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崢是山河鏢局代總鏢頭寧遠山的大弟子,同時也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山河鏢局就是他的家。
自從被寧遠山收為弟子的那一天起,他就將寧遠山夫婦當成了自己的再生父母,並發誓一輩子孝敬他們。
但不知道是不是這十多年太過順風順水,又或者說隨著寧小苗年紀漸長,出落得愈發水靈,讓嚴崢心中滋生了更多的想法,或者說野心。
弟子終究只是弟子,相比起寧小禾和寧小苗來,嚴崢總感覺自己在師父寧遠山心中隔得遠了一層。
所以他久而久之下,他對寧小苗的心思漸漸變得異樣起來,心底深處的某些慾念也一天天變得濃郁。
他心想要是自己娶了寧小苗,成為了寧遠山的女婿,那在山河鏢局的地位也就更進了一步,未來就有更多的機會繼承山河鏢局的基業。
雖說寧遠山還有個親生兒子寧小禾,可在嚴崢看來,寧小禾太過年輕,無論是在修為或者說走鏢經驗上,都遠遠比不過自己。
老話說女婿算是半個兒子,這個執念已經在他心頭盤桓了很久,直到某人的出現,無疑是變得更加強烈了。
再加上橫斷山的那一場慘烈大戰,讓嚴崢的心態又有一些變化,他覺得有些事情已經不能再拖了。
此次出鏢雖有波折,但也算是有驚無險,順利將龔家的貨物運送到了這廣元郡城,完成交接之後,也拿到了不菲的酬金。
可嚴崢知道,自己雖是寧遠山的大弟子,但那位代總鏢頭一向一視同仁,分到自己手上的錢恐怕不會太多,跟其他的普通鏢師沒什麼兩樣。
包括寧小禾和寧小苗這兩個寧遠山的親生兒女,如今在鏢局的待遇也跟普通鏢師相差不多,更不要說嚴崢了。
這些年來,嚴崢分得的酬金其實並不少,但他花錢也挺厲害,根本沒有存多少錢,你讓他拿什麼來向寧家求親?
這或許也是嚴崢那晚賊心忽起,選擇鋌而走險的其中一重原因。
他一直覺得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僅僅是拿一小塊石頭,龔家肯定發現不了,畢竟那些石頭長得都差不多。
今日貨物交接完畢,寧遠山讓鏢局所有人都自由活動,明天中午再回客棧匯合一起回青田縣城。
趁著這個機會,嚴崢誰也沒有告訴,獨自一人出門,並找了身黑色衣袍,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最終鎖定了這間名為「奇寶閣」的店鋪。
進入店鋪之後,嚴崢不斷打量店內的布置和陳設,這店鋪雖然不算太大,但也打理得井井有條,讓得他暗暗點了點頭。
「客人請坐!」
當嚴崢走到內里的一張桌旁時,原本就坐在靠里的一個中年人已是笑著開口出聲,面相看起來頗為和藹可親。
對方如此態度,倒是讓嚴崢放下了一些戒心。
看起來對方對這樣的人已經見怪不怪,哪怕嚴崢將自己包裹得只剩下一雙眼睛,根本看不到樣子,對方也沒有多問一句。
這讓嚴崢心頭猜測,這奇寶閣是不是經常被銷贓賊人光顧,甚至可能是眼前這位掌柜發家致富的秘訣。
「呸,什麼賊人?」
只是一想到「賊人」二字的時候,嚴崢不由在心頭呸了一聲。
或許在他看來,自己只不過是拿了龔家一塊小小的石頭罷了,根本算不上偷盜。
再說龔家所斂財富恐怕都是不義之財,拿一點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不知客人想要在我奇寶閣售賣何種寶物?」
對面那個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人臉上始終帶著微笑,待得嚴崢坐下之後便直入正題,這顯然已經是生意人一貫的話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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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對方等下拿出來的到底是不是什麼寶物,那也得先看了再說。
奇寶閣這麼多年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目不識丁,更有農戶在地下挖出一些不認識的東西,就自認為價值連城,實際上只是一些破爛玩意兒罷了。
但在此之前,掌柜都會客氣地稱為寶物,不過最後要如何定價,那就見仁見智了。
只是聽得那中年人的話,嚴崢心頭忽然生出一絲異樣,心想後邊的兩個夥計,在帶自己進來之後,好像沒有跟此人說過話吧?
