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好久沒有碰過女人了,今天就拿這漂亮小妞兒開開葷!」
其中一個南亭府叛軍臉上帶著一抹猥瑣的獰笑,口氣更是葷味十足,聽得已經被纏住的嚴崢和寧小禾目眥欲裂。
此人雖然看起來只有凡胎境七八重的修為,但在這幾人之中卻是威望十足,很可能有一些不為知的背景,比如跟焦晃和徐蓋關係不錯之類的。
因此那兩個一重開明境的叛軍竟然都沒有跟他爭搶,只是在旁邊站著掠陣,嘻嘻哈哈地看著他朝著寧小苗走去。
「小丫頭,你們鏢局今天已經完了,以後就跟著哥哥吧,保證你吃香喝辣!」
那人一邊靠近還一邊口花花地繼續說道,但下一刻他就感覺到眼中精光閃爍,讓得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拾而下。
唰!
原來是寧小苗根本沒有跟他有半句廢話,直接就一領手中長劍,彷佛要將那人的一個腦袋都削將下來。
舞動的劍花讓秦陽都微微點頭,心想寧小苗能在這個年紀將修為修煉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十分了不起的修煉天賦了。
只不過修煉天賦和實戰經驗是兩碼事,在秦陽看來,寧小苗這是第一次跟著鏢隊走鏢,實戰經驗應該不會太多才對。
以前嚴崢寧小禾他們給寧小苗餵招之時,肯定也會刻意讓著一點,更不會傷著這個小師妹。
而一旦遇到真正殺伐之人,尤其是這些上過戰場,從屍山血海之中爬出來的彪悍之徒時,那些所謂的招式多半就不管用了。
但此刻看在秦陽的眼中,寧小苗竟然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話語受到太多影響,好像對那人身上的血腥殺氣也視而不見,這他頗有些欣慰。
現在看來,以前的寧小苗也並不只是在蜜糖罐子裡長大的,說不定也經歷過外人不知的歷練。
這讓原本準備用些手段的秦陽又收斂了幾分,心想單憑這個八重凡胎境的傢伙,應該在寧小苗手裡討不了好去。
見得寧小苗一劍削來,而且氣勢十足,那人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來不及格擋,只能斜退一步暫避鋒芒。
只是這一退,頓時引來後邊幾個同伴的哄堂大笑,這些笑聲之中,蘊含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哈哈,六子,這下丟人了哦!」
「六兒,你不會連個小丫頭都收拾不了吧?」
「真要被這小丫頭給傷到了,六子你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啊?」
「要不哥哥我來幫你一把,放心,等下肯定讓你第一個享受!」
「這小妞兒挺辣,老子喜歡!」
「……」
鬨笑聲中,除了對那六子的幸災樂禍之外,更有著無數的污言穢語,讓得秦陽的眼眸之中也掠過一抹極致的殺意。
原本他覺得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對錯的概念其實已經很模糊了,但眼前這些人的行事,未免也太卑鄙了一點吧?
殺人越貨或許只是叢林法則,可這樣對一個小姑娘的話,那明顯踩過了秦陽的底線。
更何況寧小苗還是他的救命恩人,這麼多天相處下來,他愈發覺得這是一個極為單純善良的好姑娘。
只是現在的秦陽傷勢才恢復了十之一二,單肉身戰力而論的話,也不過是凡胎境的層次。
好在秦陽手段眾多,相對於變異修為,他的精神力差不多已經恢復到了開明境層次,已經能做一些事了。
秦陽也沒有想過太早暴露實力,免得被一些有心人針對,畢竟那邊還有幾個並不是一條心的龔家之人呢。
哪怕是在山河鏢局內部,也有像嚴崢這樣的討厭之人,秦陽覺得自己必須得恢復擁有自保之力,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現在龔家之人還沒有動作,就在這橫斷山遇到了這伙南亭府叛軍。
眼前的局勢,山河鏢局就算還能勉強支撐得住,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落敗的機率恐怕超過八成。
真到了那個時候,秦陽也不可能眼眼睜睜看著鏢局眾人全部死於非命,至少寧家這幾人,他是肯定要保的。
不過現在嘛,單憑一個八重凡胎境的六子,應該還不會是寧小苗的對手,畢竟後者已經達到了九重凡胎境。
再加上寧小苗劍法凌厲,第一劍逼退那六子之後,便得勢不饒人,一團劍花挽起,很快便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該死的,這臭丫頭恁地潑辣!」
短短几招就被壓製得沒有太多還手之力的六子,只覺在兄弟們面前丟了大臉,而他嘴上已經是破口大罵了起來。
原本他覺得就算對方比自己高出一個小段位,但只是凡胎境的小段位而已,根本占不到太多的優勢。
如果加上在戰場之上養出來的殺伐之氣,還有身上那股濃郁的血腥味,說不定還沒開始打就將這小姑娘嚇破了膽。
有時候士氣或者說殺氣是很有用的,那會讓一個人的戰鬥力事半功倍,也能讓敵人的戰鬥力大打折扣。
這山河鏢局的小丫頭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一看就未經世事,他先前的想法是隨便嚇一嚇,便能手到擒來了。
沒成想對方一招搶了先之後,竟然是招招殺著,有好幾次要不是他躲得快,恐怕身上的零部件都要少上幾個。
這樣的一幕被那些同伴們瞧著,六子感覺自己的一張臉被打得火辣辣地疼痛,同時也讓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嗤!
