

  這橫斷山的山賊固然是初來乍到,也很可能比以前那伙人要厲害一些,可就算有人達到初入登堂境,也翻不起什麼浪花吧?

  「在下是山河鏢局代總鏢頭寧遠山,路過貴寶地未及拜訪,還請見諒!」

  寧遠山先是看了一眼那斜插在旗杆上的響箭,然後抬起頭來環視一圈,緊接著高聲開口,這已經算是走鏢遇險的固定開場白了。

  沙沙沙……

  在寧遠山話音落下之後,一連串的身影已是從兩邊的密林之中現身而出,將整個鏢隊都圍在了中間,人數竟然不下百餘。

  這讓寧遠山兄弟二人不由對視了一眼,心想單從人數上來看的話,這恐怕不是什麼普通的山賊。

  普通的山賊也集結不起這一百多人,而且其中還有不少人氣息不俗,身上更是散發著一種殺伐之氣。

  「請貴寨話事人出來一敘!」

  寧遠山雖然心中有所猜測,卻也沒有半點懼意,見得他踏前一步,說話之時似乎已經有了一些感應,目光灼灼地盯著某個地方。

  下一刻那裡的人群就自動分開了一條路,從其內走出兩道身影,竟然都身穿制式甲冑,為首那人還手持一桿長槍。

  「這甲冑樣式……,難道是南亭府叛軍?」

  看到那兩人的第一眼,寧遠山心頭就突地一跳,口中也忍不住發出一道驚呼聲,讓得不少人都聽到了這道聲音。


  「南亭府叛軍?」

  離得不遠的龔少英都是眼神一凜,喃喃道:「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寧遠河也被這話嚇了一跳,而除了某人之外,鏢局眾人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事,所以他們才會如此驚異。

  「什麼南亭府叛軍?」

  秦陽一臉的疑惑之色,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字面意思他倒是能理解,可對於這大雍國的情況,他只是從之前的寧小苗口中了解過一些簡單的東西而已。

  「你有所不知,半年之前,位於大雍國南部邊境的南亭府叛亂,與敵國勾結充當先鋒,短短三月時間,就攻陷了我大雍國三府之地!」

  寧小苗語速頗快,聽得她說道:「後來朝廷反應過來,集結大軍反攻,迅速拿回了三府失地,如今應該已經兵臨南亭府城下了吧?」

  「看那些人的服飾,應該就是南亭府的叛軍,沒想到他們竟然在這橫斷山中占山為王了!」

  連續的幾番話,算是給秦陽解釋了一下什麼叫南亭府叛軍,事實上這種被擊敗的潰軍占山為王,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之事。

  只是相比起普通的山賊土匪,這群人雖然是南亭府的潰兵,但戰鬥力恐怕比普通山賊要強上不少,也難怪寧遠山兄弟二人直皺眉頭。

  「你這傢伙倒是有些眼力勁!」

  雖然被寧遠山揭破了身份,但為首那持槍男子並沒有太過失態,反而是對著前者誇讚了一句。

  「不瞞你說,兄弟們從戰場上退下來,已經半個月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說起來我還得多謝你們送來這麼十幾車物資呢!」

  緊接著從對面那人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鏢局眾人的臉色愈發難看,龔少英的一張臉更是陰沉如水。

  寧遠山雖然心中鬱悶,但下一刻已是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袋子,然後朝著對方扔了過去。

  「規矩我懂,這些錢就當山河鏢局請兄弟們吃頓好的,還請閣下讓條路出來,日後我山河鏢局必有所報!」

  寧遠山的聲音遠遠傳出,卻讓對面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一抹不屑冷笑。

  呼……

  重重的錢袋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然後被那人抬起手臂抓在手中,然後輕輕拋了拋。

  「嘖嘖,你還真把我們當成要飯的了?」

  下一刻從那持槍人口中說出來的話,頓時讓百餘人哄堂大笑了起來,卻讓鏢局眾人愈發有些不安。

  「想我焦晃當初好歹也是南亭府的一員參將,沒想到虎落平陽,竟然被人當成了叫花子!」

  自稱焦晃的持槍人先是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側過頭來問道:「徐蓋兄弟,你覺得這點錢能打發我們兄弟嗎?」