所以對方又是怎麼知道自己不是來買寶而是來賣寶的呢?
不過嚴崢轉念一想,自己進來之後也不看那些貨架上的東西,而是徑直走到了這裡,以這掌柜的眼光,應該也能猜個大差不差吧。
想到這些,嚴崢也就不再去糾結那些小事了,見得他沉吟片刻,便將手伸向了自己腰間的袋子。
可就在下一刻,嚴崢突然心頭一動,緊接著掏出的卻不是那塊從龔家鐵箱子裡偷來的石頭,而是一截木頭。
不得不說嚴崢走鏢多年,心思轉得還是很快的,又或許他想要先試試這奇寶閣掌柜的眼力,再跟對方談正事。
「掌柜的,這是我無意間得到的一段奇木,還請掌柜鑑定一二。」
嚴崢口中說著話,已是將手中那截木頭放到了面前的桌面上,眼眸之中閃爍著一抹玩味的光芒。
只是嚴崢沒有注意到的是,剛剛還滿眼期待的奇寶閣掌柜,此刻看到這截木頭的時候,眼神明顯有些難掩的失望。
之前他已經接到上頭東家傳來的命令,密切關注某些事和某些人,而眼前此人又是這副打扮,說不定這份功勞就要落到自己頭上。
沒想到對方拿出的卻是一截木頭,跟他先入為主的目標相去甚遠,他心頭自然有些失望了。
不過這叫做廖誠的掌柜終究是個生意人,這開門做生意總不能將客人拒之門外吧,所以下一刻他已是伸出手來,拿起了那截木頭。
木頭呈青綠色,其上不斷散發著一種異樣的氣息,乍一看倒也確實不像是普通的木頭,很可能是一件木屬性的寶物。
「這木頭……」
只是廖誠上手看了片刻之後,便是皺了皺眉頭,看向嚴崢沉聲說道:「客人莫不是在耍我吧?」
噗!
話音落下,廖誠已是沉著臉將手中的木頭朝著嚴崢扔了回去,發出一道輕響之聲。
「掌柜的,您這是?」
嚴崢彷佛沒有看到對方的臉色似的,他臉上赫然是浮現出一抹疑惑之色,口中的問聲,也充斥著明顯的不解。
「還裝呢?這就是根普通的木頭而已,真以為加了點料,就能騙過我這雙眼睛不成?」
見得對方這副樣子,廖誠不由冷笑一聲,或許在他心中,已經將眼前此人當成造假想要騙錢的貨色了。
奇寶閣這多麼多年什麼人沒有見過,眼前此人的造假手段雖然要高明一些,可怎麼能瞞過他廖掌柜這雙火眼金睛呢?
如果這人真是想要騙人的玩意兒,那廖誠可就真要讓夥計趕人了。
「不錯,掌柜的果然好眼力!」
然而就在廖誠臉色陰沉口氣不虞的時候,對面那人卻沒有生氣,反而是開口誇讚了一句,倒是讓他不好撕破臉皮了。
因為聽對方的口氣,好像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似的,看樣子更像是先拿一塊假的木頭來試探一下他這個奇寶閣掌柜的眼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是人之常情,畢竟財不輕易露白這個道理,很多人都是懂的。
要是連對方的水平都不知道,就直接拿出真正的寶物,到時候對方不識貨,又或者錯認了寶物,那才是得不償失呢。
看此人的樣子,似乎對他廖誠剛才的表現很滿意,接下來會不會就要拿出真正值錢的寶貝了呢?