再過數招,眾人忽然聽到一道衣帛破裂的聲音,緊接著六子左側肩膀上就飆射出一朵殷紅的血花。
這只是一股被王師大軍擊潰的南亭府叛軍而已,除了為首的焦晃和徐蓋之外,其他人都沒有甲冑護身,而且衣衫單薄。
寧小苗這一劍使得頗為巧妙,從一個六子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劍尖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刁鑽刺出,挑飛了六子左肩上的一塊皮肉。
「哎喲,六子,看來你不是這小丫頭的對手啊!」
看著六子狼狽不堪地又退了幾步,其中一個一重開明境的叛軍再次開口出聲,讓得前者對他怒目而視。
「哼,還真是小看這臭丫頭了!」
到了這個時候,無論六子有多不甘心,在受傷的情況下也不敢再逞強,伸手按住傷口的同時介面出聲。
「兄弟們,一起上,等下我要讓這臭丫頭生不如死!」
感受到肩膀之上傳來的劇痛,這個時候的六子哪裡還有剛才那種憐香惜玉的念頭,他只想報這一劍之仇。
「別啊六子,這麼好看的姑娘,就這麼殺了豈不可惜?」
剛才開口的那個一重開明境一臉怪笑,聽得他說道:「這樣吧,讓兄弟們先享受享受,到時候你想怎麼收拾她都隨你!」
「哈哈,還是魏伍長體恤兄弟,就這麼幹!」
旁邊另外一個一重開明境大笑了兩聲,讓得其他幾人都變得極度興奮起來,很快就將寧小苗和秦陽圍在了中間。
「小丫頭,我瞧你這細皮嫩肉的,可經不起我這重錘,要不你還是乖乖聽話,免得受皮肉之苦,那哥哥我會很心疼的。」
魏伍長踏前一步,身上一重開明境的氣息爆發出來,從其口說出來的話,讓得寧小苗的身形微有些顫抖。
別看剛才寧小苗面對一個八重凡胎境的六子時得心應手,還傷到了對方,但如果敵人高出一個大境界的話,她就沒有半點信心了。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秦陽,可以將越大境界作戰當成家常便飯。
大多數的修煉者,都必須得遵循大境界天塹的規則。
強者們既然制定了大境界的劃分,那就說明兩個境界之間有明顯的不同,絕大部分修煉者都可能輕易跨越。
更何況對方還有兩尊一重開明境的強者,再加上剩下那些人,單憑一個九重凡胎境的寧小苗,絕對不可能是對手。
而此時此刻,所有山河鏢局的鏢師們都被南亭府叛軍拖住,幾乎都是以一敵眾,你讓他們如何騰得出手來相助寧小苗?