  焦晃口中說著話,然後將手中的錢袋扔給了身旁的徐蓋,下一刻後者的臉上就浮現出一抹極致的怒意。

  「哼,就算咱們吃了敗仗,也不是這小小鏢局能隨意羞辱的!」

  聽得徐蓋口中的冷哼聲,焦晃滿意地笑了笑,然後抬起手中長槍,朝著寧遠山所在的方向指去。

  「這樣吧,也別說焦某不懂規矩,乖乖留下一半鏢車,今日便放你們離去!」

  緊接著從焦晃口中說出來的話,雖說讓徐蓋等人有些不滿,卻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死死盯著山河鏢局的眾人。

  「一半鏢車……」

  聽到焦晃的這個條件,寧遠山兄弟二人包括龔少英等人都是臉色陰沉,因為他們無法答應這個條件。

  本以為這橫斷山中只是一夥普通的山匪,甚至可能看到山河鏢局的鏢旗之後,連面都不敢露,沒想到竟然是南亭府的潰軍。

  而且這些傢伙似乎沒有聽說過山河鏢局的名頭,也不按江湖上的規矩出牌,這就讓寧遠山他們有些始料未及了。

  現在看來,這些南亭府叛軍並不是區區錢財就能打發得了的,接下來或許就是一場慘烈的惡仗。

  只不過寧遠山對自己兄弟二人的實力還是頗有信心的,畢竟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感應出那焦晃和徐蓋的修為氣息。

  登堂境已經不算弱者了,而且寧遠山還是三重登堂境,這些戰敗的南亭府叛軍,難不成真敢在這裡停留太久不成?

  「怎麼,不願意嗎?」

  見得寧遠山站在那裡不說話,焦晃似乎被磨滅了不少的耐心,反問出聲的同時,身上已經是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息。


  轟!

  當這股氣息爆發出來之後,焦晃旁邊的徐蓋身上同樣力量湧現,讓得寧遠山兄弟二人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一個四重登堂境,一個一重登堂境!」

  這就是寧遠山兄弟二人第一時間感應到的對方修為境界,其中那焦晃的四重登堂境,甚至比寧遠山還要高出一個段位。

  雖說三重登堂境對上四重登堂境,並不會很快落敗,但戰鬥得久了,一定會落入下風,這一點寧遠山還是很有自知明的。

  他沒有想到這一夥南亭府叛軍之中,竟然還有這兩個登堂境的大高手,這讓他之前的那些信心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再加上雙方的數量也不對等,鏢隊上下就算加上龔家幾人,也不過三四十人而已,又如何跟百餘人的南亭府叛軍抗衡?

  局勢似乎一下子就惡劣到了極點,無論是寧遠山寧遠河兄弟,還是那邊的龔少英,對這樣的結果都始料未及。

  「既然你們不識抬舉,那我們只好全都要了!」

  焦晃似乎不想說太多的廢話,而且隱隱間還有一些興奮,好像這樣一來,他就能名正言順將這十多輛大車的物資收入囊中。

  「焦晃,我乃是廣元郡龔家之人,你敢動我?」

  就在這個時候,龔少英突然高喝出聲,而且一上來就搬出了背後的龔家,看起來倒是頗有底氣。

  別看龔少英在山河鏢局的眾鏢師面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這個時候他明顯也有些心慌。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九重開明境的修為很不夠看,而且對方還是南亭府叛軍,這都叛國了,還有什麼顧忌呢?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背後的龔家,畢竟龔家在廣元郡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說不定對面的焦晃和徐蓋就曾經聽說過呢。