無論對方接下來拿出來的東西,又是不是東家刻意叮囑過的那件東西,廖誠心頭都已經被勾起了極大的興趣。
就算不是那件東西,但只要對方能拿出真正的寶物,那奇寶閣今天就不算是浪費時間,或許可以賺上一筆。
總不能這傢伙第二次拿出來的東西還是試探吧,至少也不會是先前那破木頭一樣的破玩意兒。
試探過奇寶閣掌柜的眼力之後,嚴崢心頭也有了一些衡量,所以他沒有過多猶豫,再一次將手伸進了腰間的袋子裡,然後掏出一塊石頭來。
「嗯?」
當嚴崢的右手從腰間抬起之時,掌柜廖誠的視線就再也離不開了,這一刻他心頭顯得極度興奮,肩膀都忍不住有些顫抖。
好在他終究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激動,畢竟那石頭還在對方的手中,不拿到手上鑑定一下的話,他不能百分百確定。
只不過以廖誠那毒辣的眼光,哪怕還離得有些遠,他也已經感應到了一些特殊的氣息,心想這次恐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在這廣元郡城之中,幾乎十之七八售寶收寶的店鋪,都是龔家在幕後支援,這也是一項極大的財富來源。
奇寶閣無疑就是其中一間,只不過之前的奇寶閣店鋪不是太大,不能跟那些龔家的直系相比,廖誠也一直想找機會更進一步呢。
沒想到這機會一下子就掉到了自己的眼前,這可真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機緣啊。
先前在龔家讓人暗中傳遞訊息的時候,廖誠雖然十分想要找到那人,但在這偌大的廣元郡城之中,找個人跟大海撈針也沒什麼區別。
而且龔家的人說了,務必要讓對方自己掏出那件東西,這才算是拿賊拿贓,否則一個閃失,可能就會打草驚蛇。
「掌柜的,再幫我看看這東西吧!」
就在廖誠目光死死盯著那塊青色石頭的時候,嚴崢的聲音已是隨之響起,終於將他從失神之中拉了回來。
而對於嚴崢來說,自然不會想到其他,但他能看到對面這個奇寶閣掌柜在看到手中石頭的反應,這讓他也不由生出一抹興奮。
剛才他已經見識過此人的眼力了,所以如果不是珍貴的寶物,想必這掌柜不會是這副模樣。
這樣看來的話,自己從龔家鐵箱子拿到的這塊石頭恐怕非同小可,也肯定能給自己帶來一筆不菲的財富。
而這只是其中一塊很小的石頭而已,一想到龔家還有六十大箱這樣的石頭,那將是何等驚人的巨富?
再退一步,這還是龔家其中一次讓山河鏢局運送的貨物,拋開這一批之外,龔家這些年所斂財富又是何等之巨?
本以為山河鏢局已經算是富甲一方,但現在看來,跟龔家這樣的郡城大家族相比的話,恐怕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一次掌柜廖誠沒有等嚴崢將手中石頭放到桌上,便直接伸出手來接了過去,看起來很有些迫不及待。
這樣的一幕也讓嚴崢更加堅信手上這塊石頭的價值,所以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就這麼看著對面的廖誠。
一來嚴崢想要第一時間知道這塊石頭的價值,再者他也害怕自己的寶貝石頭被對方調包,到時候可就欲哭無淚了。
哪怕嚴崢已經是六重開明境的強者,但這裡是廣元郡城,對他來說人生地不熟,所以最好是不要出什麼意外。
遠的不說,就對面這奇寶閣的掌柜,實力就不在他嚴崢之下,剛才在進來的時候,嚴崢就已經有所感應了。
那兩個夥計也不像是普通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應該也是兩個練家子。
「果然是青金石!」
就在嚴崢盯著掌柜廖誠的時候,後者已是將石頭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然後口中發出的聲音,顯得異常興奮。
「青金石?」
驟然聽到這個名字,嚴崢則是一臉的茫然,因為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青金石這個名字。
但從對面掌柜的反應上,嚴崢知道自己這一次是來對了。
那要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怎麼可能讓這見多識廣的奇寶閣掌柜興奮成這個樣子?
只可惜嚴崢不知道的是,廖誠之所以如此興奮,並不是因為今日的奇寶閣可以收到一件寶貝,而是另外的一些原因。
廖誠知道,無論這青金石有多珍貴,這都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最終還得落到龔家的手裡,因為這原本就是龔家的東西。
他之所以興奮,是因為之前龔家傳下來的命令。
現在看來,這個造化確實是幸運地落到了自己的頭上,老天都在眷顧自己啊。
「掌柜的,敢問這青金石價值幾何?」
嚴崢自然不知道暗中還有這麼多的彎彎繞,心中念頭轉過後,下一刻已經是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價值幾何?」
聽得嚴崢的問話,廖誠心神總算平復了幾分,見得他目光有些迷離地看了一眼手上的青色石頭,眼眸深處湧現出一抹火熱的貪婪。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青金石的價值了。」
廖誠強忍住眼中的貪婪,聽得他說道:「咱們內行人有一句話,叫做一兩青金石,十兩真黃金,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什麼?」
驟然聽到廖誠的這個說法,嚴崢直接就被驚呆了,其看向前者中那塊青色石頭的目光,充斥著極度的貪婪。
按廖誠的這個說法,那這青金石的價值就是黃金的十倍,而他拿到的這一小塊青金石,至少也有一兩斤重吧?