不時傳來的慘叫聲,昭示著又有鏢局的鏢師死在了敵人的手中,濃郁的血腥氣升騰而起,彷佛人間煉獄。
到了這個時候,寧小苗也顧不得其他人了,她眼眸之中湧現出一抹慌亂,但很快就化為了決絕。
她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要將敵人咬下兩塊肉來,要不然也死得太窩囊了。
真到了那最後關頭,就用盡力氣抹了自己的脖子,絕不能落在敵人手中受盡凌辱。
「抱歉啊,這下恐怕真的不能再救你了!」
在這危急時刻,寧小苗竟然還側過頭來對著秦陽說了一句,其口氣之中的歉意,聽得秦陽有些感動。
寧小苗的意思是說,雖然她在之前救了秦陽一次,卻又讓秦陽陷入了今日的險境,這救人其實救得並不徹底。
她清楚地知道,這些南亭府叛軍殺了鏢局之人後,肯定也不可能放過秦陽,那救跟沒救也沒什麼區別。
「喲,這裡還有個小白臉呢!」
聽得寧小苗的聲音,叛軍這才注意到秦陽,那個魏伍長口中發出一道誇張的聲音,看向秦陽的目光有些玩味。
「魏伍長,這傢伙頭髮都白了,應該叫老白臉才對吧!」
旁邊一個凡胎境的叛軍介面出聲,顯然是注意到了秦陽那滿頭的白髮,但口氣卻是渾不在意。
想來這些人都已經感應到了秦陽是重傷之軀,而且身上沒有半點修為氣息,一看就是山河鏢局之中最普通的新手。
「勞兄,你不是最喜歡小白臉嗎,那這小子就交給你了!」
魏伍長沒有在意剛才那人的調侃,而是將異樣的目光轉到身旁另外一個一重開明境伍長的身上,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眾人都是眼神閃爍。
從魏伍長的口氣之中,就連寧小苗也聽出了一些端倪,這讓她蒼白的臉色湧現出一抹紅潤,低聲罵道:「不要臉!」
秦陽也不由愣了一下,心想這南亭府叛軍之中還真是什麼人都有啊,竟然還有人喜歡那種調調。
又或許是秦陽這滿頭白髮的樣子,引起了那勞兄的注意,畢竟他這張臉看起來還是比較年輕的,這種反差感也比較特殊。
「別他娘的廢話了,趕緊動手吧!」
被稱為勞兄的伍長看起來有些不耐煩,而在他說話之時,目光已經鎖定秦陽,卻沒有立時動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此魏伍長並沒有太過在意,他的取向可沒什麼問題,所以對寧小苗更感興趣,下一刻已經是又跨前了一步。
唰!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劍光赫然是掠將過來,讓得他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抹不屑的冷笑。
「真當我是六子那廢材啊?」
只聽得魏伍長口中發出一道輕笑聲,讓得後邊的六子咬了咬牙,卻又沒有多說什麼,因為這是剛剛才發生的事實,由不得他反駁。
事實也確實如此,一重開明境的魏伍長,實力可比八重凡胎境的六子強得多了,面對寧小苗這凌厲一劍,他更沒有立時退避。
見得魏伍長身形微微一側,然後抬起手來,右手中指微屈,扣在大拇指上,緊接著就朝著對方長劍的劍面彈了過去。
鐺!
只聽得一道輕響聲傳將出來,不得不說魏伍長這一記彈指精準之極,也蘊含著極大的力道。
僅僅是這一彈,就讓寧小苗如遭重擊,握著長劍的右手一陣劇烈顫抖,最後虎口崩裂,劇痛之下,根本把握不住手上的長劍。
呼……
一道寒光從寧小苗手中脫手而出,朝著遠處的密林飛了出去,而她的右手已經是鮮血長流,受了一些不輕的外傷。
如此一幕,讓得寧小苗吃痛之餘,一顆心已是沉到了谷底,似乎預見了自己接下來的結局。
而且此刻她手中無劍,就算是想了自刎可能也有些來不及了,這讓她心頭又生出一絲懊悔。
或許在寧小苗心中,自己這九重凡胎境跟一重開明境之間,應該沒有太大的差距,至少也能支撐個幾招甚至十幾招吧?
沒想到竟然一招之間就敗下陣來,可想而知大境界之間的差距,比小段位之間的差距大得太多太多了。
一想到那個落到敵人手中的結局,寧小苗全身都劇烈顫抖了起來,而她的眼眸之中,則是閃過一絲決絕之色。
唰!