  「什麼公家母家,沒聽說過!」

  然而在龔少英話音落下之後,對面的徐蓋已經是粗聲粗氣介面,還用了一種極為嘲諷的口氣,讓得龔少英的一張臉一陣青一陣白。

  「奉勸你們一句,識相的就趕緊丟下武器投降,否則莫怪我這些兄弟們心狠手辣!」

  焦晃的聲音再一次傳出,聽他的意思,並不是要將這些鏢師趕盡殺絕,或許還需要這些鏢師替自己運送物資呢。

  「喂,這些箱子裡沒有你們需要的東西,你們搶去了也沒用!」

  就在此時,一道高聲突然從某處傳來,待得眾人循聲看去的時候,赫然發現是寧遠山的大弟子嚴崢所發。

  聽得這話,龔少英一臉的冷笑,而寧遠山兄弟二人在一愣之後,卻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因為就算是他們二人,也從來沒有開啟箱子看過裡邊的東西,那嚴崢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難道他是故意這樣說,好讓對方覺得沒什麼油水可撈主動退去嗎,但這又有什麼用?」

  不過寧遠山轉念一想,覺得是嚴崢情急之下編出來的謊話,未必就真看過了箱子裡的東西,讓得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十多輛大車上裝滿了大大的鐵箱子,任誰一看都會認為裡面裝著價值不菲的東西,又豈是你如此拙劣的謊言能奏效的?

  或許只有秦陽和那邊的龔少英,才知道嚴崢所言非虛,這些箱子裡裝的東西,對這伙叛軍來說,確實沒什麼大用。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如果這些叛軍認識箱子裡的東西,再拿去賣給識貨的人,那可比搶幾箱金銀珠寶划算得多了。

  「笑話,有沒有用,老子自己不會看嗎?」

  徐蓋明顯是個急脾氣,這個對著嚴崢喝罵了一句,然後就晃了晃手上的長槍,厲聲喝道:「兄弟們,幹活了!」

  「哇哇哇……」

  隨著徐蓋的一聲令下,還有看到焦晃的手勢之後,這一群早早就圍住鏢隊的叛軍便是哇哇亂叫地從密林之中沖了出來。

  「所有人,準備迎戰!」

  到了這一步,寧遠山也知道已經沒有退路,更何況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退。

  若對方陣營之中有一尊登堂境八九段或者無雙境的強者,或許寧遠山還會好好掂量一下,最終多半會妥協。

  但只是一個比自己高上一個段位的四重登堂境,他覺得自己盡出全力之下,未必就抵擋不住。

  更何況乃弟寧遠河已經達到二重登堂境,比那徐蓋還高了一個小段位,出其不意之下,甚至可能幾招就將對方斬於手下。


  到時候兄弟二人聯手再將四重登堂境的焦晃擊敗,今日的危機自然就能化解。

  寧遠山感應得很清楚,對方百餘人中,也就兩個登堂境,剩下的那些人甚至連開明境高段都沒有。

  所以哪怕雙方人數差距達到了兩三倍,寧遠山也覺得不是沒有以少勝多的希望。

  一個鏢局,若是在遇到劫鏢的敵人,連試都不試一下就落荒而逃,那也不用再繼續幹下去了,以後也不會有人再找他們押鏢。

  找鏢局押鏢,不就是圖一個省事和安全嗎,若是連這個都保證不了的話,那就只能轉行了。

  更何況僱主就在那邊看著呢,龔家可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普通客戶,一旦今日的訊息傳出去,對山河鏢局的名聲影響肯定極大。

  所以哪怕強硬之下可能會死人,寧遠山和寧遠河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退,至少也得努力之後看看情況再說。

  「嚴崢,小禾,保護好小苗!」

  看來寧遠山最放心不下的還是第一次走鏢的寶貝女兒,他和寧遠河肯定是騰不出手來了,所以刻意叮囑了嚴崢和寧小禾。

  此刻寧遠山心頭不無後悔,若早知道會遇到這些南亭府的叛軍,那這一次就不帶寧小苗出來見世面了。

  現在好了,寧遠山都不敢肯定嚴崢和寧小禾能保護好寧小苗,若自己的寶貝女兒真有個三長兩短,那才是欲哭無淚呢。

  「師父放心,就算是豁出這條性命,我也一定不讓他們碰到小苗的一根頭髮!」

  這個時候的嚴崢看起來極為堅毅,聽得他這話,寧遠山微微點了點頭,但下一刻卻是心頭一凜。

  唰!