按兩斤來算的話,那就是二十兩,再按十倍於黃金的價值,豈不就是二百兩黃金了?
大雍國的金幣都是一兩一枚,那這一塊小小的青金石,竟然價值二百枚金幣?
要知道先前山河鏢局拼死拼活,損失了整整五條人命,才將這一批貨物成功押送回廣元郡城,最後才得到了十枚金幣的酬金。
嚴崢沒有想到,只是一塊小小的石頭,價值竟然就是鏢局走這一趟鏢的二十倍。
而這樣的石頭,龔家還有整整六十箱,真按這個價值來算的話,那將是一筆如何龐大的財富?
只是直到現在,嚴崢也不知道這青金石到底為什麼這般值錢,可這並不妨礙他心底深處的貪婪之心。
而在貪婪之餘,嚴崢又十分後悔,心想若是早知道這青金石如此值錢,自己當初就應該多拿幾塊的。
六十個鐵箱子啊,要是裝的全部是青金石,那簡直就是價值連城!
他想著要是自己每個箱子只拿一小塊,龔家人肯定發現不了,畢竟這些石頭也沒什麼特定的規律。
因為一時的膽小,錯過了發一筆橫財的機會,這個時候嚴崢心頭真是後悔得滴血。
至於暗中潛入龔家再去偷幾塊青金石出來,嚴崢是從來沒有想過的,龔家對他來說,跟龍潭虎穴也沒有區別。
既然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那無論嚴崢有多後悔,也只能接受眼前的這個現實。
好在就算只是這一枚小小的青金石,也能讓嚴崢賺得盆滿缽滿,在他的估算之下,一百五十枚金幣應該是沒跑了。
這一趟鏢走下來,雖說鏢局得到了十枚金幣的報酬,但分到嚴崢手上,恐怕最多也就幾枚銀幣,對大手大腳慣了的他來說,聊勝於無。
今晚要是能拿到這一百多枚金幣,不僅能讓他揮霍很久,對於去寧家提親無疑就更有底氣了。
「掌柜的既然識貨,那就先稱一稱這青金石吧!」
嚴崢還算是比較沉得住氣的,他強行壓制內心的激動,目光卻死死盯著對面掌柜廖誠的右手,生怕對方暗中調包。
再珍貴的寶物,也得先換成金幣才行,只有將金幣拿到手,他這一次的冒險才算是物超所值。
果然還是要富貴險中求,嚴崢心想還好當時自己膽大心細,這才能發得這一筆橫財。
看看其他那些鏢局的鏢師,一個個老實巴交,膽子又小,要是知道橫財從自己眼前過沒有把握住的話,不知道腸子會不會悔青?
只是這樣的事,嚴崢自然不會去隨便亂說炫耀,到時候不僅橫財不保,還很可能會受到山河鏢局最為嚴厲的責罰。
畢竟鏢局鐵則第二條,就是不得隨意偷拿僱主的貨物,這就是明目張胆地監守自盜啊。
一旦名聲敗壞了,那以後誰還敢找山河鏢局運鏢?
所以這份大大的驚喜,嚴崢註定只能一個人獨自享受了,他知道此事曝光之後的後果。
在嚴崢話音落下的同時,其中一個夥計赫然是已經拿上來一個小秤,對面的掌柜廖誠也是從善如流地將青金石放在了那秤盤之上。
「一斤八兩!」
嚴崢的目光從來沒有離開過那秤桿,眼見秤桿平衡得不再搖晃,他便是興奮地大喊了一聲。
這個重量跟嚴崢剛才心中的猜測並沒有多大出入,按這樣算的話,這就是一百八十枚金幣啊!