又一道寒光閃現,原來是寧小苗在腰間一抹,其手中又多了一柄匕首,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脖頸抹去。
看來寧小苗寧願死,也不想落到敵人手中受辱,這對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來說,絕對是不能承受之痛。
「哼,想死可沒那麼容易!」
可就在此時,一道冷哼聲赫然是傳進了寧小苗的耳中,然後她就發現自己的手臂怎麼也動不了了,心頭再次一沉。
待得寧小苗回過頭來朝著面前看去時,赫然發現原來是那姓魏的伍長探出手來,竟然就這這麼反握住了匕首的劍鋒。
饒是這魏伍長手掌上滿是老繭,也被鋒利的刃鋒切開了兩道口子,一時之間鮮血長流。
再下一刻,魏伍長微一用力,直接就將寧小苗手中的匕首奪了過去,其臉上依舊帶著一抹濃郁的獰笑。
「性子這麼辣的小妞兒,我是真喜歡呢!」
魏伍長口中說著話,赫然是抬起手來,將帶血的匕首湊到自己的嘴邊,還伸出舌頭來舔了一口,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而嘴角多了一絲血跡的魏伍長,看起來更加可怖猙獰了,也讓寧小苗的一顆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一臉絕望之色的寧小苗口中喃喃出聲,完全沒有注意到側後方某人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異樣。
剛才在寧小苗祭出匕首想要自絕的時候,秦陽原本就是想要出手的,只不過在感應到那魏姓伍長的動作時,又收斂了自己的氣息。
而這也只是暫時收斂而已,秦陽知道對方是不可能放過寧小苗的,接下來的變數,或許還得在他這個無人在意的重傷員身上。
在外人不知的某處,一枚散發著寒氣的冰針正在緩緩成形,而一股無形的力量,也在不知不覺之間從秦陽的眉心處湧出。
「小丫頭,別再掙扎了,沒用的!」
將手中帶血匕首扔到一邊的魏伍長,彷佛被鮮血刺激到了似的,下一刻已經是再次朝著寧小苗逼近。
「小苗!」
不遠處正在跟敵人大戰的寧小禾眼角餘光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怒吼了一聲,卻始終突破不了敵人的封鎖,更不要說出手相救了。
這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妹妹落入敵手,還不知道要遭受什麼樣的羞辱折磨,寧小禾就感覺自己的一顆心都要爆裂開來。
另外一邊的嚴崢同樣如此,他可完全沒有指望過離寧小苗最近的秦陽,在他眼中,那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而已。
在這樣的情況下,寧小苗多半是凶多吉少。
甚至等下可能還要親眼看到自家小師妹遭受這些南亭府叛軍的侮辱,真是人間一大慘事。
強烈的壓迫感,夾雜著血腥味朝著寧小苗壓迫而來,她眼眸之中滿是絕望,可現在的她,已經連自絕都做不到了。
那姓魏的叛軍一直都在注意著她呢,無論她做出任何的動作,恐怕對方都會第一時間出手阻止,這就是大境界之間的差距。
更遠處,寧遠山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馬上就要受辱,眼眶內全是血絲,卻無論如何也騰不出手來,因為他面對的是一尊四重登堂境強者。
另外一邊的寧遠河雖然占據了一些上風,但這個時候的徐蓋不知道發什麼瘋,拼了命地拖住了他,讓得他同樣做不了其他事。
至於其他的鏢師們,此刻都是自顧不暇,現場已經有好幾個鏢師慘死當場了,局面惡劣得無以復加。
嗤!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就在這山河鏢局所有人都在心頭絕望嘆息的時候,一道輕響聲突然從寧小苗所在的位置響起。
事實上這道輕響聲並不如何起眼,甚至剛開始的時候,都沒有多少人注意到,更不知道這道輕聲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而下一刻寧小苗就瞪大了眼睛,因為她清楚地看到剛剛朝著自己撲來的魏伍長身形戛然而止,眼眸之中似乎湧現出一抹極度的不可思議。
緊接著她就又看到魏伍長的咽喉要害處飆射出一抹血花,如同春花綻放,竟然有一種異樣的美感。
當然,這種美感或許是寧小苗看到敵人出現這樣的狀況下意識升騰而起,而她的心底深處,則是湧現出一抹濃濃的驚喜。
「這……」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南亭府叛軍,寧小苗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好了,但眼前這樣的變故,對她來說明顯是一件好事。
突如其來的一幕,也讓魏伍長身後那幾個叛軍的動作瞬間就停滯了下來,包括同為一重開明境的勞姓伍長。
因為他們同樣看到了從魏伍長頸部飆射而出的那一襲血花,甚至不是一道而是兩道。
那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從魏伍長前喉刺進之後,很快就從後頸鑽出,也就是說將這個一重開明境的強者刺了個對穿對過。
「我……汩汩……我……汩汩」
作為當事人的魏伍長,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感覺還不是很痛,但他的心中很快就湧現出一抹強烈的恐懼。
他似乎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一張嘴鮮血便從他嘴裡瘋狂湧出,讓他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下一刻魏伍長抬起雙手,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前喉,另外一隻手則是想要按住自己的後頸,看起來頗為用力。
可無論魏伍長如何用力,殷紅的鮮血還是不斷從他的指縫之間湧出,氣息也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萎靡直下。
「到底是什麼東西?」
短暫的失神之後,一些反應頗快的人已經是想到了另外一個層面,沒有再去管註定活不了的魏伍長了。
那就是剛才刺穿魏伍長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而且還能讓一重開明境的魏伍長毫無察覺?