  一道強勁的破風之聲從前方傳來,原來是那焦晃手中長槍一領,直勾勾地朝著寧遠山的胸口刺來,彷佛要將後者捅出一個透明窟窿。

  面對一尊四重登堂境強者的攻擊,寧遠山不敢有絲毫怠慢,見得他抽出一柄大刀,用刀背將那杆長槍給格擋了開去。

  鐺鐺鐺!

  當這兩大場中最強者交上手之後,寧遠河也主動將對方的第二強者徐蓋接了下來,顯然暫時是管不了其他人了。

  在登堂境這個境界,僅僅是相差一個小段位的話,倒也沒那麼大的差距,眼前這些人又不是當初的秦陽,可以隨意越境作戰。

  不得不說寧遠山常年走鏢,戰鬥經驗還是相當足的,短短數招之間,竟然不露半分敗象。

  這讓焦晃心頭不由生出一抹戾氣,心想自己好歹也是經歷過好幾場大戰,現在竟然收拾不下一個三重登堂境的下位者。

  事實上在戰場上衝鋒陷陣,跟眼前這種單打獨鬥還是有些區別的。

  再加上槍長刀短,焦晃很多大開大闔的攻擊方式,明顯少了許多用武之地。

  另外一邊的徐蓋比起寧遠山來更有不如,短短几招之間,他竟然就被寧遠河給壓制了,身形不斷被逼退。

  而除開這邊兩場最高階的戰鬥之外,密林之中的百餘名山匪也一齊涌了出來。

  這些山匪之中,差不多有一半是南亭府叛軍,這一半人的戰鬥明顯要更強一些,也是如今橫斷山山匪的主力。

  至於另外一半,則是原本在這橫斷山中的山賊,在首領被打殺之後,他們便被焦晃和徐蓋給收編了。

  此刻原本的山賊被南亭府叛軍驅趕著朝前衝去,明顯是要將這些山賊當成第一波的炮灰,承受鏢局眾人第一波的反擊。

  噗!

  其中一人山賊慌不擇路,赫然是朝著龔少英那邊撲去,但下一刻就被旁邊的祁良給一巴掌拍裂了腦袋。

  祁良可是九重開明境的強者,只差一步就能登堂入室達到另外一個更高的境界,收拾起這些山賊來不要太輕鬆。

  噗噗噗……

  而且拍死第一個山賊之後,祁良也沒有閒著,身形騰挪之間,又有幾名山賊變成了他的掌下亡魂。

  看到這樣的一幕,剩下的山賊也不是傻子,知道這邊幾人不太好惹,所以不約而同地朝著山河鏢局眾人撲去。

  再過片刻,後邊的南亭府叛軍也終於進入了戰場。

  他們的戰鬥力又比原來的山賊強多了,很快就有幾名普通鏢師被斬於當場。

  「啊!」

  「啊!」


  「啊!」

  「……」

  不斷有慘叫聲發出,雖說有更多的山賊和南亭府叛軍被殺,但架不住對方人多,鏢局這邊的情況已經變得極其惡劣。

  「老拐!」

  另外一邊,當寧小苗看到其中一道身影被砍翻在地的時候,忍不住發出一道悲呼之聲。

  因為她看得很清楚,那正是待自己極好的老拐,也就是之前被龔少英搶走鐵鍋的那位。

  在寧小苗小的時候,有時候父母太忙,她就會去老拐那裡蹭飯,而且後者還經常帶著她掏鳥摸魚,兩者關係勝似親人。

  此刻老拐被其中一個南亭府叛兵砍倒在地,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讓看到這一幕的寧小苗如何接受得了?