「確實是一斤八兩!」
廖誠輕輕放下手中小秤,將嚴崢的興奮呼聲重複了一句,口氣有一些異樣。
「這位客人,有一句話我得提醒你一下!」
就在嚴崢極度興奮的同時,廖誠的聲音再次響起道:「雖說行內有一兩青金石十兩真黃金的說法,但買賣貨物卻不能這麼算。」
「這樣吧,你這一斤八兩的青金石,我們奇寶閣可以出到一百五十枚金幣,總得讓我們也賺點吧?」
緊接著從廖誠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嚴崢皺了皺眉頭,心想這一下子就砍掉三十枚金幣,可真讓人心疼。
不過嚴崢也知道這掌柜說的是事實,更何況在此之前,他連那句行業術語都沒有聽過呢,根本就不清楚青金石的價值。
只是在知道了青金石價值幾何之後,再被對方砍掉這麼多,他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一百六十枚金幣,不能再少了!」
只見嚴崢牙關一咬,這叫做漫天要價著地還錢,哪怕只是多爭取十枚金幣,對嚴崢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如果掌柜的不願意,那我就只能去別家問問了!」
眼見對方不說話,嚴崢便再次開口,而且說話的同時還伸出手來,作勢欲將廖誠手上的那塊青金石給拿回來。
說實話如果對方不答應這個條件的話,嚴崢還真想要去別家問問,萬一遇到一個財大氣粗的老闆呢?
這個時候嚴崢還在心頭暗笑這掌柜的太實誠,一上來就把青金石的底價告訴了自己,這不是給自己討價還價的底氣嗎?
事實上如果廖誠報一個十枚二十枚金幣的價格,不知道青金石底細的嚴崢恐怕也會歡天喜地,覺得自己發了一筆橫財。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現在嚴崢已經知道這枚青金石的價值,那自然是想要將利益最大化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這青金石一定是好東西,無論是這奇寶閣還是其他的店鋪,恐怕都會搶著要吧?
如果不是這塊青金石見不得光,嚴崢都恨不得搞個拍賣會,然後價高者得,這樣才能保證最大的利益。
「好,一百六就一百六!」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嚴崢的話語影響,又看到對方的動作,掌柜廖誠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答應了這個價格。
這樣的回答讓嚴崢又患得患失起來,心想早知道這掌柜如此爽快,自己就應該報一百七十枚甚至一百七十五枚的。
這一轉手就能賺上五枚十枚的金幣,對於這奇寶閣來說簡直就是一本萬利。
更何況這一轉手之後,這塊青金石就成了奇寶閣的合法所得,要是上到拍賣會的話,拍到兩百枚金幣以上,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只不過話都已經說出口,這個時候的嚴崢不好出爾反爾,尤其是看到對面掌柜已經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時。
看到這個鼓囊囊的錢袋,嚴崢眼睛都有些發直了,他知道那裡面裝有一百六十枚金幣。
別看嚴崢是山河鏢局的大師兄,但他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之前積蓄最多的時候,也就兩三枚金幣罷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一次的走鏢竟然能發這樣大的一筆橫財,自己的人生恐怕都會因此而發生改變。
這一筆錢入帳,他原來想做又不能做的很多事都不再是問題。
到時候在青田縣城置辦一所幾進的大宅子,再明媒正娶將寧小苗給娶進門,以後再拿下山河鏢局,應該就不在話下了。
就這麼頃刻之間,嚴崢腦子裡就已經轉過了幾十道彎,而這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因為一枚小小的青色石頭而已。
而一想到龔家院子裡還有幾十箱這種價值連城的青金石,嚴崢又極不平衡,心想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能這麼大呢?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掌柜廖誠口中發出的聲音有些玩味,但這個時候的嚴崢已經不在意他說了些什麼,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來,將那個錢袋抓到了手裡。
可就在嚴崢要將錢袋拿回來的時候,他卻感覺到了一股阻力,然後滿臉疑惑地看向對面的奇寶閣掌柜。
「在交易完成之前,廖某還想冒昧多問一句,閣下是從哪裡得到這枚青金石的?」
緊接著從廖誠口中問出來的這個問題,讓得嚴崢身形微微一顫,然後臉上就露出一抹極度不虞之色。
「掌柜的這就有些不懂規矩了吧?」
嚴崢自然不可能說出這枚青金石的來歷,因為那根本見不得光,說出來更會遭到龔家滿郡追殺。
嚴崢想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青金石賣出去,拿到錢之後儘快離開這奇寶閣,到時候誰知道他是誰啊?
他自問自己偽裝得很好,哪怕這奇寶閣掌柜是一名七重開明境的強者,也不可能看出自己的底細。
至於龔家,就算到時候發現少了一塊青金石,想要找到他嚴崢也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兩樣。
正所謂拿人拿贓,到了那個時候,贓物都不再在嚴崢手中,對方又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他偷的呢?