一些有心人試圖循著痕跡或者氣息找出那刺穿魏伍長咽喉的武器,可無論他們怎麼找怎麼感應,也再也感應不到絲毫氣息。
就彷佛那東西匆匆而來又匆匆而走,目的就是為了收取魏伍長的性命一樣,無形無跡,神出鬼沒。
而這對南亭府叛軍來說不能接受的一幕,對於山河鏢局尤其是當事人寧小苗來說,可就是十分意外的驚喜了。
無論那是什麼東西,至少此刻擊殺的是魏伍長這個南亭府叛軍。
那從某種角度來說,會不會就是山河鏢局的幫手呢?
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一擊擊殺一重開明境的人,至少也應該是開明境高段的強者吧。
哪怕此人沒有達到登堂境,對於今日山河鏢局的局勢肯定也有極大的幫助。
只是無論是寧小苗,還是寧小禾和嚴崢,甚至包括更遠一些的寧遠河兄弟二人,都想不到這個時候還有誰會出手幫助山河鏢局。
「難道是龔家的人?」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後,寧遠山下意識看了一眼遠處的龔家眾人,尤其是是在那龔少英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除了這個理由,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答案了。
山河鏢局之中,好像也沒有能施展如此手段的能人異士。
但龔家不同,那可是在廣元郡城都大名鼎鼎的家族,據說其內連無雙境強者都有,派個人暗中保護龔少英,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之事。
只不過那人應該並不想現身,所以才用了暗器一類的東西偷襲,目的恐怕是想讓這伙南亭府叛軍知難而退。
畢竟這一次山河鏢局是替龔家運送貨物,龔少英在龔家的地位也很重要,暗中的人應該不會眼睜睜睜看著山河鏢局的人被全部殺光吧?
寧遠河的目光也在看向龔家眾人,顯然是跟寧遠山想到一起去了,這讓他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只是兄弟二人沒有注意到的是,這個時候的龔少英同樣滿眼疑惑,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後並沒有什麼強者保護。
一來山河鏢局整體實力不俗,這條路又經常走,就算是有毛賊劫道,應該也能輕鬆化解。
再者龔少英可是龔家之人,真要遇到一些打不過的敵人,把龔家的背景亮出來,在這廣元郡應該不會有人不給面子吧?
沒成想還真遇到一夥不給龔家面子的狠人,這些南亭府叛軍全是亡命之徒,又豈會在意什麼龔家?
今日的局勢,讓龔少英都有些始料未及,若是早知如此,他就不會孤身帶隊前來,連一個登堂境的強者都不帶了。
說實話龔少英對寧小苗也是有些想法的,他原本所打的主意,是回到廣元郡城之後,再想辦法將對方弄到手。
只是剛才的情況,就算是借龔少英一個膽子,也不敢去主動挑釁南亭府叛軍,那不是找死嗎?
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在寧小苗即將落入敵手之時,始料未及的變故發生了,而且一舉滅殺了那個一重開明境的傢伙。
身為九重開明境的龔少英,自然不會將一個一重開明境的傢伙放在眼裡,但他覺得就算是自己出手,可能也做不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覺。
因為直到現在,他也沒有看出到底是誰出的手,甚至連那刺穿魏伍長咽喉的暗器也不知去向,簡直太詭異了。
「不會是那個山河鏢局的老頭子寧嚴暗中跟著鏢隊吧?」
很快龔少英腦海之中也冒出了一個猜測,因為在排除了龔家之人外,這也算是一個最為合理的答案了。
不說這邊寧家和龔家各自的心思,此刻寧小苗他們所在的位置顯得有些安靜,彷佛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到了。
噗嗵!