  「哎喲,這裡還有個漂亮的小妞呢!」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蘊含著猥瑣的聲音突然傳出,讓得寧小苗瞬間就沒有心思去關注那邊的老拐是死是活了。

  因為轉過頭來的他,赫然是看到四五個南亭府叛兵朝著這邊圍攏了過來,幾人的臉上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獰笑。

  對於這些幾個月沒有碰過女人的南亭府叛軍來說,在此刻看到寧小苗這麼一個漂亮的姑娘,簡直比老鼠看到臘肉還要興奮。

  這讓旁邊的寧小禾和嚴崢臉色都十分陰沉,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若是寧小苗落到這些人手中,下場恐怕比被直接殺死還要悽慘十倍不止。

  作為寧小苗的嫡親哥,寧小禾絕對不願看到那樣的結果。

  而嚴崢則是早就將寧小苗視為了自己的禁臠,容不得他人染指。

  「你們找死!」

  首先是寧小禾喝罵一聲,然後當先朝著敵人撲了過去,而嚴崢則是踏前幾步護在了寧小苗的身前。

  可是當嚴崢眼角餘光看到寧小苗身側的某人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因為那正是他十分討厭的秦陽。

  這個時候站在寧小苗身前的他,看起來倒是在保護秦陽一般,他又如何不氣?

  這保護寧小苗是天經地義,無論是師父的叮囑還是他自己跟寧小苗之間的關係,他都義無反顧。

  可你秦陽算個什麼東西,也有資格讓自己拼命保護?

  「小子,不想死就把旁邊的刀拿起來,別他娘的當個孬種!」

  最終嚴崢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而剛好秦陽旁邊的鏢車上,就放了一把厚背大刀,顯然是為了不時之需。

  可在嚴崢話音落下之後,秦陽卻沒有半點的動作,那病怏怏的樣子,真是讓他怎麼看怎麼討厭。

  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麼多天的休息,這傢伙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

  這小子不會是被嚇破了膽,只想著怎麼讓人保護吧?

  反倒是旁邊的寧小苗抽出了腰間的長劍,一臉的堅毅之色。

  這樣的對比,讓嚴崢在心頭愈發看不起那個白頭髮的傢伙了。

  「嗯?」

  只不過很快嚴崢就沒有心思來管秦陽了,因為他突然發現,另外一邊竟然也有好幾個南亭府的叛軍在朝著這邊靠近。

  這讓嚴崢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尤其是在看了一眼寧小禾那邊的戰局之後。

  寧小禾雖然已經是三重開明境的修煉者,可對方也不是沒有開明境,以一敵眾的情況下,他想要脫身都變得相當困難。

  尤其是當嚴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感應了一下朝自己這邊撲來的敵人時,一顆心更是狠狠一沉。

  要說他的實力比寧小禾還高了許多,已經達到六重開明境了,可對面叛軍之中,竟然也有一名六重開明境的強者。

  顯然這個六重開明境的南亭府叛軍也對寧小苗很感興趣,第一時間就將目標鎖定了這邊。

  如果只是一個同境同段的六重開明境敵人,嚴崢不會有絲毫忌憚,就算不能穩贏,他也自問不會落敗。

  可對方除了這個六重開明境之外,還有兩個一重開明境,剩下的那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差不多都達到了凡胎境。

  若是讓這些人繞過自己去對付寧小苗,單憑後者這九重凡胎境的修為,恐怕很快就會失手被擒吧?

  一想到那個後果,嚴崢就心急如焚,可下一刻他就不得不面對那六重開明境的攻擊,騰不出手來去保護寧小苗了。

  至於寧小苗身邊的那個廢物,嚴崢從來都沒有寄予過希望,他甚至巴不得秦陽被這些南亭府叛軍大卸八塊呢。

  局勢似乎一下子就惡劣到了極點,寧小苗握著劍柄的右手掌滿是汗水,眼眸之中又不由閃過一絲猶豫。

  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在自己失手被擒之前,搶先一步自絕於此,免得落入敵手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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