「也對,是廖某無狀了!」
廖誠似乎確實是個懂規矩的人,下一刻已是自嘲一笑,然後手上的力道就鬆了幾分,讓嚴崢不由大大鬆了口氣。
接過錢袋的嚴崢並沒有第一時間起身,而是開啟袋子開始數起了金幣。
畢竟是這麼大的一筆巨款,哪怕是少了一枚金幣,等回去之後他恐怕也會心疼不已。
「不錯,剛好一百六十枚金幣!」
數了一遍準確無誤之後,嚴崢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然後從椅中站了起來。
「那在下就先告辭了,掌柜的,祝你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站起身來的嚴崢,並不想再在這裡過多停留,賺了這麼大一筆橫財的他心情顯然極好,並不介意多說幾句漂亮話。
「呵呵,要是多幾位像您這樣的客人,那我這奇寶閣就真的財源廣進了!」
廖誠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讓得嚴崢微微笑了笑,心想這樣的機會,以後恐怕不會再有了。
除非是龔家再讓山河鏢局去拉一趟青金石,可即便他嚴崢能再盜取幾塊青金石,想必也不會再次光顧這奇寶閣。
這種事情一次找一家也就是了,要是每次都在同一家銷贓的話,說不定就會被龔家發現一些端倪。
「嗯?」
然而當嚴崢收好錢袋,朝著門口走去的時候,卻發現那裡已經大門緊閉,門邊還站著好幾個夥計,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呢。
「掌柜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嚴崢的臉色頃刻間就陰沉了下來,因為從那幾個夥計的身上,他感應到了若有若無的氣息。
哪怕這幾個夥計最多只是一重開明境的修為,但對方這樣的站位,還有這樣的氣息,都在昭示著沒有開門放他離開的打算。
這讓嚴崢心頭不由一凜,心想這奇寶閣不會是間黑店,想要黑吃黑吧?
「這位客人,雖然你不肯說出這枚青金石的來歷,但我猜這應該是屬於郡城龔家之物吧?」
就在嚴崢轉過頭來對那掌柜怒目而視之時,卻不料從對方口中竟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頓時讓他心頭一沉。
「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嚴崢心底深處下意識生出的疑惑,因為他自問自己偽裝得很好,幾乎沒有露什麼破綻,對方應該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吧?
可為什麼對方一下子就猜到這塊青金石是郡城龔家之物呢?
「胡說八道,這是我自己的東西,跟龔家有什麼關係?」
這個時候嚴崢自然不會承認這個事實,他臉上滿是怒意,厲聲說道:「沒想到這奇寶閣竟是個藏污納詬的黑店,你們這是想要殺人奪寶?」
轟!
話音落下之後,嚴崢身上六重開明境的氣息升騰而起,倒是讓門口那幾個護衛身形一顫,臉上都露出一抹忌憚之色。
「嘖嘖,閣下還真是一副好口舌,明明是你偷了龔家的東西,現在竟然還倒打一耙?」
廖誠口中感慨出聲,一邊拋了拋手上的青金石,一邊說道:「如今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麼話說?」
下一刻廖誠指了指嚴崢的腰間,明顯是在說那裝有一百六十枚金幣的錢袋,這讓嚴崢的心情愈發陰沉。
而且他心頭有些發慌,總覺得對方很可能是給自己設了一個局,就等著自己自投羅網呢。
「此地不宜久留!」
嚴崢當機立斷,他知道在這裡多停留一刻,自己就多一分危險。
既然對方已經知道這是龔家的青金石,說不定在剛才自己拿出青金石的時候,這可惡的掌柜就已經暗中通知了龔家。
眼前這些最高七重開明境的傢伙,嚴崢倒沒有太多忌憚,可若是等龔家的人趕到,哪怕只是那龔少英,他也絕對不是對手。
既然如今金幣已經到手,那嚴崢也不再去糾結那枚青金石了。
等逃離了這裡,對方無憑無據,再想找自己的麻煩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畢竟山河鏢局並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普通家庭,你想要找鏢局大弟子的麻煩,總得拿出證據吧,空口白牙可不行。
再加上嚴崢相信自己今晚偽裝得很好,自己連臉都沒露,對方又怎麼肯定自己就是山河鏢局的嚴崢呢?