直到一道大響聲傳出,才將眾人的心神拉了回來,然後他們就看到魏伍長的屍身已然倒在了地上,就此一動不動。
「死了……」
到了這個時候,眾人再無懷疑,這個一重開明境的叛軍伍長,是真的被一道莫名其妙的攻擊給生生擊殺了。
哪怕到得這個時候,眾人也根本不清楚魏伍長是被什麼東西所殺,這讓那些只有凡胎境的叛軍都被嚇得齊齊退了幾步。
這個時候魏伍長的屍身上已經沒有絲毫氣息,這讓場中的另外一個一重開明境勞伍長一時間都不敢輕舉妄動。
「到底是誰?」
微微回過神來的寧小苗,都顧不得去包紮右手虎口上的傷口,見得她一雙大眼睛四下打量,顯然是想要將那個救了自己的恩人給找出來。
可她一眼望去,自己的父親和二叔離得很遠,而且還在跟兩名登堂境強者大戰,肯定是騰不出手來的。
至於寧小禾和嚴崢離得倒是近一些,但他們同樣有各自的對手需要應付。
而且以寧小苗對那幾位的了解,對方也沒有這種神奇而詭異的強橫手段吧?
剩下的那些山河鏢局鏢師就更不可能了,他們每個人都有兩三個對手,哪還能騰得出手來救別人呢?
將這些答案都排除之後,寧小苗忽然心頭一動,猛然回過頭來,看向了自己側後方的那個白髮男子,滿臉的狐疑之色。
只是在寧小苗炯炯有神的打量之下,此刻的秦陽卻是眼觀鼻鼻觀心,那微蹙的眉頭,昭示著他體內的傷勢又隱隱有復發的趨勢。
兩者離得這麼近,所以寧小苗可以清楚地感應到秦陽的虛弱,身上更沒有絲毫的修為氣息,就像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
這讓寧小苗原本心頭升騰的驚喜瞬間消散了幾分,心想這種狀態的秦陽,又怎麼可能施展出那樣的強橫手段呢?
本以為自己無意間救了一個大高手,或許秦陽是深藏不露,而且在這幾天的時間內暗中養好了傷勢,在這關鍵時刻出手救了自己。
但現在看來,恐怕是自己想多了。
要是秦陽真有這麼強橫的手段,幹嘛要故意藏著掖著呢?
這個世界就是實力為尊,當你擁有超強的實力時,就能得到更多的尊重,刻意隱藏實力這種事,其實是很少見的。
寧小苗不知道的是,她眼前的這個男人確實是身受重傷,一身實力十不存一,而且必須得隱藏身份才能有更多自保之力。
因為秦陽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真要暴露了身份,說不定就會成為眾矢之敵,會是個什麼結果就難以預料了。
剛才確實是秦陽用那恢復了兩分的精神力,控制著用一枚冰針刺穿了那魏伍長的咽喉,可謂是神不知鬼覺。
在這裡秦陽自然不會用那常用的手術飛刀,那種古怪的造型很可能會引起懷疑,所以他用了冰寒之氣凝結的飛針。
身為精神念師的秦陽,可以沒有任何動作就擊殺敵人。
不過是一個一重開明境的傢伙而已,哪怕是現在的他,殺起來也不費吹灰之力。
說實話,在看到寧小苗將狐疑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還真是把秦陽嚇了一跳,心想這女人的直覺確實有點可怕啊。
好在秦陽隱藏得很好,沒有露出半點的破綻,以寧小苗凡胎境的修為,自然也感應不出那些深層次的氣息。
只不過秦陽這沉默也沒有裝太久,下一刻他已是轉過頭來,苦笑道:「小師姐,你不會認為是我出的手吧?」
就是這一句反問,讓寧小苗徹底打消了先前的那些異想天開,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執著了?
可如果不是秦陽的話,那又會是誰呢?
寧小苗微微搖了搖頭,將視線從秦陽身上轉開,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動靜,卻始終不得頭緒,讓得她既興奮又惆悵。
「何方鼠輩,竟敢裝神弄鬼?」
短暫的安靜之後,剛剛同樣被嚇了一跳的勞伍長赫然是陰沉著臉開口出聲,讓得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轉到了這邊。
事實上在剛才山河鏢局鏢師們的強力反抗中,也不是沒有南亭府叛軍被殺,但也都是一些普通兵士和低段凡胎境罷了。
魏伍長是第一個被殺的開明境高手,這對於南亭府叛軍們的影響還是很大的,也算是緩解了一些山河鏢局鏢師們的壓力吧。
經過這一點時間的緩和,勞伍長也回過味來,畢竟直到現在,那個偷襲擊殺了魏伍長的傢伙,也根本沒有現身。
這讓他下意識就覺得對方是出其不意暗中偷襲的結果,自身未必有什麼了不得的真本事。
如果對方真是開明境甚至登堂境強者,又怎麼會不敢現身呢?
這種卑鄙無恥的偷襲,只有第一次的效果最好,勞伍長覺得只要自己小心一點,就一定不會像魏伍長那樣著了對方的道兒。
而且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那裝神弄鬼的卑鄙之徒親自揪出來,給自己的好友報仇。
這兩位伍長的關係還是相當不錯的,曾經並肩作戰,還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之前他們被大雍國王師擊敗,能在那樣的大戰中活下來,也算是一種本事,更有十足的運氣。
所以他們更加珍惜這好不容易保住的性命。
沒想到在大雍王師的衝擊下都沒死,現在竟然栽在了這一座小小的橫斷山中,實在是太不甘心了。
「有種的,就出來跟爺爺我大戰三百回合,別他娘的當縮頭烏龜!」
勞伍長的高聲迴蕩在這橫斷山深處,倒也別有一番威勢,將剛才被嚇到計程車氣又拉回了幾分。
看來那些南亭府叛軍也跟勞伍長想到一起去了,那暗中偷襲的傢伙不敢現身,肯定是實力不濟,又想躲在哪裡橫施偷襲呢。
「再不出來,老子就要了這臭丫頭的小命!」
等了片刻沒有得到回應的勞伍長,下一刻直接將目光轉到了寧小苗的身上,心頭也多了一些想法。
他突然想到,剛才魏伍長就是在對這丫頭出手的時候,才被一記偷襲弄死的。
想來那暗中的傢伙,應該對這小姑娘的性命極其看重吧。
老子就不信我都要將這臭丫頭一巴掌拍死了,你還能忍得住?
雖然勞伍長一步步朝著寧小苗逼近,但他卻關注著四周所有的動靜,防備著那隨時可能從任何地方而來的偷襲。
片刻之後,勞伍長已經離寧小苗只有一步之遙,那蘊含著一重開明境氣息的大手,朝著寧小苗白皙的脖頸抓了過去。
嗤!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輕微的破風之聲驟然傳出,讓得後方觀戰的所有人都是眼神一凜。
「來得好!」
而一直全神防備的勞伍長則是大喝一聲,心頭道了一聲果然如此,甚至口氣之中還蘊含著一抹興奮。
因為他一直都在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偷襲,他也有極度的自信,自己一定不可能步魏伍長的後塵。
「好像是一枚飛針……」
除了勞伍長這個當事人之外,其他人其實也一直都在全神貫注,這個時候終於勉強看清楚了那東西的形貌。
包括寧小苗都是眼神一凜,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強行轉動腦袋,試圖找出那暗中相助自己的救命恩人來。
只可惜鏢局眾人似乎完全沒有什麼異樣,寧家幾人也依舊在跟自己的對手糾纏。
而身旁這個叫秦的傢伙臉上似乎也浮現出一抹驚意,這樣的表現,昭示著此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驚到了。
不得不說秦陽的演技已經達到了一種爐火純青的地步,他可以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做到絲毫不露破綻,連離得最近的寧小苗都發現不了任何端倪。
精神力在秦陽的控制之下,跟他之間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聯絡,那枚冰針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朝著勞伍長疾刺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就全神防備的勞伍長速度不可謂不快,赫然真在這轉瞬即逝的時間裡偏了偏頭,避過了那飛針的致命一擊。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秦陽如今的精神力僅僅只恢復了兩成不到,要不然區區一個一重開明境的傢伙,又豈能躲得過?
「哈哈,我就知道!」
躲過飛針一擊的勞伍長忍不住仰天大笑了兩聲,聽得出他的笑聲之中蘊含著濃郁的得意,似乎是在說那暗中的傢伙也不過如此。
只是包括勞伍長在內,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是,某人眼眸之中那一閃而逝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