事實上就算到現在,廖誠也確實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龔家傳來的命令,是讓他密切關注出售青金石的人,再將訊息報上去就行了。
而這個時候龔家的人還沒到,廖誠打定主意,一定要將對面那個傢伙生擒活捉,這樣才能自己的功勞最大化。
他自己就是七重開明境的修為,比嚴崢還高了一個小段位,要是再加上那些夥計,諒這賊人插翅難飛。
「給我滾開!」
嚴崢沒有再多說廢話,聽得他厲喝一聲,徑直朝著門口沖了過去,六重開明境的氣息,倒也別具一番威勢。
「攔住他!」
見狀廖誠同樣大喝一聲,然後幾個掌柜便不要命地擋在了嚴崢面前,以那一重開明境為首,死死守住奇寶閣的大門。
砰砰!
六重開明境的力量非同小可,緊接著就有兩人朝著兩邊飛了出去,其中就包括那一重開明境的夥計。
事實證明相差好幾重段位的情況下,這些夥計根本就不是嚴崢的對手。
一重開明境只相當於裂境初期,但六重開明境已經跟融境初期相差不多,兩者根本就沒有太多的可比性。
但轟開兩人的嚴崢,臉色卻依舊不太好看,因為就算對方不堪一擊,也終究耽擱了他一點時間。
呼!
很快嚴崢就感覺到自己身後風聲呼呼,讓得他根本不敢第一時間去拉開大門,而是慌不迭地朝著旁邊避了開去。
待得嚴崢避過站在不遠處抬頭看去的時候,果然發現是那七重開明境的掌柜出手了,這讓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可以不將那些夥計放在眼裡,可這掌柜卻比他高了一個段位,真要是被纏上的話,再想要脫身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唰!
尤其是廖誠根本沒有給嚴崢太多的機會,見得他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根軟鞭,如同毒蛇吐信般朝著嚴崢的腰間纏來。
嚴崢終究不是省油的燈,他身形再次一動,避過軟鞭一擊之後,卻發現自己的腦袋出現一絲眩暈,讓得他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
「怎麼回事?」
嚴崢狠狠甩了甩腦袋,總算讓自己清醒了一點,可他心頭已經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同時又生出一抹極度的疑惑。
因為嚴崢可以肯定,對方剛才的兩擊絕對沒有碰到自己半點,那自己腦子眩暈又是因為什麼呢?
「嘿嘿,終於發現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廖誠的輕笑聲突然傳進嚴崢的耳中,聽得出其口氣之中有一抹不加掩飾的得意,還有一抹明顯的嘲諷。
「真當我奇寶閣的錢是這麼好拿的嗎?」
緊接著從廖誠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嚴崢瞬間就明白了對方話語之中蘊含的意思。
不得不說嚴崢的反應還是相當之快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那袋金幣有問題了。
或許是其中的某枚金幣,又或者是裝金幣的袋子,總之嚴崢接觸到的這兩樣東西,其中一樣肯定是有問題的。
同時這也讓嚴崢明白過來,既然對方早就懷疑那枚青金石是龔家遺失之物,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發難,而是跟自己討價還價了這么半天。
這樣看來,這個七重開明境的奇寶閣掌柜同樣沒有什麼把握,又或者是想讓事情變得更加輕鬆簡單,所以才如此虛與委蛇。
討價還價,是想讓嚴崢不再有過多懷疑,而像嚴崢這樣的人,拿到金幣之後是一定會清點數目的,這就必然會中對方的算計。
既然有這種輕輕鬆鬆就可以達成目的的辦法,又為何要去跟一個六重開明境的傢伙打生打死呢?
剛才嚴崢的動手,無疑是加快了毒性發作的時間。
再加上廖誠的實力原本就在嚴崢之上,看起來這一場戰鬥的結局,已經沒有太多懸念了。
就說話的這點時間,嚴崢已經能感應到自己的體內有一股異種力量升騰而起,侵蝕著他的血肉皮膚,讓他感覺全身都騷癢了起來。
「不能再耽擱了!」
嚴崢知道此刻的局面對自己極其不利,對方沒有再動手也不是憐憫之心作祟,而是在等著他體內的劇毒徹底爆發呢。
所以嚴崢必須得趁著這個機會脫身,真要讓劇毒蔓延全身,到時候可就真沒有半點機會了。
嘩啦!
嚴崢當機立斷,下一刻整個身形撞在旁邊的窗戶之上,赫然是將那扇窗戶撞出了一個大洞。
而他自己,則是第一時間從這個大洞之中鑽了出去。